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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刀锋(出书版) 第十一章 梦碎(4/5)

宇微 · 历史军事 · 645 KB · 2017-08-10 12:45:36

  第十一章 梦碎(4/5)

  李存勖正站在潞州的城楼上,英姿勃发地望着中原的方向。十八年前,父亲曾在三垂冈下鼓瑟饮酒,仰天高唱西晋诗人陆机所作的《百年歌》,悲壮苍凉的歌声犹然在耳。

  白驹过隙,年华易老。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完成父亲的遗志,亲率大军横扫中原,作为一个征服者站上汴州的城头。

  八百多年后,清代诗人严遂成遥望青翠依旧的三垂冈,提笔写下了这首流传至今的七律:英雄立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扈何。

  只手难扶唐社稷,连城犹拥晋山河。

  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

  萧瑟三垂冈下路,至今人唱百年歌。

  5.血与欲

  周德威率领铁骑无情地踏过梁军士兵的尸体,挥舞着雪亮的军刀直扑泽州城。

  沉寂多年的河东对刚刚建立的大梁王朝全面开战。一时间,晋中平原上全是沙陀骑兵嚣张的吆喝和沉重的马蹄声。

  梁军在潞州大败的消息如瘟疫般迅速传遍了中原。面对气势汹汹大举而来的沙陀人,梁王朝在潞州以南的各个要点陷入了全线溃退,中原门户已然洞开。

  正奉命前往天井关的康怀英忽然发现,从潞州到中原的路上全是溃逃的败兵。而一回头,自己身边的军士竟已逃散大半。

  自庞师古在淮南大败以来,军纪严厉的梁军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逃兵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他根本无法制止。

  等到达天井关,那里的守军早已跑得一干二净。康怀英身边只剩下百余骑。

  除了跟着逃走,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而泽州城,局势则更加凶险。

  泽州守将叫王班。此人才能平平,对部下却极为苛刻,如此不会做人的将领当然得不到士兵们的拥戴。面对呼啸而来的沙陀骑兵,城中守军没人愿意给王班卖命,纷纷逃跑。如此涣散的军心,想要守住泽州已是痴人说梦。

  朱温发现自己竟然被年纪轻轻的李存勖逼到了墙角。一旦放弃抵抗,他苦心经营的河东防线将全面崩溃,沙陀人的刀尖会直接刺入他的统治腹心。

  他必须要做出应对。

  朱温再次急令刘知俊从晋州率兵增援泽州,又命龙虎军统军牛存节从洛阳率军北上,接应南退的败兵。

  当年庞师古南征大败之时,梁军全线溃败,牛存节临危受命,独挡追兵。他率部血战四天四夜,粒米未进,身负百创,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淮南大军,保全了葛从周部得以退回中原。

  危急关头,朱温又想起了这员勇将。

  牛存节从洛阳出发,昼夜兼程,一路北上,沿途收拾败军,直达天井关。

  雄关依旧,却早已空无一人,牛存节大惊失色。找到几个逃兵一问,才知道晋军正大举往泽州而来,沿途守军纷纷溃散,泽州已危在旦夕。

  “泽州,河东屏翰,中原门户,不可有失!诸位可与我速往泽州救援,以挡追兵!”牛存节面沉如铁。

  “将军!皇上只让我们北上收聚败军,没有下令让我们守泽州啊!”几员部将一听,脸色大变。

  晋军以得胜之师气势汹汹而来对泽州城志在必得,梁军在潞州以南的防线已全线崩溃,区区数千人怎能挡得住?

  “周德威河东名将,又乘胜而来。我军数千疲惫之师,势难抵挡,请将军三思啊!”又有几个人围上来哀求。

  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往泽州那个火坑跳。当事之人尚且避之不及,我们又何苦飞蛾扑火?

  牛存节回过头。眼里有团火在熊熊燃烧。

  “朋友有难而不救,是不义!畏强敌而不战,是不忠!”牛存节刷的一声拔出腰刀,大喝道,“你们愿意做不忠不义之徒?”

  众皆默然。在这个连命都不值钱的乱世,还有谁会把“忠义”当回事?

  “你们怕不怕死?”

  没人回答。

  “我怕死!”牛存节用犀利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大家一震,牛存节是天下闻名的勇将,这样的人还会怕死?

  “但我更怕我的家人死!怕我的老婆孩子死!怕我年已七旬的老父死!”牛存节悲愤满腔,慷慨激昂道,“泽州一破,沙陀人旬日之内可直达洛阳。你们的父母亲人都在那里,他们手无寸铁,在沙陀人的铁蹄之下焉有活命?因为你们的懦弱,他们将面对北方蛮夷的蹂躏和屠刀!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吧!”

  牛存节说完,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愿以死追随将军!”他的身后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高喊。

  汴州皇宫内,朱温背着手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前方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妙。符道昭被杀,数万大军灰飞烟灭,康怀英从天井关仓皇逃跑。刘知俊的援军尚在路上,到达泽州至少还需要半个月,而河东骑兵已经卷地而来。泽州一失,晋军将直逼中原。

  冷汗从他的额上渗出。原以为做了皇帝便可君临天下,谁曾想,他的敌人并没有因此变少,而是越来越多了。再过几年,自己就六十岁了,统一天下的美梦越来越变得遥不可及。

  时间就像一面墙,任何梦想在它面前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陛下,博王求见!”内侍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博王?他来做什么?不知道现在前方军情吃紧吗?”朱温愠怒道。

  博王朱友文,是他的养子。朱友文原本姓康,小小年纪便一表人才,又擅诗书,很偶然的机会被朱温看中,收为养子。他很会来事,平时颇得朱温欢心。

  但现在前方危急,朱温需要的是能力挽狂澜的将才,而不是这样的花瓶,是以博王跑来求见,惹得他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同样是养子,想想河东那个独眼龙的李存孝、李嗣昭,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而自己呢?

  儿子不敌人家且算了,连养子也不如。

  “传他进来!”朱温烦躁地挥挥手。

  “拜见父皇!”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妩媚的女声。

  朱温愕然转过身。跪在地上的是两个人,一个女人低着头跪在朱友文旁边,正是朱友文的老婆王氏。

  朱温之前见过王氏多次,但今晚烛火摇曳之间,忽然觉得她风情万种,别有一番味道。

  张惠已去世多年,他一直没打算立后。在他心中,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代替她的位置,再也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如此透彻地读懂他,能够带给他最需要的平静和安宁。

  每个人的内心都像一个上了锁的盒子,这个世间总有那样一把钥匙能够打开这个盒子。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能遇到。而他遇见了,现在却永远地失去了她,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最近战事不顺,让他倍感焦虑,那只野兽正在心头疯狂地怒吼,让他辗转难眠。他需要发泄,需要寻找一个情绪的释放点,否则,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豢养的那头野兽杀死,会被自己的情绪淹没。

  这个女人现在正娇媚地跪在他面前。正当芳华,美貌动人。这样的女人,应该为自己所用,而不是被他那些废物一样的儿子们占有。

  “犬子拜见父皇……”跪在地上久久没见朱温吭声,朱友文心头发虚,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起来吧。你们夤夜进宫,所为何事?”朱温这才回过神来。

  “听说最近战事不利,恐怕父皇忧虑,所以特地来向父皇请安。”

  朱温冷冷地笑了笑,他见过太多的阴谋背叛,经历过太多的明枪暗箭,他早已不相信什么情和义。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还有何事?”朱温用眼角又瞟了瞟站在朱友文旁边的王氏。她肩披红帛,上着窄袖短衫,下着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软带,粉胸半掩,诱人的曲线呼之欲出。

  他觉得全身燥热,一股欲望之火轰的一声从身下升腾到头顶。

  “犬子准备明日到洛阳寻访诗友,特向父皇请辞。”

  大敌当前,不思破敌之策,只想着自己逍遥快活。想我朱某,起兵以来,何曾休歇过半日?

  朱温冷哼一声,问:“你一个人去?还是携家眷同去?”

  朱友文正准备答话,朱温又道:“现在泽州吃紧,洛阳也不安全,要去就一个人去,家眷就不要带了,早去早回。”

  朱友文脸色一红,看了看自己老婆,低声应道:“孩儿知道了。”

  朱温挥了挥手。朱友文和王氏急忙很知趣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朱温抬起头,狼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王氏那扭动的腰肢,他的左手又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到了明天,这个女人就是我的了,我会让她在我的身下痛快地呻吟。朱温恨恨地想。

  刚刚到达泽州城外的牛存节被惊呆了。曾经戒备森严的城池如今一片混乱,城头上见不到一个士兵,城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准备逃难的老百姓。

  牛存节二话不说,挥鞭入城。情势极为紧急,他已经可以隐隐听见沙陀骑兵迅疾的马蹄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牛存节很快重新组织起了城防,恢复了城内的秩序。当晋军骑兵铺天盖地而至之时,他们面对的已经是一座全副武装的坚城。

  晋军几乎没有休息,随即展开猛攻。周德威很清楚,兵贵神速,梁军刚刚大败,他只有一鼓作气,否则,靠他这点兵力难以啃下泽州这块硬骨头。

  血战在泽州城头上演。牛存节身披重铠,手提长刀,登上城头,亲自与敌军肉搏。沙陀兵嚎叫着涌上城楼,他们看到的是无数张无畏的面孔。刀光起处,鲜血飞溅,小小的泽州,顿成血肉坟场。

  王氏打扮停当,款步走向朱温的寝宫。她刚刚接到内侍的传旨,让她即刻入宫面见皇上。王氏心头一阵乱跳。昨天晚上,她已经察觉到朱温那双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让她心跳加速,难以呼吸。现在,自己丈夫刚刚启程去洛阳,皇上就忽然单独召见自己,难道……

  王氏不敢再想了。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疾步向朱温的寝宫。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过鲜花盛开的后园,越过碧绿的水潭,那个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令她阵阵眩晕。

  终于见到了雕着游龙的殿门。她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整了整发髻,昂首迈步踏了进去。

  泽州城头,血战仍在持续。晋军大队人马潮水一般地向泽州城聚集。牛存节怒吼着,疯狂地挥刀四落。惨白的肢体和鲜红的血液在艳阳下肆意飞舞,夺人心魄。这是一个疯狂而无情的世界,鲜活的生命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被瞬间撕裂。

  汴州皇宫,朱温悠然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的王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你终于来了。”他扶起王氏,手顺着这个女人的曲线向下抚去。

  王氏几乎呻吟起来。这个男人的手粗壮而有力,气场强大而暴戾,那种压迫感令她晕厥。

  她觉得全身瞬间酥软无力,几乎就要倒向他的怀中。

  咚咚咚……宫外打更的鼓点响了。王氏忽然清醒了,面前的这个人是君临天下的皇帝,还是自己的公公!这可是大不道的乱伦啊!

  她打了个激灵,全身颤抖起来,急忙挣脱朱温的手。

  “请陛下恕罪!不知陛下召见,有何吩咐?”王氏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低声道。她再也不敢抬头,雪白的额上汗珠密集。

  一丝愠怒浮上了朱温冷峻陡峭的脸。

  他忽然有种挫败感,这让他愤怒。他不能一统天下,不能击败李存勖,难道区区一个女人他也不能征服?

  不错,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是他的儿媳,那又怎样?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规则。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只有需要和不需要。

  他现在需要她,这就够了。

  泽州城外的战斗进入了高潮。面对梁军顽强的防守,周德威不得不改变战术。他下令士兵在城外全力挖掘地道,准备贯地而入。

  轰隆一声,城内的地面坍塌了,魔鬼一般的沙陀士兵举着雪亮的战刀从尘土中嘶叫着冲了出来。

  “跟我上,杀了这帮狗娘养的!”漫天尘土里,冲过来的是一个面目狰狞,全身是血的大汉。牛存节脱掉了残破的盔甲,赤膊举着血迹斑斑的长刀,对准刚冒出头的晋军士兵砍瓜切菜般一阵猛砍。惨叫声哀号声响成一片。

  幽暗的殿内,朱温已把娇弱无力的王氏压在身下。衣衫就像雪片一般纷然落下,面对雪白丰满的胴体,欲火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他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女人像蛇一样在他身下扭动、呻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感。他狠狠抱住这火热的肉体,疯狂地撞击着她。

  6.毁灭的注脚

  泽州城外,喊杀之声排山倒海。

  牛存节提着血淋淋的长刀,冲上城头,气喘如牛。他赫然看见一将,银盔银甲,手持长戈,直透晋军大阵,拥杀而入。

  “哈哈哈,老徐来了!天助我也!”牛存节以手击胸,仰天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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