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和善篇17
南流使团快到京城的这几日发生了一件事,萧白牧与凤七回到京城凤七身体受损独自离京,萧白牧为了救凤七不惜顶撞了宋世臣之后前往北荒为凤七寻药。
赵子善对这些事自然是不清楚的,他还住在慈安宫并未被放出去,今日沈暮栎到了慈安宫,赵子善明显感觉到了他心情的低落。
沈暮栎因着凤七的事有些心不在焉,赵子善给他倒了一杯茶,尽管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但他还是忍不住关心的问:“沈公子,你怎么了?”
沈暮栎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神智,皱了皱眉道:“都说了你和我的朋友一样叫我小沈就好了,沈公子什么的听着就见外。”
赵子善拗不过他只得又开口问道:“小沈,你怎么了?”
沈暮栎无力的倒在榻上叹了一口气:“我的好朋友受了很重的伤,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劫。”
赵子善闻言手上煮茶的动作顿了顿,他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吉人自有天相,别担心。”
沈暮栎还是无精打采的,他想起南流使团的事终于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善善,南流使团再过几日就要入京了。”
赵子善眉心一跳,南流使团就要入京了,王爷会娶那位公主吗?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沈暮栎拉过他的手给了他一道惊天霹雳。
“鸿胪寺的沈大人近日上奏鸿胪寺人手短缺,我让哥哥将你的名字划了进去。”
赵子善瞳孔一缩,难以置信道:“我?”
沈暮栎嗯了一声,他握住赵子善的肩膀给他加油:“善善,此次与南流使团磋商之中你若能立功往后也不用再如此提心吊胆了。”
赵子善握紧了拳头,他低垂着眉眼低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不过是个杂种,不过是个细作,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可怜虫。
沈暮栎唔了一声收回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他的目光澄净又明亮嘴角的笑容令人心生亲近。
“虽然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我觉得你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突然说这么一堆文嗖嗖的大道理沈暮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不过他还是将后面的话继续说完。
“若你以后能做更多有利于民的事那你就不算浪费我的心意。”
赵子善怔怔的盯着他内心的感受无法用言语形容,非要说的话那就是那种杂草丛生角落的潮湿地上爬满了青苔,路过的人会嫌弃滑脚敬而远之,可某一天竟然有一个人将遮掩的杂草去除让阳光洒下再细细的将青苔去除清理出原本明净的地面。
这种感受如此的令人动容。
赵子善盯着沈暮栎突然笑了一声,沈暮栎回以不明所以的眼神。
赵子善勾起了嘴角眼中头一次浮起温暖的笑意。
“沈公子,您乃世间少有的绝妙之人。”
沈暮栎从不觉得自己绝妙,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别人夸自己的,他轻咳一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叮嘱赵子善:“那什么你别让我失望啊,加油!”
赵子善进鸿胪寺的消息传出来后宋清和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驻足在窗前盯着那空了鸟笼久久未语。
贾铮在一旁踌躇着问道:“赵先生头一次参议政事,是否需要属下去鸿胪寺那边打声招呼关照一番?”
宋清和现在不过是个担着王爷的闲人,要说有多大作用那倒是假的,但去打声招呼关照一个新人倒也不是太困难。
宋清和闻言眼睫动了动,他的脸暴露在日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睑似乎在沉思什么,就在贾铮以为自己这话问的多余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宋清和的声音。
“不用,他有能力做好。”
宋清和走到书案前推开宣纸开始研墨然后他提笔作画,贾铮扫了一眼只见那宣纸上正在勾勒墨色的框架,看样子像个鸟笼。
贾铮识趣的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房中只余下宋清和还有那浅浅的墨香浮动空气中。
南流使团入京后沈学真作为大鸿胪按规矩接见一次使团后便寻了由头再没见南流使团,沈学真虽未得到宋世臣的旨意但中途来了个赵子善,沈学真揣摩了一番圣意选择了将两国磋商之事交给了下面的人。
南流使团来之前是打着前使团被劫杀的由头想要在大渝要求一些利益,比如海域的划分。
但他们没想到大鸿胪的官员和他们打的是同一个算盘,南流使团提起前使团被劫杀的事大鸿胪的官员就提起他们滋扰大渝海域伪装海盗的事,双方你来我往你争我辩恨不得在大鸿胪的谈判桌上就将对方用目光用言辞杀个片甲不留。
谈判的第三天双方依然僵持不下,赵子善作为此次谈判的官员前几天一直处于多听少言的状态,第三天南流使团不再提前使团被劫杀的事而是提起了嫁公主的事。
“我国三公主温良贤淑貌美动人,她对大渝早已心生向往,此次亦跟随使团同来便是为了在大渝寻一良人,听闻陛下后宫空置,不知我国三公主是否有幸能进陛下后宫?”
说话的是南流使团此次的使官阮志明,他是南流国的国师地位崇高也是本次使团的最高官员。
他这话说完后发现大鸿胪的官员们纷纷露出了一种怪诞的表情,像是不屑又像是嗤笑。
就在阮志明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不疾不徐的声音。
“阮大人。”
阮志明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斜对面这几日从未开过口的一位年轻官员,这位年轻官员皮肤苍白眼珠却很黑,他戴着官帽穿着官袍却毫无官场上那种圆滑之气反而显得愈加清俊。
阮志明对上那双乌黑的眼心神不由一荡,他稳住心神镇定道:“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赵子善静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等朝臣无权置喙陛下私事,阮大人莫非是认为自己有权插手我朝陛下的后宫之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