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陛下的光辉比这火烧云更胜万丈
瑶王府。
廊檐下的露台上平日里就是宋清明乘凉偷闲的好地方,此时,身形高大一身劲装的男子在露台外的地上,正等着露台上的人回话。
宋清明只穿着一双袜子,他望着眼前的人,不死心的又问:“陛下当真还不回京?”
在他面前的男子便是宋世臣的暗卫首领——万昀。
宋世臣的暗卫有正副首领,副首领纪荀的职责是保护陛下统筹陛下身边的暗卫,首领万昀则是调度整个大渝隶属宋世臣的所有暗卫,并留守京中,一来是挑选新的暗卫人选,二来是监察京中诸事,保证京中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陛下,也能随时接收陛下的命令。
今日万昀到瑶王府便是来传递圣意的。
万昀无奈的笑道:“王爷,您别为难属下了,陛下不回来属下也不敢追问。”
宋清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陛下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百官们耗死了。”
年前为了杀鸡儆猴,谭相传达陛下口谕,他不在京中便由瑶王辅政,谭相与百官各司其职。
消息传出后朝堂震动,瑶王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怎么突然就辅政了,虽然政事还是由三公主管,瑶王辅政也不过是担着个名头,但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还是让不少人心里打鼓、
陛下离京已有一段时日,这段时日陛下虽不在京中,但该干的事情一件没落下,如今京中各个官员都知道,陛下虽不在京但京中诸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百官们明里暗里的从宋清明这里打探陛下的消息,他被缠的受不了,都想告病了。
万昀笑了笑,不走心的安慰他:“王爷说笑了,王爷面带福相定能长命百岁。”
他顿了顿又补充:“王爷还是赶紧回话吧,属下还得向陛下传递消息。”
宋清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点皇族的脸面都没有,直接撒泼:“我不干了,我要辞官。”
流云抱着一个苹果啃,闻言笑着补刀:“王爷,您没官职在身,您现在就只是作为皇亲代为辅政,真正拿事的还是谭相。”
宋清明捶足顿胸:“我的命也太苦了。”
他知道陛下铲除海盗的时候发现了穆太妃与南流有来往,出海前陛下还特地交代了唐远明对南流发难,不需要太过火,只需要三五不时的侵扰南流疆域,引起南流王室恐慌。
南流派出使者和谈,再借此曝出穆太妃勾结南流之事,火是一定要烧到穆太妃身上的,现下就看宋清明如何操作了。
如今南流使团再有半月便入京了,穆太妃现在收到消息想要处理掉这件事,时间上分秒必争。
当然,他们也不指望这件事能真的动摇穆太妃的根本,毕竟穆太妃身后还有穆家与宋清和,因为这件事将她扳倒不太可能,但借着这件事给她一些教训,也打一巴掌穆家与宋清和的脸,那倒是不难。
宋清明挠了挠头,抬眼看向万昀,无奈道:“告诉陛下,臣明白他的意思了。”
万昀转达的圣意就三个字——玩开心。
宋清明唉声叹气,玩开心,他能玩开心吗?陛下倒是玩开心了,他苦巴巴的在这劳碌。
陛下啊,您快回来吧!
宋清明又想到了前几日在谭相府邸见到的宋清和,彼时宋清和正拿着一幅画要请教谭相。
他再次叹气,陛下老谋深算阴险狡诈,宋清和表面光风霁月实则野心勃勃,他们那个老爹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怎么生下的儿子一个比一个难缠。
哎,难缠的还有个穆太妃,这活儿不好干啊!
万昀听到他的答复后笑道:“属下告辞。”
万昀离开前揉了揉流云的脑袋,流云虽然没躲开但嘴里还是不乐意道:“你别碰我,你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
流云是血衣门的神童,不到十岁便出师,双剑术堪称一绝,他在血衣门中受过万昀教导习武,二人之间算有一半师徒之情。
万昀轻笑一声踮起脚尖跃出,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二人视线内。
流云扭过头看到自家王爷坐在地上还没起来,不成体统的上前拉扯着宋清明。
“王爷,您起来吧,人都走了,您就是想演戏,也没人看。”
宋清明借着他的力从地上翻身咕噜的爬起来,他拍打着衣摆,暮色四合,他停下双手的动作,瞭望远方天边烧成锦簇花团的云海,莫名的笑了一声。
流云歪头看他:“王爷,您被陛下气的都神志不清了?”
宋清明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嬉笑道:“小流云,你说陛下回京那日能有这么好看的火烧云吗?”
流云飞身跃上墙头,一副小老头的样子,笃定道:“陛下的光辉比这火烧云更胜万丈。”
“嘶,”宋清明笑了,“没发现你还是个小马屁精。”
流云红了脸:“我才不是。”
宋清明朗声一笑:“你就是,小流云马屁精。”
流云气的跺脚:“我才不是。”
宋清明突然发现,欺负小孩子的确挺有意思的。
难怪陛下喜欢逗弄穆太妃那党人。
大概是他脸上的笑容太过得意,流云飞身过来一脚踏在他的肩头上,在他月白色的外袍肩膀上留下了个黑色的脚印。
宋清明一怔,随即仰头怒吼:“流云你给我回来!”
流云已经翻过屋顶,只传来一道声音不见其身影。
“听不见,王爷……”
慈安宫。
大殿内金丝雕刻着祥云的软榻上穆太妃倚着扶手,闭着眼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在假寐,她保养精致的脸上难得的竟显出了一丝疲惫。
一名宫娥快步行到殿中,跪下俯身,低语道:“叩见太妃娘娘,奴婢没见到侯爷。”
穆太妃仍闭着眼,她冷笑一声,倒也不算意外,她与南流来往这件事本身就是瞒着穆翡松,如今东窗事发,穆翡松这是在警告自己,这件事他会袖手旁观,自己这是自讨苦吃。
穆太妃攥紧了手中的丝绢,无数次,无数次她都想放任自己歇斯底里的毁掉穆家,毁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