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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 第五章 王与马的天下(2/17)

潘彦明 · 历史军事 · 646 KB · 2017-08-08 12:17:56

  第五章 王与马的天下(2/17)

  顾荣拽着周玘,飞奔向甘卓的大营。

  “不知顾君、周君驾到,有失远迎。”甘卓对二人深深揖了一礼。他的曾祖甘宁是来自外州的寒门,所以,即使如今他手握重兵,实力强悍,但他对待顾荣还是相当敬重。

  顾荣、周玘还礼毕,言道:“开门见山地说吧。咱们江东人心意相通,你想什么,我们心里都明白。找个雄才大略的主君保护江东安危,这事我们当然愿意跟你同心协力。但你看看陈敏,他是这块料吗?陈敏败亡近在眼前,你还替他卖命,到时候你的头会装在盒子里,提名‘逆贼甘卓之首’,这种遗臭万年的结局是你想要的吗?”

  甘卓最近也愈发觉得陈敏不靠谱。听了顾荣和周玘的劝说,他幡然醒悟。

  “既然顾君和周君这么说,我也不能再一条路走到黑了。”继而,他传令全军在秦淮河南岸列阵,剑锋指向了陈敏。

  甘卓也反了。

  陈敏绝望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数万军队一拨又一拨倒戈。此时,他手里仅剩一万来人,再也不敢轻易把最后的兵力交给别人了。他亲自率军在秦淮河北岸列阵,与甘卓隔水对峙。

  甘卓军中的士卒齐齐向秦淮河对高声岸呐喊:“顾荣和周玘誓不与逆贼陈敏为伍!咱们江东人难道要跟这二位贤士为敌吗?”无论是甘卓一方,还是陈敏一方,军中士卒基本上都是江东人。经这么一喊,陈敏的军队顿时起了骚乱。

  这时就差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荣缓步走到秦淮河畔。他身穿白色儒士长衫,手里拿着把白色羽扇,显得分外耀眼。

  “看那边!果然是顾大人!”

  陈敏的士卒全挤到秦淮河南岸边,望向顾荣。

  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顾荣气定神闲,举手将白羽扇高举过头顶,就这么静静地停住了。永保江东安泰!他心里默默地祈祷着。随之,他猛地一挥羽扇,奋力向秦淮河对岸扇去。

  一股清风拂过对岸每个江东人的脸庞。

  “咱们江东人,不能跟顾大人作对!”

  “没错!不能再跟着陈敏混了!”

  刹那间,陈敏士卒四散奔逃。

  陈敏彻底没戏唱了。他单骑跑到长江岸边,打算回中原,在逃亡途中被捕杀。

  顾荣和周玘凭借他们在江东的影响力,以四两拨千斤的功力瓦解了陈敏数万大军。江东的叛乱就这样被平定了。这件事,即是周玘“三定江南”中的第二定。

  战事结束后,秉政权臣司马越召顾荣、周玘等江东名士入朝为官。当顾荣、周玘等人北渡长江来到徐州后,听说中原已经乱得一塌糊涂,遂在徐州停住了脚步。

  司马越给徐州刺史裴盾下令:“若顾荣等人再裹足不前,就派兵把他们押到京都!”

  顾荣等人一听,吓得掉头就跑,他们没日没夜狂奔三百多里,终于再度回到故乡。

  江东暂时算是安定了,江东士人也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没法松到底。摆在他们眼前的局势依然紧迫。事实证明,陈敏不是个能保护江东的人,但这样的人如今又上哪儿去找呢……

  琅邪王与琅邪王氏

  司马睿的爷爷——琅邪王司马伷在司马懿众多儿子中,是除司马师和司马昭外能力最优秀的人。早在魏朝时,司马伷负责镇守邺城,把监视、安抚曹氏王公贵族的工作做得有条不紊。而后,他又历任兖州都督、徐州都督等职,在任期间治军有方,深得下属爱戴。公元279年,司马伷作为平定吴国的七路统帅之一,立下大功。

  公元283年,司马伷死。公元290年,嫡长子司马觐死。司马觐死时,他唯一的儿子司马睿年仅十五岁。

  在“啃老族”盛行的西晋时代,司马睿年纪轻轻就没了爸爸,不用说也知道,他的官运是没指望了,十几年下来,他只当了个散骑常侍。史书中描写司马睿性格内敛、不露锋芒,这肯定是拣好听的说,因为以司马睿那点背景,就算他想露锋芒怕是也没门路。总之,藩王这么多年打得你死我活、牵连无数,却压根没司马睿什么事。

  公元304年荡阴之战结束后,司马睿的三叔司马繇因为多了句嘴被司马颖杀了,这事把司马睿吓个半死,他赶紧从邺城逃回自己的藩国——徐州琅邪。司马睿显然不属于司马颖派系,由此,在随后司马越与司马颙展开的大乱战中,司马睿受到司马越的笼络,一跃成为徐州都督,平生第一次手里有了兵权。

  无可否认,司马睿是极幸运的。他的幸运之处不仅仅是虎口脱险,也不仅仅是阴错阳差站到司马越一边跃居藩镇重臣,而是在于他身为司马伷的嫡孙,继承了琅邪王这个爵位。诚然,既是司马家族成员,就算是皇室疏远的分支,有个王的爵位也不必大惊小怪。但司马睿真正幸运的地方在于,他承袭祖上的这个藩国,正是中原第一望族——琅邪王氏的故乡。

  更幸运的是,琅邪王司马睿跟一位与他同龄的琅邪王氏族人是好友。

  司马睿的好朋友名叫王导。他是前面提到过的王敦的堂弟。早在司马睿还待在洛阳的时候,王导就不止一次劝他:“只要一有机会,你就赶紧回自己藩国,京城不宜久留!”两年前,司马睿从邺城跑出来后,匆匆去洛阳接上母亲夏侯光姬,就义无反顾地逃回徐州琅邪,正是因为听了王导的劝。

  事实证明,王导说对了,倘若他留在邺城或者洛阳,指不定会摊上多大的祸事呢。

  按说王导的官运要比司马睿好得多,自打他二十来岁时就接连不断被朝廷征召,官位从东阁祭酒到秘书郎,又到太子舍人,再到尚书郎,但王导一概拒绝,可谓名士派头十足。不过到司马越掌权后,王导就不再耍酷玩个性了,他踏踏实实做了司马越的幕僚。王导在司马越手下当差的意义在于,镀一层金并明确政治立场。很快到了永嘉元年(307),他被司马越授予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去徐州辅佐司马睿。司马越把王导送给司马睿,一方面是想让王导好好帮司马睿的忙,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王导给司马睿持续不断地洗脑,让司马睿更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不过,司马越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导后来真是死心塌地跟着司马睿混,反而把自己这边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这是后话。

  总而言之,永嘉元年,司马睿和王导,这对同龄好友终于走到了一起,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重逢,就像刘备遇到了诸葛亮,曹操遇到了荀彧,或者说,是曹丕遇到了司马懿……

  鉴于琅邪王氏家族极其庞大,我们必须详细讲讲这支豪族的各个支系,以便让大家对众多王氏成员彼此间的关系有个了解。

  《晋书》中说王祥的祖父名叫王仁,但考证《新唐书·宰相世系表》《琅邪临沂王氏宗谱》等史籍,推定王仁其实应该是王祥的曾祖而非祖父。王仁生王书,王书生四子:王谊、王叡(东汉末年官拜荆州刺史,被孙权的爸爸孙坚找碴儿杀了)、王典、王融。在魏晋时期将琅邪王氏推向高峰的重臣王祥是王融的长子。王戎、王衍、王澄这三兄弟则属于王谊这一支,他们是王谊曾孙,也即是王祥的族孙。

  王祥虽然位高权重,但不幸的是,他的几个儿子都死得早,门丁凋零。是故,他在临终前,把佩带一生的宝刀送给了胞弟王览(王融次子),并言道:“人说佩带此刀者能登三公位。你家人丁兴旺,子嗣中一定有人能配得起这把刀。”这个看似简单的举动,意味着王祥把王融这一支的宗主地位拱手让给了王览的后人。

  王览共有六个儿子。我们前面讲的王导和王敦,都是王览的孙子。也就是说,王导(时年三十二岁)、王敦(时年四十二岁)与王戎(早都化成灰了)、王衍(时年五十二岁)、王澄(时年三十九岁),早在他们曾祖那一辈就分支了,但这五人都是同辈。

  在后面的故事里,琅邪王氏即将大展宏图,而王氏一族的主角,也将从王戎、王衍这一支转移到王导、王敦这一支。

  王旷的自信

  永嘉元年(307)盛夏的一天,司马睿接到幕僚王导的请假函。

  “王导大概是病了吧?”他没太在意。

  实际上,王导没有生病,而是背着司马睿跟族人秘密商量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这件事将让司马睿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天,往常门庭若市的琅邪王氏府邸大门紧锁,来客拒不接见。府内显得异常宁静,众多族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穿过层层院落,一直到府邸深处,总算见到了人影。几个王家人簇拥着王导进了一间屋。这几个人家族地位都很高,他们簇拥着王导,更能说明王导在族中的地位。前面讲,王览有六个儿子,王导是王览长子王裁的儿子,也就是王览的嫡孙。

  但凡族中商议要事,家族地位低的人是不能参与的。此时,在屋门外,有个人正左右徘徊,他名叫王旷,是王览第四子的次子,限于家族地位不能进屋。王旷因为不受族人重视,心里很是愤愤不平。

  分明是瞧不起我!屋里传出窃窃私语声,他听不真切,心里更加焦急。于是,他悄悄在窗户上戳了个小孔,侧耳倾听。原来,堂兄们是在商议如何应付即将席卷到家门口的战乱。

  王旷听到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急得抓耳挠腮。突然,他灵光一闪,脑子里迸发出一个念头。说不定,我能引领全族人的未来!王旷把自己的想法反复推敲了几遍,自觉无懈可击,遂在窗外恶作剧般喊道:“屋里的人是图谋不轨吗?怕不怕我告官?”

  王导等人正聚精会神地商讨,冷不防听到屋外传来这么一声喊,全都打了个激灵。瞬间,王导回过神来。

  “是王旷!别让他瞎嚷嚷,快把他拽进来!”

  屋门打开了。

  王旷怡然自得地迈步进了屋,见堂兄弟个个怒视着自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商量这么大的事,你们这帮人既拿不定主意,干吗不叫上我?”

  王导听出王旷话里有话:“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众人狐疑地盯着王旷。

  王旷这才把他的想法娓娓道出。

  “谁都知道中原已经乱得一塌糊涂,战火眼看就要烧到咱家门口了。为今之计,只有离开琅邪!”

  “你小子说什么呢!”

  顷刻间,举座哗然。

  “迈出家门就那么难吗?想当初,河内司马氏若不是举家迁往冀州避难,哪儿来的如今晋室天下?再看看颍川荀氏、颍川陈氏、琅邪诸葛氏那些不胜枚举的名门望族,汉朝末年哪个不是拖家带口,远赴他乡?”王旷颇有魄力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后,凝视着族人。

  众人无言以对,渐渐安静下来。

  王旷接着说道:“既然要走,就得想好去哪儿。举目天下,北方饱受匈奴人、鲜卑人、羯族人肆虐,肯定去不了。西边又有氐族人、羌族人作乱,也去不了。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江东!中原与江东隔着长江天堑,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受到战火波及。所以我建议,咱们下江东!”

  屋里登时又嘈杂起来。

  “王旷!你之前就任丹杨太守(隶属于江东扬州),你忘了自己仓皇逃回家的德行吗?江东刚刚被陈敏祸害了一番,将来也难保天平!”先前,王旷确实做过丹杨太守,正因为陈敏作乱,他才弃官从丹杨逃回琅邪。

  王导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沉思,俄顷,他挥了挥手,压住族人的议论,示意王旷继续说下去。

  王旷见王导有挺自己的意思,腰杆更硬了:“正因为我在江东待过,所以深知江东人到底想要什么。我想了又想,江东人要的东西,咱们能给得出来。更何况,咱们琅邪王氏乃天下第一等望族,绝不能被江东人看扁,觉得是逃难来的。如果咱们给江东人奉上一份厚礼,一定能让他们对咱们另眼相看!”

  “什么厚礼?”王导诧异。

  王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王旷,缓缓言道:“所谓厚礼……”他顿了顿,“就是琅邪王,司马睿!”

  王导正是司马睿的幕僚兼好友,此刻,他瞪圆了双眼,大感震惊。

  “你这什么意思?”他暗想:难道要挟持司马睿去江东?江东人要司马睿干吗?

  王旷反问:“你们知道江东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无人应答。

  王旷面露微笑:“江东人跟咱们一样,都怕战火烧到自家门口,所以,他们迫切渴望能有一位贤明的主君站出来保护江东。陈敏作乱初期一度得到江东人的支持,正因为此。只是,江东人随后意识到陈敏不是这块料。但琅邪王司马睿就不同了,他是皇室宗亲,口碑很好,又得到咱琅邪王氏的支持,这不正是江东人期盼已久的救世主吗?”

  话音落地,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齐刷刷地盯向王导。

  王导一动不动,静静地沉思,将王旷的话反反复复想了好半天。

  “茂弘(王导字茂弘),你倒是快拿个主意啊!”大伙一个劲儿地催促。

  须臾,王导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做出这个决定,还真是不容易啊!但再怎么说,他是个明白人。王导深深吸了一口气,手紧攥成拳,接着重重地捶在案几之上。

  “下江东,是一条出路!”

  下江东

  琅邪王氏族人的前途就这样确定了。

  王导即刻去说服司马睿。这不是一件难事,司马睿欣然同意。不过,琅邪王氏不是乱臣贼子,司马睿也干不出揭竿谋反这种事,那么下一步,就是如何名正言顺地去江东。

  前面讲过,东海王司马越政权的两大支柱家族是河东裴氏和琅邪王氏。

  当时,裴盾官任徐州刺史,裴邵在司马睿麾下任幕僚,裴氏兄弟跟司马睿和王导的关系都相当不错。王导遂请裴氏兄弟出面说服掌权的司马越,裴氏兄弟很乐意帮这个忙,他们更委托妹妹裴妃,让裴妃给司马越吹足了枕边风。同时,身在朝廷的琅邪王氏重臣王衍也从旁协助,鼎力支持。

  以上皆是外援。外援具备,如若司马越自己不愿意,这事也是行不通的。那么,司马越又是怎么想的呢?

  处在司马越的立场上来说,他先前已经把三个弟弟——司马腾、司马略、司马模派出去担任大部分州的都督,而唯独扬州,自陈敏死后至今仍是无主之地。司马越当然想派个信任的亲戚镇守扬州。而且,司马腾前不久刚刚死于汲桑发起的叛乱,逼得司马越只能亲自对付汲桑,这事把他搞得焦头烂额,倘若扬州再闹出个像陈敏、汲桑这样的人,自己还真收拾不了。出于这些考虑,让司马睿去扬州并不违背司马越的利益,而且大有裨益。

  于是,司马越跟王衍商议过后,就把这事敲定了。

  经过这一番周旋,这年8月17日,司马睿和琅邪王氏全族等到了一封改变他们毕生命运的诏书。

  “诏令,琅邪王司马睿任扬州都督、假节,镇守建邺!”这是一封左右历史进程的诏书,其意义远远超出了当时所有人的想象。

  如此,琅邪王氏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带着全族迁往江东了。

  王旷的策略得以实现,他更是满怀激动。临出发之日,王旷一边忙忙叨叨地收拾行囊,一边催促身旁年仅五岁的儿子。

  “你还磨蹭什么呢?快点。”

  这孩子根本不理王旷,仍是一个劲儿地翻箱倒柜,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至宝。“姨妈的字帖!”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字帖紧紧揣入怀里。

  他的姨妈是我们前文多次提到的卫瓘族孙女——卫烁,世称卫夫人。这孩子名叫王羲之,正是日后被世人称为“书圣”的书法奇才。

  多年后,司马越死了,裴妃漂泊流离,最后竟沦为奴婢,被人卖来卖去。又过了十来年,裴妃辗转逃到江东投奔司马睿。司马睿感念当年裴妃帮忙说好话,让自己下江东的恩情,好生安顿了裴妃。他又看裴妃的儿子全都死于战乱,遂把自己儿子司马冲过继给了裴妃。

  在整个西晋时期,河东裴氏是与琅邪王氏齐名的望族,世人从这两个家族中各自挑出八位杰出者,有“八裴方(比)八王”的说法——裴徽(“玉人”裴楷的爸爸)VS王祥,裴楷VS王衍,裴康(裴盾、裴邵的爸爸)VS王绥(王戎的儿子),裴绰(裴楷的弟弟)VS王澄(王衍的弟弟),裴瓒(裴楷的儿子)VS王敦(王导的堂兄),裴遐(裴楷的侄子)VS王导,裴VS王戎,裴邈(裴堂弟)VS王玄(王衍的儿子)。河东裴氏可谓名冠天下,显赫非常。

  不过,河东裴氏成员大多留恋中原故土,仅有极少部分人去了江东,而包括裴盾、裴邵等人都选择留在中原,继续跟着司马越混。后来,裴邵在军营中病死,裴盾被匈奴人打败,投降后被杀。到了十六国时期,留在北方的裴氏族人基本都在胡人建立的王朝出仕,他们因为不断卷入政治斗争,家道中落。逃到江东出仕东晋且留名于史书中的裴氏成员寥寥无几,仅有四位,即是给《三国志》作注解的裴松之这一家人。

  到唐朝时,河东裴氏再度复兴,达到了鼎盛的巅峰。仅唐朝,这一家族就走出三十三位宰相、三十一位大将军、三十八位尚书,其他达官显贵、社会名流不可胜数。戏剧《白蛇传》中的法海,其人物原型即是晚唐名相、大书法家裴休的儿子裴文德。裴家世代信佛,裴文德出家后法号法海。古刹金山寺便是法海修缮的。

  立足不易

  纵然王旷先前把江东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王导又信誓旦旦对司马睿声称江东人像久旱盼甘露一样盼着他们来当救世主,但世上的事又哪有那么顺当的?

  永嘉元年(307)的晚秋,琅邪王司马睿带着他的幕僚团,包括琅邪王氏一族定居到了江东建邺。很快,司马睿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一个异常严峻的问题——江东人根本不理自己。

  “这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一个江东士大夫登门拜访?”

  司马睿满腹牢骚,王导更郁闷。这些日子,王导不是没争取过江东士族,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有次,他提出想跟陆玩(陆逊的侄孙)结为儿女亲家。按说陆王两家分别是长江南北的顶尖士族,绝对算门当户对,不想陆玩当场驳了王导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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