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卖葡萄了卖葡萄了
水在流淌。
解让将精神力全力地附着在了丰收葫芦上,他以前从未如此,因为附着的精神力越多,受到的后遗症程度越严重。
但现在,反正承受后遗症的又不是他自己,敢在这么严峻的对峙时剥离他体力精神力的人也本就是来要他性命的人,心不狠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了。
阿克塞说,解让从今天起将名传废土,神仙岭上的游客现在倒是理解了这句话。
锦绣王朝是由各地的修行者学院提供优秀的人才,筑建起来了一个帝国庞大的官僚体系,可见这些职业者学院是帝国的基石。
但现在一个被称为帝国基石的学院,那些未来的帝国各个阶层的官员们,一个一个往地上掉落。
原本还十分惊骇的游客们,此时眼珠子爆瞪,他们以为解让这次死定了,但情况和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这可是他们锦绣王朝一个学院组织的成员啊,居然和以前那些前来挑衅的职业者没有任何区别。
水在流淌。
阿克塞甚至上前提走了装满水的桶,换上了新的空桶。
解让在笑,疯狂的笑。
那笑声回荡,说不出的嘲笑和癫狂,那是孤傲者真正的蔑视。
若解让没有丰收葫芦,若这一次被这个学院针对的换成其他人,还能有活路吗?不过是他们的垫脚石罢了。
所以,解让其实看清了一个这个世界十分现实的问题,只要有实力其实可以对他人的生命顺心所欲。
佛陀洞学院这个职业者组织不是归顺了平民起义军么?他们不在为平民争取什么公平公正么?
可笑!
看看他们现在,所谓的公平公正不也是通过持强凌弱,压迫他人,逼迫他人来实现。
所以解让的笑声多少是对这虚伪的所谓的为平民发声者的嘲笑。
随着解让精神力的快速使用和流速。
解让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声开始远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体内的鲜血如同在沸腾。
加上被剥夺的也不仅仅只是后遗症,还有一些体力和精神力。
大汗开始流淌,脸色也开始苍白。
或许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吧,但也有些不甘啊。
至少不能被这些虚伪的家伙用正义的名义就这么委屈的弄死在这里。
解让这么想着,猛地抬起来头。
其实这时候的佛陀洞学院的人也开始有了些骇人的感觉,他们带着愤怒而来,践踏他们学院的怒火几乎点燃了他们那高傲的荣誉感,所以出手时几乎带着惩罚性的愤怒和快意。
但他们突然却发现,那些出手的同伴们却在不断的坠落,或许一开始的愤怒让他们以为那些同伴只是跳下去,奋不顾身地去围殴对方,但随着跳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才真正的发现……
那些跳下去的人再没有了动静。
仔细一看,他们无一例外,身体都在诡异的夸张的拧动,死亡。
而对手才一人。
他们似乎都小瞧了这个敢挑衅他们佛陀洞学院的小人物。
而那嘲弄的笑声,还在激将着更多的人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去围殴对方。
但,真的是围殴对方吗?而不是对方一个人围殴他们一群人?
因为看见,所以理智开始恢复,但……
站在那巨石上傲世矗立的解让,突然抬起来头,声音撕裂地发出了声音。
汗水从脸颊流下,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声音却尤其的铿锵。
“真正的为平民发声,是敢于撕开那道道貌岸然的伪善,让特权阶级的颤抖传遍云霄,在每一个被剥削的黄昏,都要让剥削者听见来自地底的怒吼,而不是顶着为平民发声的旗号,压迫他人。”
“真正为平民发声,是俯身倾听每一粒尘埃的哭泣,并把这一份痛楚锻造成劈开黑暗的利刃,在深夜地底陋室点亮不灭的灯火,在流离失所的街头尊严的站上反抗的城墙,而不是成为捅向反抗者的尖刀。”
“真正的为平民发声者,是明知孤身对抗的是整个既得利益集团,依然选择咬碎牙齿向前冲刺,用最滚烫的血浇灌不公的土地,用最嘶哑的喉咙唱出无声者的战歌,而不是站在既得利益者一方,骑墙而立随波逐流。”
……嘶!
原本在淡漠看热闹的苏丹“刷”地站了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平民起义军无数的支持者,他觉得解让反而更适合平民起义军的称号。
苏丹嘴张了又张,或许今天解让这几句话,就已经让解让拥有了去往他得到传承的地方,即便在那里他也能得到那两位不死不灭的神明般存在的赏识吧。
阿克塞也认真了一些,此时站在那巨石上的,已经不是小镇青年解让,而是那个锦绣王朝的绝代王储旃檀东胪,他就像一座明亮无比的灯塔,在指引那些将要倾倒的锦绣王朝的残余党部们起死回生的方向。
他在告诉所有人,有他在,帝国不会倒!有他在,平民才能真正得到正义!有他在,即便孤军奋战也铁骨铮铮!
他代表的是整个历史悠久的锦绣王朝的意志,只要他还在,那个垂暮的腐败的即将腐朽不堪的帝国就还有重换生机的可能!
神仙领小镇的人也握紧了拳头,他们知道解让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解让本可以像小镇的小孩和年轻人一样,平平淡淡地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为了小镇不被那些豺狼以所谓的正义的名义夺走粮食,为了驱赶走那些脸上笑眯眯他们却不敢反抗的豺狼,解让站在了他们所有人前面。
神仙岭上的游客此时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若是以前,解让在他们眼中仅仅是一个敢打敢和平民起义军作对的胆大包天的家伙,那么现在解让在他们眼中就成了……孤勇者,一个敢和压迫势力敢为自己的利益奋不顾身付出一切的孤勇者,敢面对不公拿起刀枪反抗的勇士。
解让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撕裂的声音,那苍白的脸色,那孤独但又桀骜的身姿,竟然有一种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闭嘴,纵然万箭穿心也要开口……这才是真正的在为平民发声。
“真正的为平民发声,是化作千千万万双从泥泞中举起的手,编织成让旧世界摇晃的巨网,把每一个被碾碎的梦想重新拼凑成战旗,把每一滴被榨取的汗水汇聚成淹没压迫者的洪流,而不是眼中贪婪地盯着那腐朽的王座而为自己肮脏的行径高歌……”
即便是佛陀学院的职业者,有些人也底下了头颅。
他们佛陀学院曾经无数时代效忠于锦绣王朝皇室,但现在他们看到锦绣王朝势弱,就直接选择了平民起义军,真是为了给平民争取更加多的公正和平等吗?
不,不过是随波逐流,害怕权利遗失罢了。
解让的脸色越来越白。
阿克塞倒是换了好多次水桶了,他身后装满水的水桶都摆满了好几个。
阿克塞心道,解让这小子打架就打架,怎么每一次还得去怼别人,非得怼得别人哑口无言,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来为止。
看吧,天上的佛陀学院的职业者,的确有一些陷入了沉思,但更多的是被揭穿了虚伪面孔的怒不可及,甚至都有人没忍住从机翼中都跳了出来,亏得旁边的人跳进去接管了机翼,不然那玩意都得失控。
阿克塞心道,也不知道解让是在怼得对方都不好意思出手,还是激将得对方不得不出手。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解让都做到了,也挺奇妙的。
丰收葫芦的水还在流淌,解让在超负荷使用圣器,没有后遗症的担忧,但身体的负担却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
皮肉中的光泽似乎都开始发瘪,那是皮肉的力量被抽干的现象。
解让的状态其实还是比较亢奋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一系列的话来。
不过解让也知道他快不行了。
抱着葫芦拔腿就往后山跑,那里有一座经过山泉的龙王庙,只要他抱住神庙的牌匾或许还能多坚持一会儿。
夕阳晚照,晚霞的阳光照在解让的身上,如同让他披上了血红色的战衣。
整个神仙岭的目光似乎都在那难以想象的孤傲之人的身上,他们将永远记住那个身影。
这时天空的红霞抽出血红的丝线,一道一道丝线如同蜘蛛的网,以天空那朵红霞为中心垂下,那些血红的丝线一根一根拉得笔直,就那么插入了神仙岭的土地中。
看上去就像无数的血红丝线将整个神仙岭都吊了起来。
解让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眼前那些刺入地面的血丝拉得紧绷得如同钢丝,且密密麻麻,锋利无比。
速度稍微快一点,都得被拦路的这些崩得笔直和天空的晚霞连接在一起的血线切割成肉块。
神仙岭上的人都沉默了,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佛陀学院一位第七序章的职业者居然出手了,或许他是不能继续在让解让羞辱他们学院,或许是不想让解让继续煽动情绪,又或许是被解让那些话彻底激怒。
大家都清楚,要结束了。
知道一位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意味着什么吗?就拿他们这边境之地来说,第七序章意味着是他们这里无敌的土皇帝,平日里他们都得俯首的存在,连见一面都不怎么可能的存在。
职业者的序章,别看第八序章和第七序章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实力的差距会随着序章的升高,拉开得越来越远,当然提升序章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结束了吗?
解让:“……”
要是有机会,他明天就躺在神庙前迎战这职业者组织,现在路稍微远了一点,居然阻止他前往神庙。
纸童子的双刀砍在前面的交错的血线上,明明看上去细能削骨的血线砍上去却发出了金石的声音。
居然有人将鲜血练得如同金石一般坚韧。
果然职业者的每一个序章都是对生命的升华。
也是这时,残血染红了天幕,让天空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等等,不是天空的色彩变了,而是整个天空真的飘洒出了血雾。
一把黑色的嶙峋的,凹凸不平,甚至都不怎么规则的剑,凭空就那么斩在了天空的红色云霞上。
血雾溅开,露出里面一个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射出一根血线的老者来。
而此时老者面色惊恐无比,身上血雾爆开,那是被剑差点斩断他整个身体流淌出来的鲜血。
“哇!”
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然后眼睛一黑,从空中掉落下来,“碰”地坠落在废土之上,一个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居然和普通老者的残躯没有多少区别。
诡异!
神仙岭上所有人的表情皆是诡异,只余下一声如同雷霆一般的声音:“生死之契,违约者死!”
嘶!
众人这才想起,解让和这个职业者组织是结下生死之契的,按照古老的习俗,这是同阶之间的战斗,当然若是你有那个自信,等级低也可以上前挑战,但超过了被挑战者的等级,就不符合规则了。
他们刚才因为被解让的那些孤绝的话震撼住,居然忘记了这茬。
佛陀学院的人也是一阵安静。
是神仙岭上的灵族出手了吗?
灵族虽然不太管人类之间的事情,但那个解让似乎和灵族有些关系,公平的话灵族可能真不好插手,但若不公平呢?
灵族太少了,关于他们的性格和传说,谁能真的说得准呢。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对视一眼,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看了一眼阿克塞的方向,有这位死王子阿拉贡在,其实结局早已经注定。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解让在帮阿克塞打理神仙岭上的事物,这些职业者组织的人来杀人之前难道都不调查清楚的吗?阿拉贡那残暴之名,血腥和暴虐的手段谁人不知,谁能在他面前讲什么道理,更何况还是职业者组织的人先违背的规则。
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解让也愣愣地向四周张望了一阵,抓了抓脑袋,能将一位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都斩得血液爆溅的存在?
解让沉思着,神仙岭上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有可能,苏丹?苏丹自囚绝不可能多管闲事,还是李奥纳多阿尔黛,或者……
解让眼角低垂……或者阿克塞!
一个拥有一只渡鸦,一只奇怪章鱼的职业者,光是这一点就能看出,阿克塞的实力可能远远不止他目前展示的五感仙人的程度。
对应序章能契约的动物,这太稀少了,而阿克塞一个边境小士官早已经拥有。
天空的机翼和魔蝶开始散去,或许是对方一位鲜血修罗的战陨,又或者黑夜要降临了,这些人选择了暂时驻扎在神仙岭下的废土之上。
安静,整个佛陀洞学院的职业者都尤其的安静,他们气势汹汹,意气风发而来,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无论是他们被骂趋炎附势,眼中只有权柄,却以反叛者的身份打起大义凛然的旗帜,还是将战局拖成现在这样子……
他们都将佛陀洞学院的颜面丢尽了。
他们佛陀洞学院一共分为三个学部,第一个学部人数最多,多为第九序章的皮肉金刚,第二个学部是佛陀洞学院的最中坚的力量,多为五感仙人,第三个学部人数稀少,为学院的核心力量,多为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他们来的人基本都是第二学部的人,虽然并非佛陀洞学院最顶级的战力,但也已经足够代表他们佛陀洞的整体实力了,但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第八序章没有任何组织的五感仙人,居然就让他们颜面扫地,还……还折损了一位鲜血修罗,即便是佛陀洞学院,失去一位鲜血修罗也是极大的损失,这位鲜血修罗还是这次带队的老师。
废土之上十分危险,这些人找到了一处散发着金色神光如同神明一样的枯骨,在下面搭建临时营地,只有这些散落在废土之上真正的历史久远到不知道能追溯到什么时代的金刚和菩萨,它们身上神明的微光能杜绝废土上那些黑夜中的诡异。
机翼的螺旋桨停止了转动,魔蝶们也匍匐在了钟爱这片土地的神明的光芒中。
营地安静得可怕,似乎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今天的战斗一开始就有预期的,那些直接坠落地面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同伴早已经在预示着那个解让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高傲和自负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到了后来,哪怕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死了那么多人,尊严被践踏,颜面被对方区区一个五感仙人踩在地上,那时已经停不下来了。
带队老师都死了,也没有人提一句统计今日的折损,这是自他们依附平民起义军以来,最丢人现眼的一次,他们原本以为他们可以挤身帝国新的势力结构的重要位置,但突然就被狠狠上了一课。
安静,安静。
那位老师的尸体被找到了,身躯就差一丝就被完全斩断,鲜血在地上流淌了一地,鲜血修罗的生命已经十分顽强,老者并没有完全死去,还在微弱的困难地喘着气,正因为此,看上去才如此的凄惨和狼狈。
在平民起义军占据大势这几年,他们以为的意气风发,前途似景,在这一刻居然被现实的一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有一个戴着斗篷的黑影,站在了那垂死的老者身前,弯下腰似乎在听他垂死时困难的呼吸声音。
有人呵斥出声:“你干什么?”
他们都这么惨淡了,这时候在老师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去看热闹,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立马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赫!赫!”
是那位老师沉重得如同破掉的风箱发出的声音,下一刻就要断气一样。
但此时从他们老师快要断裂的身体里面,开始长出树根扎向地底,吸取着治愈的力量。
“呼!呼!”
老者的呼吸虽然虚弱,但开始流畅了起来,那被斩开的身体,居然长出肉丝开始连接了起来。
神明的微光中,一阵风吹过,将那蹲在地上的人影的斗篷吹开,露出年轻的面孔和满头的白发。
嘶!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长生……长生不死术!”
对了,跟着他们前来的,还有一位平民起义军的人。
是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传承者!
虽然佛陀洞也被称为职业者的传承之地,他们传承了一道能剥夺他人状态的咒,这个特性让佛陀洞在锦绣王朝也有了一席之地,但比起传承长生不死术的地方,他们佛陀洞学院就显得渺小得微不足道了,那里可是传说之地。
就如同现在他们亲眼所见,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营地一下就沸腾了起来,一扫一开始的颓废。
是啊,他们是攀附新的势力,试图获得更大的权柄,那又如何呢?
那可是传承长生不死术的传说之地啊,世间一切梦想长生不老之人,无论是权贵或者是强者,无论曾经的身份如何的高贵和尊贵,到了生命的尽头的时候,不都卑躬屈膝地跪俯在它面前。
他们只是多打了一道为平民发声的旗帜而已,但那些快速投靠平民起义军的职业者势力,哪一个不是他们这样?
神仙岭上,苏丹,阿克塞,李奥纳多,阿尔黛都在看向山下废土之上的点点神光,浩渺的废土之上,神明死后残余的神光点缀在大地之上,如同黑夜中一盏一盏微弱的油灯。
无论是错过了时间的旅者,还是需要在废土过夜的地质考古队,这些废土之上的点点油灯,就是他们躲避黑夜的庇护之所。
“长生不死术!”
那个地方方的人来了。
或许苏丹认识来人吧,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毕业于那里,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但苏丹已经无言无视。
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得罪平民起义军,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锦绣王朝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吗?
正是因为卷起锦绣王朝这场推翻腐朽老旧政权的源点,来自那里。
那可是世间一切强者,一切权利的巅峰存在都必须跪俯的地方。
一个人,只要有一丝想要获得更久的生命,甚至不朽,那么那里是唯一的希望。
阿克塞皱了皱眉,如果是以前,他会说旃檀东胪必死无疑,但现在……
他好像并那么希望旃檀东胪死了,阿克塞心道,一定是因为解让给他打造的那些神奇的东西他实在有些舍不得。
这个想法就有些麻烦了呢。
阿克塞不置可否,看了看小屋周围摆满的装满水的桶,并没有去找解让,解让今天消耗颇大,晚上应该需要好好休息。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阿克塞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休息。
这时,五只画了眼睛的小纸片人偷偷摸摸地爬上的阿克塞小屋的窗户,伸着眼睛往里面偷窥,还假装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阿克塞:“?”
这不是解让那些小纸片人吗?
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
其中一张纸片人见阿克塞没有反应,大摇大摆地站在窗台上,然后向下张开双手扑去。
好精壮的后背,它来了它来了。
其他四张本来还在犹豫,这一下可不得了,前仆后继地从窗台往下面跳。
夸张的肌肉,好弹哦。
让它们抱抱!
噢噢!
小脸脸要埋肌肉里面。
甚至一脸贪婪地往裤头里面钻去。
又不是没有看过,快,快让它们都看看。
解让是准备休息的,结果眼睛的画面差点没有让他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
赶紧开始召回几张纸片人。
阿克塞那里,五张小纸片人还一个劲朝窗台外招手,一堆小纸片人正争先恐后地爬上窗台。
噢噢,要帅哥!
晚上就是要帅哥陪!
阿克塞看着前仆后继的一堆纸片人,嘴角直抽,这是解让精神力的延续,本也是解让的一部分思想和内心的表现。
看看,看看这些如狼似虎的小纸片人,解让就有这么迫不及待地对他投怀送抱。
更奇妙的是,那道“巡逻之眼”的术的存在,根本不用等回收这些小纸片人,解让现在就应该能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阿克塞心道,解让这家伙内心到底得多渴望。
这时,小纸片人们正收到了解让召回的命令,其中一些纸片人开始往外面走,但有几张犹豫了一下,根本不听命令继续往阿克塞裤袋里面钻。
就要看大树干。
凭什么就只能主魂看,它们也要看。
不就是思想斗争么?它们未必斗不过主魂?
思想斗争嘛,谁知道主魂心底的那些想法谁更占上风。
本来要走的纸片人们一见这情况,掉头又跑了回来。
噢噢,精壮汉子重要,它们就不回去。
一时间乱了套一样。
解让也是头疼无比,灵感太强也并非全是好处,看看,这些分出去的精神力,一个比一个有主见,现在都能反抗他这个主魂的思想了。
解让不得不去了一趟阿克塞那里,推开阿克塞小屋的门。
阿克塞正捏着一张小纸片人,用手指弹得那小纸片人使劲抱住脑袋,阿克塞:“让你最贱!”
阿克塞:“我说它。”
还想抱住树干摩擦,简直骚得不要不要的。
解让默默地抓起一个个纸片人放进带来的木盒子里面回收,一个个还想逃跑,怎么感觉有一种后爹来了,赶紧逃命的赶紧。
将小纸片人全部装好。
来都来了,葡萄还是要继续扦插的,这么多丰收葫芦的水,今晚能扦插催熟的量极大,也亏得解让最近卖葡萄树赚取了很多桶泥土了,不然都不够用。
夜晚,两人开始扦插和催熟,解让:“那些活菩萨是你引来的?”
阿克塞也没有否认:“你看效果多明显。”
也没等解让继续询问,阿克塞十分认真地说了一句:“留给旃檀东胪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你最近至少死不了。”
解让心道,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他还能浪。
而且,解让:“我若不想死,他们也很难杀死我的。”
这次轮到阿克塞疑惑了。
解让心里嘿了一声,让你说得神神秘秘的,跟谁不会这调调一样,看你听着难不难受。
解让也没有乱说,大不了他回到现代,一辈子不抬头看夜空中的那束光,安安心心的当现代人,他还不信这个世界的人能追过去杀了他。
解让是有些累的,哪怕晚上吃了一大堆灰恐龙肉,但身体的疲惫需要休息才能修复。
解让种了一会葡萄树就留给了阿克塞,反正有那些丰收葫芦的水在,阿克塞也能完成这些事情。
解让的疲惫超乎想象,他去阿克塞小屋拿装小纸片人的木盒子,居然看到床的那一刻直接就睡着了。
阿克塞干完活,回到小屋就看到床上的解让,一个人却敢于和撬动整个帝国的势力为敌,这是他无法挣脱的命运,一定很累吧,甚至都没有前路人敢和站在一起,就像他今天那些孤傲的话一样……
粉身碎骨的战歌。
阿克塞却不知道,像解让这种从小站在讲台上代表班级代表学校发表讲话的好学生,最擅长的就是无病呻吟的煽情。
孤傲什么的,解让真一点没有感受到。
更别说什么粉身碎骨了,他现在为了小命小心翼翼苟命,可不愿意和人真的拼命。
然而,所有人好像除了解让都不这么认为。
解让醒后,刚好是早上,走在小镇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前都大不一样了。
就像在看一位逆水行舟的倔种,其中还有一些更加强烈的情绪,一种对于命运不公的抗争,一种偏要挣断枷锁的不屈。
筋骨如铁,意志如钢。
哪怕喉咙嘶哑,也要在暴雨中让歌声嘹亮。
哪怕荆棘遍地,也要逆境前行。
他在点燃一种名叫绝境中的星火,让灯火如豆,终成骄阳。
小小的人物,却在他们面前血痕未干,脚步铿锵。
特别是解让脸上平淡的和熟悉的人打着再平常不过的招呼的时候,就像昨日经历的种种不是灾难,未曾发生一样。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无法磨灭的意志才能做到如此心境强大。
看得一群人都在解让面前挥舞起了鼓舞的拳头。
解让都有些愣,这些人是怎么了?
也没等解让多细思,才吃过早饭,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又开始了。
神仙岭上空飞舞的魔蝶,悬停的机翼,山下停着的汽车。
甚至这些人的攻击比昨天更加激情高涨。
解让都有些惊讶,怎么回事?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怎么还更加奋不顾身了?
不过,今天倒是更加遵守规则了,并没有超出五感仙人的职业者出手。
解让也早有准备,战场被解让带到了后山,那里靠近神庙,人本来就少,避免发生意外,而且解让也给自己留下了后路,大不了往神庙里面钻。
面子哪里有命重要。
估计现在也没人知道这位孤勇者其实挺怕死的,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因为他们眼中看到的就是一个为了对抗不公的命运多么不惧身死的解让。
在解让眼中,似乎就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高山,什么推不倒的艰险,他身上的光,披荆斩棘,他身上的锋芒,始于卑微而砥砺前行。
阿克塞也积极,帮解让将水桶都带来了。
或许旃檀东胪会死,但决不是死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锦绣王朝的职业者组织手上。
第二天,第三天……
神仙岭的后山一度成为了战场。
人们原本是战战兢兢,但看得多了,每天差不多都是同一种情况,好像也就那样了。
甚至大部分人都能一边看打架,一边吃着神仙岭好吃的面条包子馒头……
他们以前还真没见过这么多职业者打架,还是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过。
回去之后吹吹牛,估计他们都能成为不知道多少人的中心,他们亲眼所见,自然比那些道听途说者讲得更加的绘声绘色。
反正每天都是以解让差点累趴下结束这一天。
解让也是惊讶的,这些人亢奋得有些不符合逻辑,就像不知道恐惧一样。
每个人承受精神冲击的韧性也不同,这些人中,有些人能让丰收葫芦流出更多的水,差距还挺大。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众人的表情也诡异了起来。
他们锦绣王朝的佛陀洞学院,好歹也是个还不错的职业者组织,虽然派出的都是些第九序章和第八序章的职业者,但居然都拿解让没有办法,解让也才是第八序章而已……
就像……就像专门来给解让传名的一样。
怎么说呢,佛陀洞学院以前的名声有多少高度,现在就能将解让抬到什么样的高度,除非佛陀洞现在就能派出能战胜解让的第八序章或者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这太诡异了,不仅仅是现在的情况,也包括解让……他居然真的能走到现在这一地步。
果然不负那“人形诡异”“疯子”的称号。
而灌江城平民起义军的人早已经懵了,要不是他们背靠大山,估计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了?
在灌江城时,解让也仅仅是和他们拼杀得不相上下,最多也勉强算一个人物,但现在……
那可是佛陀洞那前仆后继的第八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啊……那可是职业者传承之地,虹吸了周边所有的职业者精英啊。
职业者组织招收成员可是有规矩的,他们会在他们的范围内招收,若范围内真有更高级的天才,会由上级的职业者组织直接招收走。
即便如此,已经是汇聚了锦绣王朝这个区域所有的这个等级的精英了,居然怎么也拿不下一个解让。
一天,两天……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解让身上,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神仙岭上,葡萄架子已经搭建得到处都是,山崖上,山坡上……
它真的成了一座全是葡萄林的山。
走在山上,头顶的碎金洒下,美轮美奂到无法形容,就像给这个缺少颜色和生命力的世界写下的十四行诗,走在林间,就像异常酣畅淋漓,万物生长的美梦。
林,树林的林,森林的林,以前每一个人对这个字可能都毫无印象,但现在他们有了,且他们就在其中……
知道走在四周都是老妇枯皮一样的葡萄藤林子中,头顶都是风吹动的叶片的苍穹之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不是内心被什么压抑住了,而是如同置身另外一个世界的不可置信奇妙体验啊。
哪怕每走一步,他们都得捂住嘴巴,怕发出无法抑制的无法形容的情感。
他们甚至生出了一种,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是多么令人心慌之地啊,恍惚大地已经将他们彻底遗忘。
而现在……纵恒在眼前的葡萄林就像是对于过去寂寞生活,荒凉土地,寡淡颜色的审判。
这个世界的奇迹都不过如此,且就在他们眼前。
就算是解让也不可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感觉,因为只有他们真正从一出生就生活在这个寸草不生的世界。
而现在阳光,雨露,葡萄林,可不就是一种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崭新的美好到不敢相信的体验。
葡萄林的覆盖,让解让他们的打架有时候都有人掉进葡萄林,不过都不用阿克塞去处置,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就会将人扔出去,且脸色并不怎么好。
灵族对绿植的热爱,对自然的热爱明显超过的了对人类的感情。
这也导致佛陀洞学院的人不怎么敢到神仙岭内部放肆。
特别奇怪的氛围,明明打得鲜血沸腾,但风景区内却一片平和,就像神仙岭风景区门口的那块大石头上写下的规矩一样,神仙岭风景区内不得私斗。
葡萄林里面的葡萄按照解让规划的时间顺序,陆陆续续地开始成熟了,紫黑色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解让没时间组织人采摘,还好售卖权都在阿克塞那。
阿克塞已经准备好汽车停在了神仙岭山脚,神仙岭的百姓,老老少少,无论是东镇的还是西镇的,都被安排着摘葡萄了。
一天肯定采摘不完,抬下山装车,用松软的灰小麦杆铺着避免压坏。
第一车,由卢卡斯带队运往临城。
无论是神仙岭的人还是灌江城或者班塞尔城的人都看向那远去的货车。
那么一大车葡萄拉去邻城也不知道好不好卖,他们之所以关心是因为……现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自行购买种植在自家院子的葡萄也不少了。
按照以前解让卖葡萄树时说的,这可是他们两座城市以后的特产,是他们两座城市的标签,以后其他城市的人争相跑来他们这购买呢。
当然若是卖不掉他们也不愁,葡萄的味道多美好啊,他们最多留着自己全部吃光光。
卢卡斯在车上的时候就想好了到了临城怎么促销葡萄,毕竟别人没有见过,更不知道味道,他还是要费一些心思的。
葡萄是新鲜水果,摘下来后,加上运输,售卖期不长,还是得想办法尽快卖出去。
只是卢卡斯一到最近的卡模特城,才在市场将葡萄从车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吆喝,突然一声激动得让卢卡斯都吓了一跳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是……你们这是葡萄吗?”
声音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就拥堵而来。
“这就是莉莉丝小姐带来的那种葡萄?”
“这些人好像就是班塞尔城的人,葡萄是他们那的特产。”
“知道现在多少贵族想要到莉莉丝小姐那摘几颗葡萄尝尝味道吗?听说味道美味得如同神秘的星辰碎片。”
“可惜莉莉丝那的葡萄太少了,挤破了门槛尝到的人也没多少。”
卢卡斯:“???”
什么情况?等等,他还没有喊价格,这些人怎么就抱在怀里不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