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终究不是一路人
穆晚嫣在马儿上居高临下的朝着宋清和笑道:“娘等你。”
说完这句话她双脚一磕马肚,马儿急速奔出,她的裙摆被风吹动晃出阵阵涟漪,这座京城再也困不住她了。
她像她曾经羡慕过的霍言雨,骑着马儿自由肆意,像风一样。
宋清和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他转过头看向熙熙攘攘的城内,很快他也能挣脱这座囚笼。
楚王府内近日遣散了不少人,除了老管家外只留下几个丫鬟小厮。
赵子善已经被锁在宋清和的房间三天了,这三天他未着寸缕唯一能遮蔽身体的便是床上的被子,这三天里除了宋清和没有一个人进来过这里,他的一日三餐早晚洗漱都由宋清和亲力亲为。
咯吱,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被关上,赵子善的睫毛动了动,他抬起眼看过去,宋清和的身影背着光而来,他看不清宋清和的脸却直觉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宋清和走近之后他的视线落在宋清和的脸上,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愣怔,宋清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几日宋清和并未与他说过一句话,每日看着他吃完东西为他洗漱后便离开,沉默的来沉默的离开。
赵子善每一次都胆战心惊,每一次都问宋清和为什么将他囚禁在这,但每一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宋清和坐在了床边的雕花木椅上,这张椅子是之前他被宋清明下毒昏迷时宋清明让人搬来的,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只沉默的将目光烙在赵子善的身上。
赵子善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微微一颤,低垂下眼睑,呐呐道:“王爷。”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宋清和为什么囚禁他,尽管可能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答案。
宋清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并未移开,盯着他看了良久后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和无缘和尚是什么关系?”
就在赵子善踌躇之时,他被囚禁的这几天第一次听到宋清和开口。
他的话令赵子善瞳孔一阵猛缩,他闭了闭眼心中又乱又疼,再次睁开眼睛后他满脸颓败。
昏暗的光线下,他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麻木:“王爷,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与无缘之间有关系,想必也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吧?”
宋清和神色不变只沉默的看着他,赵子善很了解这是示意他继续,他低垂着脑袋自嘲一笑后开始诉说他与无缘之间的渊源。
赵子善的母亲是大渝边陲小镇莲峰镇的一个普通女子,十五年前那场谋逆旧案霍梁景的很多部下都被牵扯进去,边陲换了很多官员,混乱了一阵子。
当时有些兵卒仗着霍梁景被论罪,也不知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竟敢私出军营,那一夜赵子善的外婆染上风寒,他的娘亲半夜出门去寻大夫为他外婆治病,没想到被醉酒的几个兵卒围住了。
赵子善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有些红,声音也在发抖:“我娘被他们糟蹋了,因为这件事我外婆延误了看病的时间凌晨我娘回家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我娘本想求死,她走进了无边无际的草原想让自己埋身荒原,意外被我爹救下。”
赵子善的父亲是北荒人,同样是个普通的牧民,救下了他娘后二人日久生情,在北荒的小部落跟着他爹牧羊,没多久便有了赵子善,可惜好景不长,霍梁景谋逆案后边陲换上去的某些官员着急干出功绩,三年后竟然谎报军情称边陲受到北荒滋扰。
接下来便是那些官员带着军队进入了北荒境内,他们屠杀了不少北荒无辜的平民,赵子善他娘被无缘救下,但他爹惨死在大渝兵卒的刀刃下。
他娘虽被救下却重伤难治没几天撒手人寰,无缘将赵子善带到了大渝,送给了一户贫困人家,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赵子善,直到发现赵子善竟然出现在宋清和身边。
赵子善垂着头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他救过我娘救过我,我要还的。”
宋清和眸光深沉:“无缘是北荒人?”
赵子善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应该是。”
房间内又恢复了死寂,赵子善在心中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了,他终于不用再一边痛苦自责一边掩藏着对宋清和的背叛。
半晌后耳边传来雕花木椅挪动的声音,宋清和起身离开,他沉默的像是没听到一切,赵子善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离开渐渐变得模糊。
终究不是一路人。
宋清和去了书房,他的心腹下属此时都在书房中,他落座后只对他们交代了一件事。
夜晚月明星稀,更夫正打着呵欠就见不远处行来一队人马,这队人马训练有素,为首的男子一身阴冷之气。
更夫急忙靠着墙角避开这队人马,眼瞅着他们进了章二巷子,更夫不敢多看赶紧往前走。
章二巷子里有一家地下赌场,现在正是热闹之时,两张赌桌都围满了人。
正赌的热火朝天,哐当哐当,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里面所有人。
宋清和踏进赌场,朝着被他的属下扣押的赌场庄家命令:“带本王去见无缘。”
那庄家抖如糠筛,脖子被人掌控着只能点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另一个属下来到宋清和身边拱手道:“王爷,这些人如何处理?”
大渝严禁赌博仍然有不少人私下开设地下赌场,官府不查也就不当一回事,官府一查那就必须是一回事了。
宋清和扫了一眼屋内的那些人,冷声道:“交给京兆尹处理。”
被押着的庄家带头往里面去,宋清和神色冷漠的跟了上去。
这间地下赌场看着不大,跟着庄家弯弯绕绕走了一炷香后来到了另一间小院。
“大人,无缘大师就在里面。”
庄家指着紧闭着的院门,谄媚的看着宋清和,宋清和扫了一眼院门,他的属下便心领神会的上前敲响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