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古羌族！
“谁啊？”
见凌准很久都没有回来，凌爷爷和牛邢走了出来。
在看到大门外的小男孩之后，他们都愣住了。
首先，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很眼生，至少凌爷爷以前从来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他。
其次，这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最后，这会儿可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凌爷爷当即走了过去，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还是说你跟你父母走散了？”
旁边牛邢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小男孩手里的那根羊鞭上挂着的一个木制羊形挂坠上——
在月光的照映下，那个挂坠散发着蓝色的微芒。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古羌族的大祭司给每一个族人配备的护身符。
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牛邢的声音响了起来：“古羌族的小孩？”
那个小男孩当即转头看了过去。
他认真地给凌爷爷和牛邢鞠了一躬：“两位爷爷好，我是姜元武的儿子姜子墨。”
“我刚才在这附近放羊，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才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找了过来。”
古羌族？
牛邢前两天说过的那个特别会养羊的古羌族？
也就是说眼前的小男孩跟牛邢他们是一样的存在。
凌爷爷当即就闭上了嘴。
牛邢也没有想到，他们前两天才谈论过古羌族，结果今天就真的碰上古羌族的人了。
但他并不认识小男孩口中的姜元武。
所以他只是说道：“你好。”
小男孩也就是姜子墨见状，当即又回头看向凌准：“所以哥哥，你可以卖点枞菌油给我吗？我可以拿我的小羊给你换。”
听到他的话，他身后那三只乖乖挤作一团，身上雪白的卷毛蓬蓬松松地挂着的小羊纷纷仰头‘咩’了一声。
凌准低头看向那三只小羊。
你们知道你们的小主人说的是什么吗，你们就搭腔？
他回道：“买就不用了，我可以送你一点尝尝，毕竟自家做的东西，成本本来也不高。”
一边说着，他一边侧开身体，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啊？”
听见这话，姜子默不仅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来，那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反而瞬间写满了失望。
因为他爸爸以前反复叮嘱过他，出门在外，一定不能白拿别人家的东西。
哪怕对方再热情客气，也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去占别人家的便宜。
姜子墨当即要拒绝掉凌准的好意。
偏偏下一秒，又是一阵晚风吹了过来，带着那股诱人的菌香。
他的嘴巴里瞬间就又分泌出一大股口水。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迈着他的两条小短腿，牵着三只小羊跟了进去。
到了厨房里之后，那股诱人的香味更浓了，他瞬间就把他爸爸的叮嘱全都抛到了脑后。
凌爷爷随后就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小碗和一个小勺来，从那三碗饭里拨了一些进去。
他问姜子墨：“蒜瓣和辣椒能吃吗？”
要是不吃的话，他就把菌油里面的蒜瓣和辣椒都挑出来。
姜子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吃的。”
凌爷爷拿起锅铲，铲起满满一铲子枞菌油，稍稍撇掉一些油之后，倒进了那个小碗里。
“吃吧。”
姜子墨忙不迭地接过那个小碗：“谢谢爷爷。”
馥郁厚重的焦甜油香几乎是扑鼻而来。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朵菌子就往嘴里送去。
菌肉饱满肥厚、柔韧弹润，咬开的瞬间，饱含鲜香的油脂就直接迸发出来，席卷整个口腔，山野独有的那股浓鲜随后混合着丰腴的油香、柔和的蒜香还有各种香料的辛香一起直直冲进他们的鼻腔。
以至于他们四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又挖起一勺米饭送进嘴里。
金黄的油液早已经浸透每一粒米饭，原本雪白的饭粒上全都蒙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它们落在舌尖的瞬间，直接四散开来，一时之间，他们满口都是花生油那浓的化不开的香甜，以及夹杂其中的浓郁菌香和蒜香。
蒜香？
凌准等人当即夹起一颗蒜瓣送进嘴里。
蒜瓣早就已经被炸出了一层焦壳，一口咬开，表层应声破裂，露出内里温润醇厚的质地，最主要的是，大蒜本身自带的冲辣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每咀嚼一下，花生油的甜润浓香就会渗出来一分，柔柔地漫遍舌尖。
凌爷爷甚至都顾不上先把嘴里的蒜泥咽下去，就毫不犹豫地说道：“下一锅菌子可以多放一碗蒜瓣进去。”
凌准和牛邢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至于一旁的姜子墨，这会儿已经吃得鼻尖、嘴角甚至是下巴上都沾满了金黄油润的菌油。
很快，凌准三人就把手里的菌油饭吃光了。
趁着这个功夫，凌爷爷找来一个玻璃瓶，装了满满一罐子枞菌油，用袋子装好。
又过了一会儿，姜子墨也终于放下了他的小碗和小勺。
里面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
“我也吃好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他都做了些什么。
姜子墨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以前也没有这么嘴馋啊？
他发誓。
凌爷爷还挺喜欢他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他把那罐枞菌油递给他：“这个给你，你带回去吃。”
“不行不行。”
姜子墨连忙摆起了双手。
他已经很不礼貌了，要是再收下这罐枞菌油，就有点过分了。
“拿着吧。”
凌爷爷把那罐枞菌油往他怀里一塞：“你这么爱吃我们家的枞菌油，我们也很高兴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等姜子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被凌爷爷他们送到门外了。
姜子墨：“……”
他看了看凌爷爷三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那罐枞菌油，想了想，再次说道：“那我拿一只小羊跟你们换吧。”
“我们家的羊也可好吃了。”
凌爷爷：“……真不用，你就安心回去吧。”
听见这话，姜子墨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他也只能说道：“……那好吧，那就谢谢爷爷了。”
凌爷爷：“再见！”
姜子墨：“再见！”
看着他牵着三只小羊走远了，凌爷爷三人也转身回去了。
凌爷爷打开手机一看：“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剩下的那一半菌子我们明天上午再熬。”
听见这话，凌准和牛邢都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行。”
另一边，姜子墨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收下这瓶枞菌油的。
他皱起眉头，眉心拧出一道小褶子。
毕竟凌准和凌爷爷都没有收下他的小羊。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凌准和凌爷爷不收他的小羊，难道他就不能偷偷地给吗？
想到这里，姜子墨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就又往凌家走去。
到地方的时候，他特地放轻了脚步。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一只是不是有一点少？
毕竟他还在凌家吃了一碗饭呢。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他还是转头看向那三只小羊。
“大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他的手指落在了最中间的那头小羊上。
于是他把最中间的那头小羊推到一旁，然后把另外两头小羊的绳子绑到大门上。
做完这些，他牵起最中间的那头小羊，抱着怀里的那罐枞菌油，飞快地向远处跑去。
凌爷爷三人是半个小时后才发现的这件事情。
因为时二叔的大儿子下班回来，骑着车路过他家的时候，看到他家大门上拴着两只已经睡了过去的小羊，就停下车，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时二叔的大儿子走后，凌准三人看着那两只小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凌爷爷说：“这肯定是姜子墨特地留下来的。”
牛邢说：“他应该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家的长辈估计就在附近，明天早上我们出去找一下。”
“要是能找到他们的话就直接把这两只小羊还回去。”
“要是找不到的话，我们就联系一下谢顾问，看看能不能通过他那边，联系上他家的长辈。”
凌准：“行。”
另一边，姜子墨也回到了河滩上。
他爸爸姜元武这会儿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钓着鱼。
“爸爸。”
姜子墨喊道：“我好困，我先去睡觉了。”
姜元武头也不回道：“行，你先睡吧。”
“爸爸刚才钓了好多鲫鱼，明天早上给你做你最爱喝的鲫鱼汤吃。”
姜子墨：“好。”
他牵着剩下的那只小羊上了房车。
把小羊关进笼子里之后，他就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里出来，把脚上的水擦干净，他就钻进了被窝。
三秒钟后，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昨天晚上他一直钓到凌晨两点才回来，所以姜元武一直睡到八点半才醒来。
他转头看向姜子墨。
姜子墨还在睡着，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姜元武当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完之后，他本来是准备直接去做早饭的，他突然想起来这次出来的时候，姜子墨非要把他的三只小羊也都带上的事情，于是他直接走向客厅，准备先把那三只小羊放出去吃草，顺便把它们的笼子清理一下。
到了地方，他三两下地就打开了笼子。
很快，一只小羊就从笼子里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姜元武愣了一下。
他猛地向笼子里看去。
不是。
还有两只小羊呢？
他当即冲回到了卧室里。
他用力摇醒姜子墨：“小墨，笼子里怎么只剩下一只小羊了？还有两只呢？”
姜子墨迷迷糊糊地说道：“小羊？哦，我送人了。”
姜元武：“……”
“送谁了？”
他们在乾省也没有熟人啊！
姜子墨：“就那边山坳里的一户人家。”
“他们认出我来了，然后，然后他们家的枞菌油可好吃了，我就用两只小羊跟他们换了一罐枞菌油……”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指了指旁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姜元武终于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瓶枞菌油。
他直接就气笑了。
既然对方认出了姜子墨，说明对方知道他是古羌族人。
那对方就不可能不知道，古羌族人饲养的古羌贡羊有多珍贵。
结果对方竟然用一罐再普通不过的枞菌油就从姜子墨手里换走了两只小羊。
这不是在欺负姜子墨年纪小不懂事又能是什么？
在看到姜子墨又沉沉睡了过去之后，他起身拿过床头的羊鞭，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住在山坳里的那户人家是吧？
给他等着。
五分钟后，他就找到了那户人家。
他当即冲了上去，用力拍打起了院门。
听见动静，正准备吃早饭的凌爷爷和凌准直接吓了一跳。
他们抬脚走了出去：“谁啊？”
在看到院门外身形高大，一脸怒容的姜元武的时候，凌爷爷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因为他看到了姜元武手中的羊鞭。
“你是姜子墨的爸爸吗？”
听见这话，姜元武正准备发飙。
结果下一秒，又是一阵风就吹了过来。
一股馥郁厚重的油香就混合着菌香和蒜香撞进了他的鼻腔里。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肚子就先叫了起来。
凌爷爷：“……”
他下意识说道：“你来得可真巧，我们正好又熬了一锅枞菌油，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姜元武下意识道：“不用了。”
但是他的两条腿已经带着他走进了院子里。
姜元武：“……”
凌爷爷和凌准：“……”
就这样，两分钟后，他们就一人捧着一大碗菌油饭，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一朵菌子下肚，姜元武的眼睛都瞪大了。
再来上一口米饭，他脸上的神情都放空了。
他又试着尝了一下里边的蒜瓣，而后他的头就彻底埋在碗里抬不起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牛邢回来了。
他说：“我刚才去村里问了一圈，牛婶子说，她刚才去地里干活的时候，看到河滩那边停着一辆房车。”
“我估摸着那应该就是姜子墨家的房车了。”
“一会儿我们就把那两只小羊给他们送回去。”
凌爷爷当即说道：“不用了，姜子墨的爸爸已经找过来了。”
姜元武：“……”
他抬起头，嘴巴上和下巴上都泛着莹润的油光。
到这时，他哪里还不知道是他误会了。
牛邢也转头看向姜元武。
“……你好。”
“那行，那我去果园里把那两只小羊牵回来，一会儿让姜先生带回去。”
“不用。”
姜元武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捂着嘴轻咳了一声，脸红心跳道：“那什么，我不是来要回那两只小羊的。”
凌爷爷三人：“……”
姜元武：“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多养几只古羌贡羊的？”
凌爷爷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