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白七篇26
萧白牧一直盯着凤七,在他失去意识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他的异样,他将他搂进怀中只觉得怀里人烫的不正常,他转向游年沉声道:“他很烫。”
游年也慌了神想替他把脉手刚碰到他的皮肤便惊呼一声,凤七的身体像是熊熊烈火一般烫的惊人。
萧白牧却像是感知不到他身上灼人的烫度,他紧紧的抱着凤七出乎意料的冷静:“他会没事吗?”
游年回答不出来,她所有的医术来自于她娘柳飘雪,柳飘雪当年也只给她留下这枚丹药和青芜的遗言,她咬着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萧白牧垂眸看着闭着眼眉头紧皱显然很难受的凤七,他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即起身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迈出了毡帐。
昨夜他就这样抱着凤七回的毡帐今夜又抱着凤七出去,部落里的人看到了虽还是会投来莫名的视线但萧白牧并不在乎。
他吹了声口哨不时便传来了马蹄声,雪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萧白牧将凤七放到马上自己再翻身上马随即骑着雪月往北边去。
游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他勃然大怒让人将游年带来了他的毡帐内。
游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倒是很镇定。
“凤七的身上有些虐伤,他与小侯爷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方才在女儿帐内女儿替凤七上药他们二人又争执了几句,小侯爷将凤七点了穴抱着他离开了。”
游昶猛地一拍桌子:“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离开?”
游年匍匐在地:“父王息怒,小侯爷警告女儿若是敢阻拦必然拼个鱼死网破,女儿听他这么说便不敢再阻拦了。”
她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问题但放在这件事上仿佛又很合理,这种事发生在萧白牧的身上一点都不令人意外,他向来是一个丝毫不会瞻前顾后顾全大局的人。
游年快速扫了一眼游昶的脸色继续道:“不过女儿在他的那匹马身上下了香料,女儿这就带人去追。”
听到她这么说游昶总算脸色好看了一些,他十分宽容的嗯了一声表示了许可,之后游年带着几个属下骑着马沿着北方而去。
雪月在荒原上疾驰,萧白牧搂着凤七不停的在他耳边说着话。
“你还是好烫,现在吹着风舒服一些了吗?我们去那片雪原那里气温低你肯定能舒服一些,如果你醒不过来了我就在雪原寻处隐秘的地方我们抱着睡一辈子好不好?”
“雪原上那片冰湖你还记得吗?你说过那里好美,我带你再去看一看,其实抱着你沉进湖底也不错,你说呢?”
他絮絮叨叨的话并未得到回应,凤七整个人正处于一种很玄乎的境地,他的感官能听到萧白牧说的所有话,他甚至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疾风,他明明很热但又觉得刺骨的寒意在蔓延,他不确定这不是人死之前都会经历的。
萧白牧还在时不时的和他说着话,凤七只觉得冰火两重天,那股寒意与那团火终于在他的体内相遇,一冷一热互不相容彼此争夺,凤七的五脏六腑连同四肢百骸都被这一冷一热的争夺战搅的天翻地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身前是高温火焰烧的你不能呼吸后背却是冰天雪地的寒冷将你的血液都能冻住。
凤七被这股力量折磨的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
月上中天,北荒的夜晚甚少有这样明朗的夜晚,弯弯的月亮投下着一地清冷的银光,萧白牧紧紧的将凤七抱在胸前一手抓住缰绳只往北边去。
他不确定凤七到底能不能醒,怀里的人时冷时热,他的心脏也跟着怀里的人上下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五天,雪月驮着二人进了茫茫无际的雪原,萧白牧的神经仿佛都麻木了,他这几日犹如行尸走肉所有知觉仿佛都消失了,怀里的人几天前就没有任何反应了,脉搏没了心跳没了呼吸没了,萧白牧只当他是睡着了。
雪月即便是千里良驹如此赶路也累了,在雪月喷着咈哧声时萧白牧抱着凤七下了马,他对雪月说:“去吧。”
雪月低低的嘶鸣一声并未离开,萧白牧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抱着凤七漫无目的的往北边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天空中开始飘雪,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片天地笼罩,白茫茫的风雪世界里萧白牧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只抱着怀中的人龉龃前行。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便将他的全身笼罩,他的头发他的眉眼他的身体都被白雪覆盖,此时的萧白牧像个野人一样哪里还有半分安乐侯府小侯爷的姿态。
四周除了雪花簌簌之声寒风呼啸之声就只有一人一马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声响。
雪月并未离开一直跟在萧白牧身后,萧白牧停下了脚步,他望着漫天风雪被冻僵的脸做不出表情来,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突然跪了下去,这个跪下去的动作令怀中的凤七从他的大氅里露出了那张绝世的脸。
风雪之中天地之间萧白牧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凤七发出了一声悲鸣的哀嚎,犹如野兽濒临死亡之际发出的嘶吼声。
萧白牧紧紧的抱着凤七低垂着头与他冰凉的脸相触在一起,他苦笑着自言自语:“疯子,我们可能到不了冰湖了。”
风雪很快就将他们的身体掩盖了大半,萧白牧身后跟着的雪月不停的发出咈哧之声仿佛是提醒他该动身了,萧白牧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也不动。
风还在吹雪依然飞舞,萧白牧被冰雪覆盖的眼睫突然动了动,就在方才他产生了一种幻觉怀里的人好像动了动。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毕竟他已经没有知觉了。
萧白牧神经质的想说他总说凤七是疯子其实才是真正的疯子,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妄想怀里的人真能起死回生。
然而就算是妄想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垂下眼睑看向怀中人,即便害怕失望还是没有抵挡住内心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