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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天下:魏晋豪门与皇帝的争权之路 第六章 百年沉浮(2/13)

潘彦明 · 历史军事 · 646 KB · 2017-08-08 12:17:56

  第六章 百年沉浮(2/13)

  庾亮再也忍不下去了。

  强谏

  公元325年9月的一天,庾亮趁着皇宫开门的间隙,带着一票公卿硬闯皇宫,直奔司马绍而来。

  司马绍正自昏睡,突然被群臣惊醒,抬眼见群臣蜂拥而至,心里不由得发虚。“你、你们怎么进来啦?”

  庾亮痛哭流涕:“臣等多日不见陛下,心里挂念,这些日子朝中风言风语,说司马宗和虞胤密谋废黜重臣。臣等请陛下罢免二人,还朝廷一个清净。”事实上,想废黜庾亮的幕后主使正是司马绍。庾亮这么说,无非是要先堵住皇帝的嘴。

  司马绍顶着多大压力才把二人抬上位,哪能凭庾亮一句话说罢免就罢免?他严词拒绝:“卿无须介意那些谣言,二人恪尽职守,没理由罢免!”

  庾亮见司马绍态度坚决,又顾忌司马宗和虞胤手握兵权,在别人家地头没法硬碰硬,遂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决定转移目标,先剪除司马宗和虞胤的辅翼再说。庾亮朝同僚偷偷使了个眼色,随即,群臣齐刷刷奏道:“宋祎蛊惑君心,臣等恳请陛下将她逐出皇宫!”

  “你们说什么!”司马绍勃然大怒。

  群臣不理,再次异口同声:“臣等恳请陛下将宋祎逐出皇宫!”

  一看这阵势,司马绍有点怵了:“能否容朕斟酌?”

  群臣依旧不理:“请陛下将宋祎逐出皇宫!此事毋庸置疑!”

  这回,司马绍终于意识到自己拧不过群臣。最后,他不得不妥协:“朕同意让宋祎出宫,但不许害她性命,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就这样,宋祎被遣送出宫,赐给吏部尚书阮孚(“竹林七贤”之一阮咸的儿子)为妾。由此,皇后庾文君在后宫中的地位再无人能动摇。

  庾亮见目的达成,态度有所缓和,接着,他又开始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陛下,皇太子年仅五岁,臣一想到这事,心里就悲痛啊!”

  “你想说什么?”

  “陛下应该知道,谁才是太子最亲的人,将来又有谁能真心实意辅佐太子!”司马绍闻言,浑身一颤。就算他再信任司马宗和虞胤,但对太子司马衍却不然,等自己一死,太子能依靠的唯有母亲庾文君和舅舅庾亮两个亲人。他闭着眼许久,没有说话,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这两天我好好想想,你们先退下吧。”

  庾亮这番带有威胁性质的话对司马绍造成很大触动,他知道,将来必须得依靠庾亮,而要依靠庾亮,就必须有其他势力与之抗衡,这就意味着他还得把琅邪王氏抬出来。同时他也看到,司马宗和虞胤已成朝廷公敌,政权不可能再交给二人,否则,不仅庾亮和王导会拧成一股绳,将来更有政变的危险。

  司马绍陷入深深的忧虑。

  他继位还不到三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运筹帷幄,以弱势地位反戈一击,剿灭最强权臣王敦。胜利后,他并没有像大多数皇帝那样安枕而卧,而是再接再厉重新规划权力格局,他扼制了琅邪王氏,甚至连刚刚抬头的颍川庾氏都被一度打压下去。以前,他面对任何困难总有办法解决,可今天,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彷徨。

  最后的布局

  自庾亮带领群臣入宫强谏后,司马宗和虞胤便察觉出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忽然转冷。二人心知情况不妙。

  公元325年10月12日,司马绍预感死亡临近,他火速传召太宰司马羕(艳g)、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壸、车骑将军郗鉴、中护军庾亮、中领军陆晔、丹阳尹温峤共七位重臣入宫觐见。召他们来的目的,自然是要授予他们托孤辅政的重任。

  下面,让我们梳理一下这七位重臣的背景。

  王导前面已经讲了很多,他是江东第二大股东,目前无兵无权,却拥有巨大的政治影响力。

  庾亮和温峤是死党,庾亮性格激进,执掌皇宫外围禁军兵权,温峤性格温和,执掌京畿郡政务。

  卞壸执掌尚书台政务,他素以直臣著称,对皇室的忠诚度极高,与王导关系不和谐。

  陆晔是江东士族的代表,名义上是皇宫内禁军最高统领。

  郗鉴是外州藩镇势力和江北流民帅的代表。不过司马绍并没有察觉,他其实已经与王导暗中结为政治同盟。

  司马羕是司马宗的胞兄,司马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托司马宗上位,但为了强化宗室力量,还是把司马羕抬了出来。补充一句,这位司马羕即是“八王之乱”中第一个玩完的司马亮的三子,时年四十二岁。在他八岁那年,二愣子司马玮屠杀司马亮全家,司马羕得到裴楷的保护,与四弟司马宗皆幸免。在永嘉年间逃到江东的司马宗室的成员中,司马亮的子嗣成了皇室中势力最庞大的一支。

  不言而喻,这七人堪称江东政权各方势力的代表。

  通常情况下辅政重臣不过两三人,而司马绍破天荒找了七个人辅政,也是为尽可能平衡各方势力,将一方独大的风险降到最低。

  就在温峤赶赴皇宫的途中,还出了个小插曲。

  温峤半路上遇到吏部尚书阮孚。

  “阮君,来,上我的车,咱们同行一段。”他说着,便把阮孚拉到车上。

  等阮孚上了车,温峤才实言相告:“江东安泰正需要群贤同心协力。您名重天下,我想请您跟我一起入宫接受辅政重任。”

  阮孚一听,登时脸色煞白。这两天,他从宋祎口中得知宫中的是是非非,正有心远离权力旋涡,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眼看快到皇宫门口,阮孚突然道:“我要小便。”说罢,跳下车,一溜烟逃回了家。

  七位重臣进了皇宫,跪拜在司马绍床前,静静地听候遗训。

  司马绍看人都到齐了,遂任命中护军庾亮兼中书令(皇宫外禁军兵权兼中书省政权),中领军陆晔兼录尚书事(皇宫内禁军兵权兼管尚书台政务),尚书令卞壸兼前将军(尚书台政务兼武职),其余人官职不变。

  安排完毕,他缓缓言道:“人皆有一死,我没什么可难过的。只是想到中原沦丧,百姓生灵涂炭,祖宗大仇未雪,心里无限遗憾。我死后素服入殓,葬礼规格一切从简,切勿铺张浪费。太子还年幼,继位后还有赖众卿扶持。你们都是当世名臣,自该明白同心协力其利断金的道理……另外,诸藩镇大员与朝廷互为唇齿,也应内外相继,共辅社稷……”

  司马绍说完这番话后,朝太宰司马羕招了招手:“来,坐到朕的御床上来。”

  司马羕半边屁股坐到了床沿上。

  司马绍指着司马羕,对年幼的司马衍言道:“你看看这个人。他是朕的叔祖,以后你一定要听他的话,要在朝堂上为他专门设置帷帐床,像武皇帝(司马炎)尊敬平安献王(司马孚)那样尊敬他……”

  言罢,他死死盯着其余六位辅政重臣,突然提高了声调:“往后,文武百官都要听命于太宰,朝政由太宰裁断……”接着,他死死攥着司马羕的手,“你要让祖宗在天之灵安心,如此,朕就算死了,也无悔无憾了!”

  众人个个听得是痛哭流涕,但心境却截然不同。司马羕如坐针毡,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坐这个首辅的位子。而王导、庾亮见司马羕受宠,内心更恨得无以复加。

  一旁,中书省官员将司马绍的话一字一句记录下来,写成诏书。

  10月17日,这封诏书,准确地讲应该算作遗诏,被正式颁布。

  翌日,司马绍驾崩。他在位仅两年零十个月,终年二十七岁,死后谥号“明帝”,庙号“肃祖”。按照规矩,开创基业称祖,守成明君称宗。西晋把司马懿、司马昭、司马炎都奉为祖,而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仅称宗,一方面是由于当时王敦掌权,就连这个宗都还是荀崧先斩后奏争来的,若再称祖,王敦肯定死都不答应;另一方面,司马睿这个开国皇帝也确实当得有点窝囊。如今,司马绍被尊为祖,可谓实至名归,他的成绩无疑是超过了先父司马睿。

  《晋书》对司马绍评价颇高,称其聪明机断,通达人情世故。他短暂的人生就像带着剿灭王敦这个单纯的目标而来,等目标达成,他便匆匆而去了。有人怀疑司马绍被人下毒。这里要介绍一下,东晋总共有十一位皇帝,这十一位皇帝的平均年龄仅三十三岁,其中三人明确记载系被谋杀(并不包括司马绍),另有七人在二十来岁时早夭。由此,出现司马绍被害一说也就不足为奇了。那么,司马绍到底是不是被毒死的呢?我们可以分析一下。

  最盼着司马绍死的首推王导,他自然是第一嫌疑人。不过,司马绍对王导防范心最强,近两年王导又备受冷落,极少进宫,料想,他没什么机会给皇帝下毒。

  第二嫌疑人是庾亮,但庾亮失宠时司马绍已经病了。而且和王导不一样,他与司马绍之间并没深仇大恨,应该不会行此险招。

  第三嫌疑人是司马宗和虞胤。二人有宋祎帮衬,要想给司马绍下毒,可谓易如反掌。然而,二人正得宠,也没必要谋害皇帝。

  所以,理论上讲司马绍应该属于正常死亡。

  言归正传。东晋自公元318年开国至今仅八年,皇位就传到第三代——年仅五岁的司马衍手里了。

  同心协力,其利断金

  纵然司马绍临终前嘱咐众公卿同心协力,但谁都知道这是句空话。

  历阳太守苏峻见司马宗失势,害怕会影响自己的地位,内心躁动不安。荆、雍、益、梁四州都督陶侃和驻守淮南寿春的祖约更自恃资历深厚,却未名列顾命大臣,故怀疑是庾亮暗中做了手脚,二人对庾亮恨之入骨。

  外州尚且如此,朝廷里更是火药味十足。

  庾亮左手一个中书令,右手一个中护军,他大权在握,头顶上却压着一个司马羕,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比庾亮更憋屈的是王导。再怎么说庾亮也算得了实惠,王导则依旧两手空空,只有个司徒虚衔。就在司马衍的登基大典上,王导赌气告病不出席。

  尊崇皇室的尚书令卞壸是个直肠子,他上疏奏道:“先帝刚驾崩,王公就称病,这还算是社稷之臣吗?”

  王导迫于舆论压力才勉强出席了登基大典。

  王导一边跟朝廷赌气,一边却跟郗鉴打得火热。就在郗鉴返回徐州广陵时,王导以私人名义恭送出建邺。朝臣结交藩镇历来属于敏感的问题,如果放在皇权强势的时代,搞不好连命都会丢掉。可如今皇帝只有五岁,王导毫无顾忌。

  卞壸再次上疏弹劾王导。

  王导看明白了,卞壸一直跟自己过不去,先前是被司马绍当枪使,今天,幕后主使换成了庾亮。他意识到必须得跟庾亮合作才有出路。

  虽说王导无兵无权,但他还是有足够的筹码跟庾亮谈判,一是因为他强大的政治影响力,二是因为有藩镇大员郗鉴做后盾。

  很快,王导和庾亮达成共识——两家同时扩大权力,先联手搞掉司马羕再说。

  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司马羕可是先帝临终前托孤的首席辅政重臣,庾亮和王导再牛,充其量也只能算司马羕的副手,能压过司马羕的只有皇帝,但皇帝司马衍年仅五岁,庾亮和王导总不能直接撺掇这孩子下诏废掉司马羕。

  办法总是有的。皇帝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却唯独有一个人说话他必须听,这人便是皇帝的妈妈,同时也是庾亮的妹妹——皇太后庾文君。

  但还是有问题,庾文君地位虽高,可先帝临终托孤时根本没提她的事。

  难不成要让皇太后进入辅政团跟司马羕死磕?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因为庾亮和王导找到了另一条捷径——比辅政更牛的权位——摄政。

  顾名思义,辅政指辅佐国君治理政务,摄政则是代替国君治理政务,可以这么讲,摄政权基本等同于皇帝。

  经过庾王两家联手发力,公元325年11月2日,庾亮的妹妹——皇太后庾文君宣布临朝摄政。从此,公卿的奏疏要称庾文君为“皇太后陛下”。

  庾家权势熏天,王导自然不能白出力。庾文君一摄政即推翻司马绍临终前的安排,宣布多位重臣职位调动。

  首先就是让王导任录尚书事,与中书令庾亮、尚书令卞壸组成新的辅政团体。王导总算捞到便宜。不过,司马绍临终前可是安排了七位辅政重臣,排除刚回徐州的郗鉴不提,另外三人又往哪儿摆呢?

  中领军陆晔转任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给予和三公同等的礼遇)。也就是说,他没了兵权,彻底沦为荣誉重臣。

  丹阳尹温峤职位不作变动,但不在辅政团体内。按理说,温峤是庾亮的至交好友,怎么竟被庾亮甩到一边了呢?其实,庾亮对温峤另有安排,这里先留个伏笔,下文马上会讲到。

  再说被司马绍寄予厚望的首席辅政重臣——太宰司马羕压根连提都没提。说白了,别说是首席辅政,就连搭帮辅政今后也跟他再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司马羕心里把庾亮恨得要死,却只能窝窝囊囊地接受。

  左卫将军司马宗转任骠骑将军(二品高阶武职,不属于禁军统帅),右卫将军虞胤转任大宗正(九卿之一),二人被剥夺禁军兵权均在意料之中。

  接下来,庾亮安排表亲褚翜(zhǔ shà)任左卫将军。在“永嘉之乱”时,褚翜曾保护过多位庾氏族人的安全,他和庾氏交情笃深。王导则安排赵胤任右卫将军。早年间,赵胤相继做过王导幕僚和王敦部下,他无疑属于琅邪王氏派系。

  如此,局势清晰了。庾亮和王导合伙把司马羕、司马宗打得全无还手之力,二人又进行利益交换,在各个重要岗位安插自己人。

  庾王联手取得了巨大成功,但二人有嫌隙在先,所以注定,他们接下来免不了要开始内斗了。

  庾氏朝廷

  由庾亮、王导、卞壸三人组成的辅政团中,庾亮因为有摄政的庾太后撑腰稳坐头把交椅,王导这个录尚书事得看庾亮脸色。而王导跟庾亮在政治理念上还存在不小的分歧。前面不止一次讲过,王导为政崇尚宽和。虽然庾亮早年也认可这一理念,但等他自己一上台,却一改旧章,推行法家政治。江东人多年来早已习惯宽松的政治环境,庾亮这么一搞,渐渐失了人心。

  再说卞壸,这位直肠子忠臣总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充当庾亮的马前卒。但凡庾亮不方便出面——尤其是针对王导的时候,卞壸就冒出来了。他看谁不顺眼就弹劾谁,大有昔日刘隗、刁协的风范。王导评价说:“卞壸岩岩(意为严厉),刁协察察(意为苛察),戴渊峰岠(意为冷峻)。”他拿卞壸与刁协、戴渊相提并论,可见心里头早把卞壸归为政敌之列。

  阮孚私下劝卞壸保持中庸之道。补充一句,这位“竹林七贤”之一阮咸的儿子在当时可是位时尚达人,他除了继承阮咸嗜酒如命的特点外,还有个现代人见怪不怪的爱好——热衷于收藏鞋子。而且,阮孚有事没事就往鞋上涂蜡,呵护得无微不至。虽然晋朝没有“爱马仕”“范思哲”这类国际大牌,但料想他收藏的鞋子肯定也价格不菲。

  卞壸听毕,不以为然,他回道:“你们这些名士个个风流洒脱,脏活累活我不干谁干?”

  阮孚看说不通,预感到朝廷会再起动荡,回到家便把族人都召到了一块。

  他提议说:“庾亮肯定会惹出乱子,依我看,咱们不如各自申请出任外州地方官,以图家族延续。”

  具体去哪儿呢?江北肯定不行,那里临近胡人领地,流民帅横行,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比朝廷还要危险。再列数江南各州——湘州被王舒占着,荆州被陶侃占着,江州被应詹占着,剩下的也只有广州和交州这两处蛮荒之地了。穷是穷了点,但毕竟安全。主意已定,阮孚遂向庾亮申请出任广州刺史,阮放(阮孚的叔爷)申请出任交州刺史,庾亮全都答应下来。

  从此,阮氏家族与交、广二州结下了不解之缘。往后,相继又有多位阮氏族人出任这两个州的地方官。交州地处越南,阮氏族人在此地开枝散叶,最终使阮姓发展成当今越南第一大姓。联想到越南人与魏晋“竹林七贤”的阮氏之间的关系,不能不令人感慨世态变迁的奇妙。

  还是让我们回到惊心动魄的晋都建邺。公元326年,庾亮为压制王导,授意皇太后庾文君下诏,命令湘州刺史王舒入朝任尚书仆射。由此,王舒成了尚书令卞壸的手下,而湘州刺史则由卞壸的堂兄卞敦接手。原本王导这个录尚书事做得就不舒心,这下,哥俩同病相怜,得一块儿受庾亮、卞壸的窝囊气了。

  然而祸不单行,王舒在尚书台屁股还没坐热,再度改任会稽太守。让我们看看王舒的履历。早在王敦掌权时代,他乃是堂堂荆州都督兼荆州刺史,等王敦一死,他就降到湘州刺史,庾亮掌权后,他回朝任尚书仆射,没两天又成了会稽太守。职业生涯可谓一落千丈。

  王舒心里不痛快,他提出:会稽犯了他亡父王会的名讳,做儿子不能不孝,所以不能去会稽。

  王导不想跟庾亮再起争端,调和道:“反正你在朝廷也不如意,万一天下再乱起来,你在会稽做外援,还能有个帮衬。”

  王舒犯起牛劲,死活不去。

  庾亮看王舒跟自己较劲,气不打一处来,最后,他竟把会稽改名成郐稽。这下王舒没辙了,只好赴任。

  王导开始频频称病不上朝。他除了赌气外,还有两个原因:一来,他要告诉那些不爽庾亮法家政治的同僚,自己跟这糟心事没关系;二来,他也预感到,庾亮马上就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段时期,自己还是置身事外比较好。

  公元326年夏,淮北都督兼徐州刺史刘遐病死。如果不出意外,江北实力最强的流民帅——徐、兖、青都督兼兖州刺史郗鉴势必吞掉刘遐的军队。庾亮不想让郗鉴独吞,马上委派郭默任淮北都督,接管了刘遐军队。但若一点好处都不给郗鉴留也说不过去,于是,庾亮让郗鉴当了徐州刺史。就这样,庾亮和郗鉴瓜分了刘遐的遗产。

  公元326年秋,江州刺史应詹病故,庾亮终于搬出了温峤,他让温峤当上江州都督兼江州刺史,同时修筑石头城以备不时之需。不言而喻,这些举措均是为掣肘以陶侃为首的藩镇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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