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过去的事
听到系统说老侯进化完毕, 关隶远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当初他在东南海域吞噬完那个大眼睛原生诡物之后，意外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线，看到了老侯失踪前的时间片段。
等他重新回到展馆之后, 就触发了老侯的认证, 让钥匙的进度推进，与此同时, 老侯也陷入了特殊进化状态, 陷入了沉睡。
如今老侯已经进化完毕……
关隶远激动地直接传送到了还在楼下的老局长身边，一个瞬移把这位老当益壮的打工人带回了这基地高层的办公室。
给老局长介绍了一下这些高层, 给他留了一个分身让他有事用分身联系他之后, 关隶远就传送回了展馆二楼。
站在二楼员工休息室前, 他久违地心跳开始加速，有种开盲盒的紧张感。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老侯的精神状态能有好转, 这样他不仅有一个高智商强力助力, 以后也再也不用担心陆教授没人管了。
关隶远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
老侯就站在休息室沙发前，正在打量沙发旁边的自助贩卖机。
看着这个小老头眼神清明，神情冷静的模样，关隶远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老侯就主动说道：“你就是谢河州的小孩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他笑容慈祥，就像是看到孙辈的普通老人。
虽说老侯的长相和关隶远爷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看到这个小老头的模样，听着他这说话的语气, 关隶远心中莫名有点发酸。
以前每次他回家的时候，爷爷也总会站在门前，这样笑着对他说‘回来了啊小远’。
后来他去外地念书, 回老家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最后几次回老家，爷爷再也没能站起来……那个会守在小屋前等他回来的人影，再也不会出现了。
【检测到老侯已经进化成功，员工培训室增加进化新功能，请管理员及时查看】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关隶远回过神来，迅速收敛起心中这些莫名出现的情绪。
总感觉他现在的状态好像都有点精神分裂了，有时候是一点感情都感觉不到，有时候意外的多愁善感，完全被情绪牵着走。
关隶远打开了员工培训室的投影。
员工培训室新功能……找到了，员工进化模式。
【消耗2000游客情绪值，可将员工进化】
【进化方向一，削弱展馆员工身上阴影物质，减少阴影物质对员工的性格影响，将员工进化为更有人性，更像人类的状态】
【进化方向二，彻底抛除展馆员工的人性，增强员工的诡异技能，将展馆员工进化为更高阶的诡异生物】
【注：该功能只能作用于自然情况下被阴影物质侵蚀的展馆员工，管理员用展馆力量主动同化侵蚀的员工，无法再进化】
关隶远打开老侯的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他精神错乱的负面状态已经消失，精神值不再是变化的状态，与此同时，他的诡异技能［大喊大叫］也消失了。
老侯的进化方向应该就是偏向人类的，进化成功，他体内阴影物质被削弱，变成了普通人类的状态。
用老侯的属性面板印证完进化效果后，关隶远彻底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这个功能终于出现了，以后展馆员工的人性之光就不只是楚宵了，所有员工都不会再受阴影物质影响，性格全都可以恢复成正常靠谱的调查员形态。
不过……
虽说看完了系统注释，知道了被自己同化的员工无法再接受培训室的进化，但关隶远还是不死心地拉开培训室进化列表，想看看可进化员工里有没有陆教授。
陆教授被他同化为子嗣之后，性格扭曲得他都害怕。虽说人类时期陆教授的性格也很奇葩，但怎样都比现在要好。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可进化的员工列表中确实是没有陆教授的。
关隶远默默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只要老侯恢复正常就好，有恩师的约束，想必陆教授也会稍微收敛一些。
这样想着，关隶远又开心了起来。
他重新看向老侯，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沉吟片刻，在脑海梳理了一下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后，关隶远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老侯，你在我父母离开研究基地之前就已经失踪，按理说你不会参与到我父母构建展馆游戏系统这件事里，为什么你的记忆可以推进展馆控制权限进度？你知道游戏系统和展馆本源是什么吗？我父母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展馆力量并将其绑定到我身上的？”
“别急。”老侯安抚道，“既然现在我已经恢复了，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咱们先坐下，我慢慢讲给你听。”
关隶远乖乖坐在沙发上，听老侯讲过去的事。
“这件事首先需要从一本【书】说起……”
据老侯所说，关冠刚开始研究诡物与人类共生方法之时，没过几天就钻研出了现在契约的雏形。
那时人类刚观测到阴影世界没多久，这种完美利用阴影物质的手段完全不像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技术。
而且这种技术的副作用不是自己饱受折磨，就是让别人承担代价，一旦使用者信念不坚定，必然会祸及到普通人。
老侯询问关冠的时候，关冠直接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了——原来是当时他在封锁研究基地下方的阴影裂缝时，看到了一本银色封皮的书从阴影裂缝中掉了出来。
那坠落的方式，就好像是裂缝对面有个人，把书从阴影世界抛到了现实世界。
谨慎起见，在不清楚那本书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关冠当时并没有触碰，而是直接把裂缝和书所在的区域全都封锁了起来。
然而虽然并没有触碰那本从阴影裂缝中掉出来的书，关冠身上却依旧出现了异常。
他在当晚的睡梦中梦到了一本书。
他的梦中出现了一片混沌的黑雾，然后那黑雾化作了人手的模样，从一扇门里取出来了一本银色封皮的书。
随着混沌黑雾划过，那本书的书页无风自动，伴随着一声幸灾乐祸的低低笑声，更高维度的知识以及所有关于阴影物质的利用方法全都被强行灌输进了他的脑海中，他也由此研制出了那共生契约系统的原型。
虽然研制出来了，但关冠不敢使用，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老侯。
他害怕这是阴影世界那边的诡异生物留下的陷阱，人类一旦使用，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侯也赞同，因此这个研究提案就暂时被封存了起来。
然而，现实的困境很快就让他们被迫重启了这个研究。
随着阴影裂缝的不断增加，阴影物质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诡异生物的数量和危险性也开始极速拔高。
诡物完全不会像升级流小说里的反派那样。等主角成长一个等级它们再成长到对应的等级。现实世界他们还在新手村打铁，最终几个关卡boss就已经打上门来了。
当时刚成立不久的异管局要道具没道具，要防护没防护，封锁阴影裂缝的手段对诡物收效甚微，在人类世界杀伤力极大的武器面对诡异生物时也完全没有作用，哪怕是他们想自我牺牲，想用自己的命来换普通人生活安宁都无法做到。
普通人类面对诡异生物毫无反抗之力，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用魔法对抗魔法了。
于是研究基地和异管局高层商议之后，老侯和关冠直接在愿意牺牲的高层身上启用了这个诡物共生契约。
这个方法见效也很快，人类拥有了诡异生物的力量之后，不仅面对诡物有了抗衡之力，针对诡物的武器和道具也都很快研究了出来。
然而还没能安稳几年，谢河州就出事了。
关冠开始研究这个诡物共生契约系统之后，他团队观测并封锁阴影裂缝的任务就全都交给了谢河州的团队。
当时谢河州在封锁阴影裂缝期间，被晨曦组织的卧底暗算，坠入了阴影裂缝之中生死未卜。
说到这里，老侯重重叹了一口气。
之后不知道关冠做了什么，谢河州竟然全须全尾地从阴影世界回来了。
他们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研究人才，老侯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谢河州回来之后，关冠就跟老侯提出了想要辞职的想法，但老侯担心他们被阴影物质影响到，身体会产生什么未知的变化，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要求他们在基地实验室里隔离观察。
也就是这时开始，关冠就有意避着老侯了，经常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一呆就是一天。
自谢河州从阴影世界回来后，关冠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但他的研究进度却突飞猛进，几乎是每隔几个小时就能研制出一个新的道具或封锁方案，留下了数量恐怖的实验草稿……幽灵列车的封印设计思路就是他这时写出来的。
关冠好像突然变得全知全能，对诡异生物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面对新生诡物，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收容方法。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在关冠的辅助下，异管局和研究基地开始极速发展，不仅异管局建立起基本诡物收容规则，研究基地也建成了档案室、医疗隔离中心、道具生产流水线……
国内的社会秩序依旧保持着现在这样安稳平和的状态，关冠那段全知全能的状态弄出来的研究成果功不可没。
但紧接着，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关冠疯了。
他是理智清醒的状态，但他写出来的东西开始变成了诡异且晦涩难懂的字符，他的所有研究笔记开始变成了一本本银色封皮的书。
而且所有与他沟通交流过的人，除了谢河州以外全都精神崩溃。
那时的关冠表面上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但内里好像已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占据，所说所写都变成了不可听不可直视的东西。
当时老侯因为晨曦组织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上面的蛀虫觊觎研究基地这个能与诡物共生的方法，在研究基地挖墙脚，挖走了很多研究员。
更可气的是，这些研究员依旧留在了研究基地里，一边窃取基地里的研究成果，一边与晨曦组织的人暗通款曲。
老侯甚至因为这些卧底，几次都陷入险境，险些丧命。
当时老侯一边忙着排查基地里的这些卧底，一边教导刚博士毕业没多久的陆教授人情世故和社交礼仪……那时陆教授的性格比现在还要扭曲，完全就是一个学习机器，没有任何社交常识，平等地看不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陆教授是老侯指导的博士生，他也只听老侯的话。
于是老侯在做研究的同时，还要排查卧底外加带孩子，导致当他发现关冠身上异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但他没有放弃……如果说整个研究基地还有谁能救关冠，应该就只有他了。
于是老侯加快了陆教授的学习进度，让他像背产品说明书一样背下所有的人类社会社交礼仪，给他交接一些研究基地负责人的工作。然后又找到异管局总部局长，告诉他陆教授是他看好的下一任研究基地负责人，交代了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让他帮忙看顾一下陆教授。
然后他把关冠与谢河州两人关在了一个实验室里，开始搜集关冠先前的所有研究资料，试图寻找他身上的异常源头。
但很快，老侯也被影响到了。
最开始他只是想解决关冠身上的问题，但他很快就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不可自拔，逐渐陷入了疯魔状态。
最终，他找到了那个异常的源头……门，也为他打开了。
老侯一脚迈入门中，坠入了阴影世界，生死未卜。
谢河州跟关冠的信息与大部分研究资料，都是老侯销毁的。他给纸质资料和系统中的资料设置了定时销毁，一段时间没有重设时间后，这些资料都会被毁掉……因为他害怕陆教授看了这些东西之后也会发疯，变成关冠的状态。
但被晨曦组织的人偷出去的那部分研究资料就没办法了。而且老侯也没想到自己也会一下子陷进去，因为销毁的匆忙，残局没能清理干净，所以后来陆教授在看到关隶远后，通过复原了一些留在系统里的资料，拼凑碎纸机里那些草稿碎纸，窥到了一丝真相。
老侯从‘门’跌进阴影世界之后，整个人都处于精神错乱的状态。
大量的信息从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涌入脑海中，他完全处理不过来……意识是混沌的，身体也是混沌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消失之后关冠跟谢河州这对夫妻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研究基地。只记得自己短暂清醒的时刻，曾在阴影世界中看到了关冠。
那时的关冠已经没有人形了，但处于全知全能状态的老侯依旧一眼认出了他。
完全是一团黑色雾气的关冠将老侯吞入进自己体内，然后持续不断地吞噬着所有牺牲在阴影世界的调查员遗体。
说到这里，老侯冲关隶远笑了一下，“我知道的只有这些，那未知力量灌输入我脑海中的所有知识，现在都已经被剥离。为了避免再次陷入那种精神错乱的状态，我不能回忆当初在那全知全能状态下看到的关冠到底是什么，因此我也无法回答你展馆的本源是什么。”
“我并不知道你父母做了什么，又是怎么让展馆绑定在你身上的……”他轻轻拍了拍关隶远的肩膀，“我知道的只有你父母绝对不会害你，也不会伤害这个世界。或许他们做的这一切，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我参与了诡物共生契约系统的设计，知道与诡物力量共生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好孩子，辛苦你了。”
“没什么，不辛苦。”关隶远随口回道。相比于陆教授跟［大母神］绑定时的那狠人操作，他现在的状态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可惜的是，从老侯的讲述中，并没有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
还是顺其自然吧，说不定等他找到父母的所有遗体，获得掌控展馆权限的钥匙，解锁那管理员日志之后，就一切都能弄清了。
“老侯，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那咱们就开始工作吧。”关隶远站起身，露出了邪恶的资本家嘴脸，“我想让你帮忙处理一下其他实验室……你知道的，人类不能再研究阴影世界了。而关闭异管局的其他实验室，由你出面更方便一些。”
关隶远决定把支线任务②交给老侯处理。
支线任务②是整理所有实验区域，吞噬并收集研究基地以外的所有研究资料，禁止其他人类随意研究诡异生物和阴影世界。
名单他不久前已经从陆教授那边要过来了，原本想的是抽空暴力把这些实验室都解决掉……但现在老侯回来了，就不需要他再麻烦了。
老侯完全没有感到被压榨，乐呵呵地应道：“好的，交给我吧，我去联系总部局长。”
他跟着关隶远走到了展馆一楼，看着展馆内部来来往往的游客，老侯的表情很是感慨：“真没想到老头子我能以这种状态活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社会安稳，人民无忧无虑，感觉一切都值了。”
关隶远默默调整了一下展馆大门出口。现在走出去后就是研究基地，一想到老侯一会即将面对黑化版陆教授，他就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这小老头看到现在的陆教授之后，还会不会如此欣慰……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我的学生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会让我身败名裂。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接下来就全都拜托老侯了，希望他能重新教导一下陆教授，教他一下做人的道理。
目送老侯离开，关隶远回到了自己的三楼休息室，准备查看一下刚刚海域航行模式下展馆吞掉的那些东西。
他记得不仅有很多物资还有三个诡异生物来的，可不能把那些诡物长时间放在家具仓库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