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曲月翎深深反思, 觉得自己以后说话得注意点了,容冽正是容易学坏的年纪,自己如果不给他做好榜样, 万一容冽以后真成反派了呢?
“清明是祭拜先祖的节日。”曲月翎抚着怀中少年的头发, 嗓音温和,语气怜爱地劝他向善,“冽儿要真想他们, 还是在中元节想想吧。”
容冽:“……”
这两个节日的区别很大吗?容冽不懂。
但他伏在曲月翎怀中, 装出一副无比温驯的嘴脸, 乖乖道:“我什么都听哥哥的。”
“好好好。”曲月翎欣慰地又摸摸容冽的面颊,问他, “那冽儿可以告诉哥哥, 你在难过什么吗?”
“中秋是我生辰,但是……”容冽欲言又止,略微直起身体, 将下巴搭上曲月翎肩头, 也想象的余地留给青年。
幸好曲月翎这次终于和容冽有了默契,听懂了少年的暗示:中秋是我的生辰, 我想要人陪我。
所以曲月翎立刻说:“那哥哥陪你过中秋吧,正好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
“真的吗?”容冽抬起头, 先是满脸的受宠若惊, 随后又皱起眉, 神色变得为难而担忧, “可那天哥哥应该要陪陛下去参加宫宴吧?”
曲月翎刚要说自己装病不去不就得了?
容冽就比他更快一步开口, 体贴道:“没关系的, 我会等着哥哥。只要宫宴结束,哥哥别忘记来看我一眼, 我就很幸福了……”
不过曲月翎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知之明,阖宫皆知他这个“越妃”是冒牌的,真正被记载在皇室玉牒上的越妃是曲月珠,而他平时在宫里混吃混喝没问题,中秋宫宴上若只有后宫嫔妃们,他去倒也无事,但中秋宫宴上,皇帝的重臣和皇室宗亲们都会参宴啊,他这个替嫁男妃如果大摇大摆现身了,那真是光着屁股推石磨——转着圈丢人。
即使穿书了,也要保持体面。
当男妈咪已经是曲月翎的极限,他才不要去参加宫宴给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当谈资笑柄。
“我去参加什么宫宴?去丢人吗?”曲月翎觉得老登皇帝肯定也丢不起这个人,不会想要自己去参加中秋宫宴的,于是他告诉容冽,“哥哥那天哪也不去,就在栖月宫里陪你过中秋。”
容冽闻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瞬间收紧双臂,他像一株绞杀的藤蔓,死死攀缠在曲月翎身上,在心中想:这是你答应我的,倘若那天你没来,我绑也要将你绑来,捆在我身边。
可表面上,容冽却用仰望的姿态,凝视着曲月翎翠色浓郁的绿眸,用央求的口吻对青年说:“……哥哥不要骗我。”
而曲月翎回望容冽的眼睛,望着那双犹如死潭不起涟漪,却完整深刻倒映着自己全部身影的黑眸,再听着他对自己的祈求,内心顷刻被柔软心疼的情绪填满,他也抬手,回抱住容冽,承诺道:“骗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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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计划有变,曲月翎从八月十四起就开始装病了。
梁怀徽一听他又病了,马上遣了太医来看,自己也跟着过来了。
太医给曲月翎把脉觉得他身体情况还好,不过曲月翎自述这疼那也疼,下床走两步就喘不过气,太医就只能给曲月翎下了要“卧床静养”的诊断,梁怀徽旁听完便安慰曲月翎,即使他没法去参加宫宴,他也会为曲月翎准备月饼和赏赐,并叮嘱宫人好好照顾曲月翎,等曲月翎身体好些了,他就会抽一日空闲时间出来,在栖月宫里单独陪曲月翎过一次小型中秋宴。
即使早知道梁怀徽是个渣男,但听了他这番话,曲月翎还是忍不住感慨:梁怀徽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的确很有手段,又因常年养尊处优,脸上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痕迹,仍是一派风流俊美。
假设今日在宫里为妃的人是原身,或许还真会为梁怀徽动心。
但曲月翎在社会上当了好几年牛马,他的心比杀鱼的刀都冷,时刻谨记“上班期间不准做和工作无关的事”该条禁令,绝不会为任何人动心,只全心全意走剧情。
八月十五当日,曲月翎在白天让宫人去给丽妃、皇后、五皇子和梁初景都送了厚礼,又让双马尾佩戴雀翎出宫去藩客馆,给姐姐曲月珠报平安。
“把这颗夜明珠也带上吧。”曲月翎还在系统的狗脖子上系了个小锦袋,“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中秋礼物。”
“好,我明早回来。”系统问他,“宿主,你一个人在宫里没什么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呀。”
曲月翎说:“才一晚,能出什么大事呢?”
系统朝曲月翎敬礼:“那我走了,中秋快乐。”
曲月翎蹲下身体,笑着和它握握手:“狗宝也中秋快乐。”
而系统离宫后不久,容冽就进宫了。
曲月翎在栖月宫门口等他,见少年出现,他便走上去想牵住少年的手腕,牵他进栖月宫,可容冽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阿翎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容冽捧起那个木盒,将其打开,“它是我亲手做的。”
里面静静放置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雀翎耳坠。
小宛国上至王公,下至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在身上佩戴各种饰品,头发、耳朵、脖颈、手指、手腕、胳膊、腿环、脚环……甚至是脚趾,地位越高越有钱的,饰品也就相应越多,哪怕是最穷的贫民,也一定会戴个银耳饰。
容冽想每年都和曲月翎一起过中秋,将自己亲手做的饰品,像镣铐、像枷锁,逐渐占满和束缚青年身体的每寸角落——从发丝到脚趾。
“哥哥能带上给我看看吗?”哪怕心中有着诸多阴暗不可明说的念头,容冽面上仍是扮得纯情而真挚,“我觉得哥哥戴上它,一定会很好看。”
曲月翎晚上睡觉耳环也不摘的——主要是不会。
他朝容冽俯身弯腰,再偏过脸庞,主动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露出瓷白的脖颈和微微透着粉意的耳垂,张唇说:“冽儿帮哥哥戴吧。”
容冽答应道:“好。”
他把青年耳朵上原本的耳坠取下,替换为自己做的那枚。
戴好后,他还装作不小心,轻轻捏了下青年的耳垂,而手感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是白玉般的凉和新雪似的软。
它还特别柔嫩,被手指欺负也会变得很红,不知道如果是被牙齿轻咬,又会变成怎样浓烈的艳。
容冽掐紧自己的掌心,克制着撕咬上去的欲.望,乖乖收回手,哑声说:“哥哥,戴好了。”
“我等会儿找个镜子看看……嗯?”曲月翎话说到一半,感觉有几颗清凉的水珠滴到了自己脸上,他仰头望天,疑惑地问,“下雨了吗?”
曲月翎拉着容冽进屋,刚在窗前的罗汉榻那落座,窗外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完了。”曲月翎想把窗户关小点,以免雨飘进屋里来,“这雨这么大,今晚看不到月亮了。”
容冽却望着青年,低声说:“我看得到……”
只是他声音有些轻,被淹没在簌簌的雨声中,忙于关窗的曲月翎没有听清。
曲月翎一边关窗,一边庆幸自己今天装病没去参加中秋宴,暴雨天还要出门最烦了,他宁愿和容冽一起窝在栖月宫里吃月饼。不过分食月饼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冽儿,你把眼睛闭上。”曲月翎眉眼含笑,弯着唇对容冽说,“哥哥不让你睁眼,你就别睁眼。”
“好。”
容冽什么都答应他,甚至在这句回应说出前,他就把眼睛闭好了。
而失去视野后,声音便会变得更为明显,容冽如同追逐夜里唯一的一轮明月,凝神细听着曲月翎发出的响动。
他听见曲月翎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轻手轻脚滑下罗汉榻,慢慢朝他走来。
那股容冽痴迷贪婪的苦涩药香随着青年靠近渐渐浓郁,最终化作一捧清冷的月光,落在容冽脸上;又融为一抹冰凉的药膏,覆住他的伤疤。
“好了。”曲月翎笑道,“冽儿,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容冽缓缓睁眼,又抬起手摸了摸,发现脸上多了一个银制面具,那面具不大,仅能遮住他右上半张脸,掩去长疤。
“哥哥怎么送了我这个?”容冽若无其事地问,心中却有些紧张。
因为他虽然不在意这道疤,可他怕曲月翎介意——觉得他模样难看或是丑。
然而青年仿佛看破了他的伪装,透过撑出的镇定,窥见了他真实的焦灼。
“你说过,你会一步一步站到最高处,好好活着。”曲月翎说,“而哥哥不想其他人因为你的疤,畏惧或是不愿与你对视,你值得被任何人仰望。”
曲月翎蹲下身体,捧起容冽的脸,让他和自己平视:“在我面前时,你可以戴它,也可以不戴。”
“反正无论如何,哥哥都会爱你。”
“中秋是和亲人团圆的节日,以后每年中秋,冽儿都和我一起过吧。”
曲月翎擦去容冽眼下的一滴泪,轻声叹息:“不要再难过了。”
容冽在他的话语中,感觉自己被捧起的不是头颅,而是心脏,他的心脏被曲月翎掌控在手心里,可以随意拿捏;他更在摇晃的烛光中,又想起那尊破庙里的文殊菩萨——
他是脚踩莲花和青狮,能震慑和降伏一切烦恼魔障,斩断众生的无明烦恼,引导众生走向解脱之路的神明。
容冽也不可受控地伏下身心,化作被青年踩在脚下的那只青狮,只愿从此依偎在青年身侧,被他心中那轮唯一的明月高照。
==========作者有话说:==========
容小三:哥哥说我是他的亲人,想必在哥哥心中,我一定是他的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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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容小三就要变成容大三了(好像有有哪里不对)开始真正的做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