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为何不行?”
皇后成了容冽的嘴替, 句句直中他心,连冰冷如霜的表情都是容冽想摆的。
她寒着一张脸,听梁明琅讲述丽妃要给曲月翎扎的膻中穴在哪, 听完反问:“你了解得这么清楚, 怎么?你也成御医了?”
“母后,主要是男女有别,让翎……越妃和丽妃共处不太合适吧?”梁明琅解释, “须得有人在一旁看着才行。”
皇后闻言就笑了:“丽妃和越妃都是你、父、皇的妃子, 她爱往栖月宫跑, 给越妃把脉治病,陛下都没说什么, 轮得着你在这儿又叫又跳的?”
“真是好笑, 丽妃把太医院的御医们当一群死人,你也把栖月宫和丽妃宫里的宫人全当行尸。”她跟可汗大点兵似的,环视一圈四周, 发现拱门那儿还站着个容冽, 便继续说,“瞧, 这还有个阴魂呢。”
众人:“……”
大伙儿总算听出来了,皇后嘴上说着“好笑”, 实际心里其实还是生气的——气丽妃不知人言可畏, 不懂规矩, 不会避嫌。
只是就如她刚刚说的那样:梁怀徽都没吭一声, 其他人在这又唱又跳的给谁看?所以皇后没有明着训斥丽妃, 仅借着骂梁明琅时意有所指说上两句。
“不过他们人虽然死了, 眼睛却没瞎。”皇后冷冷睨着梁明琅,“不像你, 跟看不到他们似的。”
梁明琅:“……”
皇后骂人功力实在了得,连虞贵妃在她面前都得避其锋芒,于是梁明琅只能灰溜溜地被她拎走。
她们离开后,栖月宫清静了不少,但由于容冽在这儿,丽妃还真是不敢当着他的面给曲月翎的膻中穴施针。
想了想,丽妃提议:“要不我在一旁指导,由容将军你为弟弟下针吧?”
“无碍。”容冽竟破天荒地大度道,“这次还是由你为哥哥下针吧,我在一旁学着,以后再由我来为哥哥施治。”
丽妃感到匪夷所思,沉默片刻,又提议:“容将军,要不等会儿我也给你把个脉?”
容冽冷声:“我没病。”
丽妃:“难说。”
容冽:“?”
怕被容冽活撕,丽妃贫嘴两句就认真干活了。
扎好针后需要静躺一刻钟,丽妃又主动回避,对趴在曲月翎腿边的系统招招手:“来~双马尾,跟我去玩会儿吧。”
系统最喜欢美女了,闻言马上摇着尾巴乐颠颠跑过去,随丽妃一起在小花园附近散步;而花园暖阁里,谭乐也识趣地领着其余宫人暂时退至暖阁外装聋作瞎;容冽则环抱双臂,像一尊石像般,冷漠地矗在躺椅旁。
他视线淡淡地看向前方,不看曲月翎。
曲月翎却仰着脸在望他。
望了一会儿,曲月翎就弯了弯手指。
容冽明明没有看他,却马上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垂眸开口:“要什么?”
曲月翎说:“握个手。”
——跟训狗似的。容冽心想。
然后张唇拒绝:“哥哥,你手腕上扎着针,不要乱动。”
曲月翎不语,又弯了弯手指。
“……”
容冽垂下手臂,将自己的右手送了过去,由着青年勾住他的小拇指。
曲月翎笑着晃晃他,问:“冽儿今天怎么这么乖啊?我还以为你又要闹了呢。”
毕竟容冽跟突脸男鬼似的出现在拱门那时,曲月翎的魂儿是真被吓飞了几秒。
“这有什么好闹的?”
容冽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他都不知道曲月翎为什么会被自己吓到,毕竟曲月翎患有心疾,经不得吓,因此他在曲月翎面前连说话都不会大声。
此时他也刻意缓和了语气,柔声道:“我又不会对哥哥做什么。”
而曲月翎听着容冽正话反说般阴阳怪气的语调,小声嘀咕:“……难说哦。”
容冽:“?”
“哥哥,我真没什么好闹的。”容冽露出微笑,展示自己的和善,颔首指着栖月宫的殿门道,“毕竟我从这里走出去,随便碰见一个人,都可能是哥哥的倾慕者。”
“我已经习惯了,也不会闹的。”
“毕竟哥哥的心是在我这儿的,对吗?”
曲月翎:“……”
没得到青年的回应,容冽唇畔的笑容加深,用小拇指回勾了勾青年的食指,没提高音量,只稍微加重了一点点语气,又问了一遍:“阿翎,我、说、的、对、吗?”
曲月翎:“啊……对对对……”
容冽像是非常满意他的回答,忽地蹲下身体,将下巴搭在躺椅的扶手上,邃深的黑瞳死死盯着曲月翎:“所以哥哥不要怕我。”
……大哥,你拿个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样子,我能不怕吗?曲月翎都想反过来叫容冽哥了。
而容冽在这时,用脸贴着曲月翎的手臂,感受着青年皮肤底下传来的细微心跳,忽地又说:“因为我的心也是阿翎的。”
曲月翎也不是真的心硬如石,面对如此情真意切的告白,他神色一软,张了张唇正要出声回应,另一道尖细的太监嗓音就盖过了他。
——是虞贵妃宫里的人,来请丽妃去她那儿一趟。
“不去。”丽妃翻了个白眼,“她不好好的养她的胎,叫我过去做什么?宫斗啊?没兴趣。”
那宫人道:“说去抓奸的。”
“什么?!”丽妃迅速改口,“那我必须要去一趟了!等我去收个针啊。”
说着丽妃就匆匆往暖阁这边跑。
结果那宫人紧跟着又道:“不急,越妃也须得过去一趟。”
曲月翎指着自己问:“啊?我也要去抓奸吗?”
……这好像不太对吧?
刚与容冽产生奸情不久的曲月翎很是心虚,生怕抓的是自己奸。
丽妃却安慰他:“安心啦,肯定不是抓我们俩的奸,不然来请我们的就是徽郎了。”
话虽如此,可是去虞贵妃宫里又能抓谁的奸呢?总不可能是虞贵妃自己的吧?
但抓奸这种八卦大事,很少有人能扛住诱.惑不去凑热闹,且那宫人态度强硬,末了还补了一句:“陛下也在贵妃娘娘宫里候着。”
于是丽妃和曲月翎这是不去都不行了。
等丽妃收了他身上的针,两人一同去道虞贵妃宫里后,他们才发现发现自己被骗了——梁怀徽根本不在这儿。
“我们姐弟被人算计了?”
丽妃站在花厅门口,暗道一声“不好”,随后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想着他们到底没见虞贵妃,这样就算虞贵妃那边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有辩解的余地。
然而花厅里的虞贵妃也很纳闷,她好好在自己宫里吃着水果听着曲安心养胎,这丽妃和越妃突然结伴闯进自己宫里是怎么回事?
他们身边还有没牵绳的狗跟着,虞贵妃很担心双马尾骤然前扑袭击自己,便护着小腹,眉眼阴沉,紧惕地瞪着两人,寒声质问:“你们带狗来本宫这儿干什么?!”
丽妃如实道:“来抓奸。”
虞贵妃听到这三个字,瞳孔猛地放大,骂道:“荒谬!本宫这里哪有奸夫可抓?!”
丽妃见状也很纳闷:“姐,不是你让我们过来的吗?”
“丽妃,你得癔症了吧?”虞贵妃厉声道,“本宫何时让你们过来了?赶紧滚!”
谁知话音刚落,梁怀徽焦急的嗓音就由远及近,人未至声先到:“如韵,你身体不适?”
——显然,梁怀徽也被人骗来此处了。
甚至被骗的还不止他们几个,连皇后、三、四、五几位皇子和大公主都没落下,一堆人乌泱泱地聚到了虞贵妃宫里。
梁怀徽坐在主座上,眼底的困惑缓缓褪去,神色也渐渐冷敛下来,最后变成一张毫无情绪,也辨不出喜怒的漠然面容。
而虞贵妃可能清楚自己有多招人恨,所以自从有孕之后,性子竟仿佛完全变了,不见以往的跋扈,连自己昭阳殿的殿门都很踏出,一昧静心养胎。
只是此刻,她近些日子养胎养出来的红润气色,全都化为了苍白,脸色瞧着竟比曲月翎还差。
因为阖宫上下,能使唤得动她的宫人,还能假借她名义把皇宫内几乎大半人都请过来的人,只有一个——二皇子梁初锋。
“二皇子有种,我们俩低估他了。”
和容冽一起陪同曲月翎来虞贵妃宫里的系统,又开始仗着大家听不懂狗语和曲月翎蛐蛐了:“他居然在今天就要搞个大的。”
果不其然,眼看着该到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二皇子梁初锋终于登场。
虞贵妃空有一张菩萨面,内心有多狠辣,曲月翎刚传进来那年就见识过了,她对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手下留情,看见二皇子身影的刹那,她便猛地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朝二皇子脸上掷去。
“逆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与她相比,梁怀徽的表现就平淡多了。
他甚至都懒得追究幽禁中的二皇子私自出宫现身此处的罪责,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裹挟着几分倦怠开口:“说吧,你这一番大费周章,到底是想要什么?”
而二皇子轻巧避过虞贵妃砸来的那盏茶杯后,居然露出个笑容,目光阴鸷,昂首道:“父皇,儿臣是来代您抓奸的啊。”
“这宫中有人背着您肆意私通,罪不容诛!”
此言一出。
殿中众人脸色各异。
丽妃闻言,余光立刻就悄悄觑向了容冽和曲月翎。
曲月翎亦大惊失色:难道他与容冽偷情之事,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大公主梁明琅同样神情一凛:难道自己觊觎小爹的念头,已经藏不住了吗?不对,肯定不是她,她被皇后看得严,和翎翎都没说上过几句话,还没来得及私通呢!
==========作者有话说:==========
我又阳了贝贝们,浑身像被殴打了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