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盛大加冕
婚礼的地点最终选定在圣约翰大教堂。
恰逢初春, 曼哈顿街道的花朵竞相盛放,教堂门前白鸽飞舞,好似都知道里面将会有一场盛大又浪漫的世纪婚礼。
当然, 除了聚众围观的白鸽, 教堂门口还堵了众多扛着相机大炮的记者媒体,叽叽喳喳把门口围地水泄不通,全都在等着拿婚礼的一手爆料!
里斯不得不出面, 在教堂门口给他们拍下几张新郎官的照片,然后就命人关了教堂大门, 不再允许外人和媒体进入。
记者们纷纷遗憾没有见到另一位新郎,毕竟那位如今是摄影界新星,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少媒体都是冲着他来的。
彼时,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正呆呆地站在试衣间的三面镜前,盯着镜子里的人发愣。
镜子里,少年穿着白色燕尾服,藤蔓刺绣从左侧胸口一路攀到肩头,细丝在光下泛着隐约银光,又在左胯处收成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活脱脱像从城堡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鹤形胸针,是里斯上周从拍卖会上带回来的, 说和他锁骨上的飞鹤是一对。
“别动啦!”柳雅拍开他的手,把他那点不听话的碎发往后别:“你再扯, 领结就要变形了。”
“妈妈, 我感觉好紧张怎么办呀?”
从进入教堂开始, 阮粟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地非常快, 紧张地都快要吐了!
“你结婚的时候会不会这样呀, 我感觉我手都在发抖……”
柳雅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妆化得精致又锋利,听到这话乐了:
“那怎么会!你妈妈我两次结婚都超级淡定的好不好!倒是西奥多,我听说他定妆的时候紧张到闹了三次肚子,不知道里斯那小子会不会遗传他……”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阮粟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然后微微怔住了。
妆造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松散地挂在手臂上,两条长腿被西装裤包裹,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金发下,那双深邃的蓝眸定定地朝他看了过来。
阮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柳雅识趣地退出去,带上门的时候还朝阮粟挤了个眼。
化妆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朝他走来,宽阔的肩线几乎把阮粟罩住,黑色的西装和白色的燕尾服并在一起,像一幅黑白对比分明的画。
从这个距离看,里斯的眉骨和颧骨被修容强调得更加立体英气,嘴唇上涂了一层唇膏,泛着很淡的光泽,那双蓝眼睛在暖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阮粟的白色燕尾服。
男人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微微眯起眼。
“好看吗?”阮粟下意识问。
里斯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答案自然是好看。
太好看了,男人进来就忍不住想要亲他。
里斯吸吮着他的下唇,发出很轻的水声,阮粟猝不及防,被亲得有些发懵,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哼,男人便受到鼓励般捏住他的后颈,往怀里按得更紧。
唇齿交缠,呼吸错乱,阮粟最先受不住,偏头躲开,喘着气推他:
“妆、妆要花了……”
里斯低头一看,阮粟嘴角的口红被他啃得乱七八糟,唇边一圈红色的晕染,唇峰上还沾着点被吸出来的水光,整个人水灵灵的,眼尾还泛着红。
男人呼吸一滞,眸色沉下来,喉结滚动……
如果换作平常,他早就要按捺不住了。
“宝宝,”男人低哑开口,“你好漂……”
“你看你,弄得我满脸都是!一会儿拍婚礼照要不好看了!”
声音被阮粟忿忿打断,少年伸手去擦嘴角的印子,但当他抬头看向里斯,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只见里斯的嘴唇周围糊了一圈红色的印子,从嘴角蔓延到下颌,配上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和金发背头,活像一个刚作案完毕的吸血鬼伯爵。
阮粟愣了两秒,然后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宝宝,你笑什么?”里斯微微蹙眉。
阮粟不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摸过一面小镜子,举到里斯面前。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阮粟疯狂憋着笑,里斯抬头看着他,那张糊了半圈红印子的脸配上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委屈无辜。
“宝宝,你把我妆都亲花了……”
“你也把我亲花了呀!”阮粟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忍着笑。
里斯伸手去够纸巾。
“你、你别用纸巾擦!”
阮粟终于笑出声来,“用湿巾,纸巾擦不干净的,会糊成一片——”
“你还笑我?”
“我没有!”阮粟眼角都湿了,“我在帮你想办法——”
里斯看着他笑,也绷不住了,嘴角弯起来,那圈口红印子跟着他的笑容舒展,显得更滑稽了。
于是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擦脸,里斯手脚轻,不舍得揉疼阮粟的小脸,阮粟下手重,里斯那张英俊的脸被擦得微微泛红。
“宝宝,好疼啊。”
“忍着。”
“宝宝,是你作案的,还对我这么凶。”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喂!”
里斯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腕,把湿巾拿开,低头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下。
这回他退得够快,脸上只沾了一点点,像一颗淡红色的痣,落在嘴角边上,反而更加性感好看。
阮粟给他擦完,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忍不住问:“里斯,你紧张吗?”
“我非常紧张。”里斯说,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
阮粟不太信,抬头却发现男人额角真的有一层薄薄的汗,蓝眼睛虽然带着笑,但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紧张什么?”阮粟忍不住笑了,“你比赛都不紧张的。”
里斯立刻握他的手放在心口:“不信你摸摸,心跳快不快?”
隔着西装面料和衬衫,阮粟的手掌被按在左胸的位置,底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沉又急,像一台小马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还真是挺快的。
阮粟心里一下子平衡不少,松快地笑了起来。
那就希望里斯不要和西奥多一样紧张到拉肚子吧!
*
婚礼在上午十一点正式开始。
圣约翰大教堂的主堂穹顶极高,阳光从两侧的彩绘玻璃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两侧的木制长椅坐满了亲朋好友,两侧花圃的白色蝴蝶兰和洋桔梗从圣坛一路铺到走道两侧,藤蔓缠绕着椅背,在烛火中轻轻摇曳。
管风琴开始演奏,低沉的音符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外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坐在哈特曼教授旁边,后面坐着凯尔和凯丽,杰克坐在最边上,硬汉脸上挤着一丝不自然的笑,估计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中间几排坐着陶予、Mike、Ashley、Eli和Chloe。
陶予举着相机,Mike抱着Boop,小猫在他怀里探出脑袋,瞪着好奇的圆眼东张西望。
“是你的爸爸妈妈要结婚啦。”
Mike低下头小声对它说,Boop好像听懂了似的,大声“喵”了一声,引得周遭一阵哄笑。
音乐在此刻切换成《Canon in D》,节奏变得舒缓悠扬。
西奥多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身边站着里斯,二人的正前方,阮粟挽着柳雅的手臂,和他们相隔在红毯的两端。
“准备好了吗?”阮粟听见柳雅问。
阮粟看着教堂长长的红毯,目光和对面的里斯对上,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准备好了。”
管风琴响起的瞬间,父母松开了手,两个人同时朝对方迈出了第一步。
少年的白色燕尾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前方的男人步伐稳重,两人步调一致,不紧不慢地穿过两侧的目光和烛火。
人群中,阮粟看见外婆用手帕按着眼角,哈特曼教授朝他点头,陶予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按着快门,眼泪已经糊了半张脸,Mike抱着Boop朝他挥舞猫爪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前方。
里斯已经快要走到他的面前,蓝眼睛越来越清晰,在烛光里温柔地闪烁着。
四目相对,阮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在酒吧后巷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
那时是他意识模糊,以为那是一汪冰冷的湖水,如今再看,才发现那原是一片被月光照暖的海。
里斯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
阮粟把手放上去,被他的掌心整个包裹住。
两个人并肩面对圣坛,证婚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神父,手里捧着本深蓝色的硬壳册子。
“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见证里斯·路索尔与阮粟结为夫夫。”
神父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在穹顶下面回荡开来。
“婚姻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是两个人彼此托付、彼此扶持、彼此相爱的盟约。在这个盟约中,两人成为一体,共同承担生命的重量,也共同分享生命的喜乐。”
阮粟听着,心跳越来越快,握着里斯的手微微收紧,男人立刻回握住他。
“里斯·路索尔,你是否愿意与阮粟共度一生,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里斯侧过身,正面朝着阮粟,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我愿意。”
“阮粟,你是否愿意与里斯·路索尔共度一生,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阮粟抬起头,对上里斯的视线,声音哽咽:
“我愿意。”
“请交换戒指。”
里斯把戒指给他戴上,阮粟的手抖了一下,把戒指套在里斯无名指上,因为紧张,推了两下才推到底。
里斯抬起手来的时候,故意露出那枚戒指,朝台下转了转手腕,像在展示战利品。
阮粟被他这副幼稚样子逗笑了。
就在神父准备宣布结束的时候,里斯忽然抬起左手,小拇指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
阮粟愣住了。
等等,流程单上没有这一项啊?
他茫然地看着里斯,男人的表情认真又有点坏,蓝眸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神情。
阮粟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两只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间,阳光从彩绘玻璃上落下来,落在两人的指缝间。
男人深深地看着他,然后缓慢地低下头,把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指拉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开口低声道:
“I love you. Pinky swear,cross my heart,hope to die.”
勾起小指起誓,我以心口画十字,愿以性命为誓。
我将爱你,与我的生命匹敌。
阮粟的喉结动了动,眨了眨眼,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逼回去,然后用力勾了勾小指。
“那就……一辈子不许变。”他轻声说。
“多少辈子都不变。”里斯回答。
两个人在红毯上拉了小指,然后吻上了彼此的唇。
台下一片欢呼和口哨声,陶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凯尔和凯丽抱在一起嗷嗷叫,外婆也哭了,西奥多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柳雅站在台侧哈哈大笑。
此刻,管风琴恰好演奏到《Canon in D》的高潮部分,音符从教堂穹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里。
阮粟闭着眼,嘴唇被里斯轻轻含住,舌尖温柔地舔了舔他的唇瓣,没有深入,只是贴着,贴得很紧。
“Ruan,我会永远爱你。”里斯的声音从唇缝间溢出来,含混又清晰。
“Reese,我也会永远爱你。”阮粟再次吻上他的唇。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阮粟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片巨大的白色薄纱就从天而降——
“!”
那是一件定制的装置,是里斯制作的最后一个惊喜。
头纱被穹顶侧窗透进来的光切成一片一片流动的丝缕,像一朵倒放的云,轻飘飘地兜头罩下来,把两个人同时笼在了里面。
就在他们接吻的那一刻。
众人被这一幕美到几乎不敢呼吸。
再下一秒——“彭!”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炸响!
礼花从两侧长椅的边缘迸放出来,金色的纸片和白色的花瓣被气流卷上半空,在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柱里盘旋、飘落。
从头纱的里面看出去,教堂的烛火和彩窗全都蒙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宾客们的面孔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色块。
里斯低头看着阮粟,阮粟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层薄纱对视,谁也没说话。
然后同时笑了。
“我们被盖住了耶。”阮粟小声道。
“那正好。”
里斯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省得他们看到我哭。”
阮粟眨了眨眼,雾蒙蒙的视线变得清晰,脸颊却划过一行温暖的雨水,少年踮起脚,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里斯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叹一声,声音低哑颤抖:“宝宝,我们终于……结婚了。”
“新婚快乐。”他们同时说。
薄纱被风鼓起来,在两个人头顶缓缓飘动,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最终轻轻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堆成一小团柔软的白色。
管风琴的音符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
台下掌声雷动,礼花筒还在砰砰砰地炸开,彩色纸片从天而降,落在头纱上、肩膀上、头发上。
陶予疯狂按着快门,从摄影师的角度来看,他刚刚拍到了这辈子最完美的一张照片。
教堂的彩窗、烛火、漫天的礼花、被薄纱覆盖的新人,两个人影在白色纱幔下交叠,唇齿相依,光晕从他们头顶的穹顶倾泻而下,像一场神圣的加冕。
原来是这场盛大爱情的加冕。
【作者有话说】
勾指起誓的小伏笔在这里啦,指路#『第7章 』 ,当时里斯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拿命起誓的怕吓着当时的西米,但现在结婚就可以说啦[撒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