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和善篇9
殿内静悄悄的能听到人特别压制过的呼吸声,宋世臣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可恨的笑,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宋清和似乎想看看宋清和还会做些什么。
宋清和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不自觉的垂下了脑袋,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宋清和再次跪下叩首,他一字一句道:“臣弟求陛下将他还给臣弟。”
这一跪不只是将过往的宋清和碾碎更是将未来的宋清和定型。
宋世臣收起了戏耍的眼神,他审视着宋清和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异色。
半晌后宋世臣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朕说了栎栎喜欢他,你若是想让朕将他还给你那你就用别的东西来换他。”
宋世臣再次坐直了身体拿起龙案上的奏折继续看。
拿别的东西换,拿别的东西换,拿什么别的东西换?
他不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吗?
脑海中盘桓的声音渐渐消失,半晌后宋清和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对,他还能拿东西还。
他匍匐在地高声道:“臣弟愿意娶南流公主。”
无所谓的,反正自己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娶个女人进门,既然宋世臣想让自己接下这桩婚事他便接下。
殿内的檀香燃烧了一半香气愈发厚重。
宋世臣的视线再次从奏折移到了地上的宋清和身上,他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宋清和当初难以置信宋世臣敢在众目睽睽下淡定的说下要立个男后这种话,宋世臣也不相信宋清和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男人抛下仅剩的尊严。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宋清和心想自家懒蛋无聊想出的主意倒真有趣。
他似乎很想看看宋清和能为了那个叫赵子善的男人做到哪一步。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趣味:“或许这件事你可以去求朕的栎栎。”
宋清和只见过一次沈暮栎,那还是当初宋世臣回京之时在京城外见到的,不过匆匆一瞥只知道那位魔教教主生的极美,如今在皇宫中再次见到对方他不得不在心中暗叹宋世臣当真天子气运。
半个时辰前宋清和被宋世臣打发来了立政殿,宫人进去通传之后他在殿外等候了片刻,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招他进殿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沈暮栎穿着一袭天青色的衣袍搭配同色发带,黑发半束着发丝与衣衫随着走动被风掀起阵阵涟漪,他的身后跟着紫琴。
紫琴听说他们公子要来见阴险的楚王老不乐意了,但架不住他们主子兴致高昂。
沈暮栎早就对宋清和很好奇了,敢和他哥哥作对还敢谋反,这人浑身都是胆啊。
他背着手笑眯眯的迎着宋清和从殿内出来大步来到宋清和跟前,宋清和回过神后微微躬身拱手道:“宋清和见过沈公子。”
按道理来说沈暮栎现在无名无分的该他给宋清和行礼,但京中谁不知眼前这人是宋世臣的眼珠子,宋清和眼下还有求于人更不可能在他面前摆皇族架子。
沈暮栎一双亮晶晶的眼好奇的盯着宋清和:“楚王太客气了,你是想见子善吗?”
唔,这个楚王看着还挺像个人的,虽然吧没有他家哥哥长得好看但看起来也是人模人样的,嘶,这人看起来阴沉沉的,嗯,没有他家哥哥讨人喜欢。
沈暮栎一边打量他一边在心里评价着,最终得出结论,这个楚王方方面面都比不上他家哥哥想篡位没有一丝可能性。
宋清和听到他的话心中泛起一股不明所以的诡异情绪,子善?这二人很熟吗?
他敛着心神直起身体直视着沈暮栎:“我想带赵子善回府。”
他不想绕圈子,反正他现在一无所有也没必要和宋世臣的人绕圈子。
沈暮栎唔了一声似乎有些为难,他小声的像是很苦恼的样子踌躇道:“可是子善在你的王府里过得那么苦,我想让他过好点。”
这话有些直白的伤人了,什么叫在他的王府里过得那么苦?他在钱财上何时苛待过赵子善一分一毫?
想到这宋清和的眼神有些发冷:“我不明白沈公子的意思,赵子善在王府内被奉为座上宾,沈公子这句过得苦不知从何说起。”
沈暮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来,你跟我来。”
立政殿的殿门外早有宫人准备了玉辇,沈暮栎上了玉辇后宫人们抬着玉辇往一个方向去,宋清和跟在后面脸色有些沉。
他认为沈暮栎不过是在折辱他,越过重重宫墙眼看前方就要到慈安宫宋清和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玉辇在慈安宫前停下,沈暮栎被紫琴扶着下来,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宋清和笑着招了招手:“走吧。”
宋清和见他踏进慈安宫心中方才的猜测显然是正确的,他神色阴郁的跟着进了慈安宫。
赵子善正在房中发呆,沈暮栎那番话犹在耳边令人神思不宁。
他跟着宋清和做下那些事他后悔吗?答案是不,他不后悔。
但他的内心真的能坦然面对那些事吗?不,答案同样是不,他做不到,因此他才会阳奉阴违的留下一些本该被铲除的妇孺孩子。
赵子善觉得自己很可笑,既做不到完全的心狠又做不到真正的仁善。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沈暮栎的声音。
“子善,你在吗?”
赵子善慌忙从凳子上起身高声应道:“在。”
房门被“咯吱”一声推开,沈暮栎先伸了个脑袋进来:“我们能进来吗?”
“当然。”
赵子善手忙脚乱的合着面前的书往门的方向赶,他以为他说的“我们”指的是沈暮栎与紫琴。
房门被沈暮栎完全推开,他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后笑眯眯道:“你不是想见楚王吗?我给你带过来了。”
他说话的同时赵子善的目光已然看到了在门槛外的宋清和,他停住了脚步僵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宋清和以为自己在做梦。
宋清和听到沈暮栎说赵子善想见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尽管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一口气到底是为什么而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