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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三万年2[种田] 第43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肥皂有点滑 · 耽于纯美 · 1.03MB · 2026-10-15 20:04:05

第43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傍晚,一头白发立耳的李奥纳多在花丛中走动,他比任何人对这些花草还要爱护一分。

  长相优雅的灵族和花园,显得特别温馨的画面。

  解让趴在窗台上观赏着外面,富贵和发财靠在解让肩窝上,舒舒服服的仰躺着,夕阳照射在它们身上,眼睛都愉悦地眯了起来。

  解让嘴角上扬,喜欢花草就行。

  既然来了他这里,想要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若灵族都是李奥纳多这样的性格,那么……肉包子打狗,来了都得留下,好好的替他看守植物园,若是有人意图破坏植物园,解让心道,恐怕这些灵族会比解让还着急的先跳出来。

  而灵族虽然只是在保护植物园,但看在其他人眼中的意义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被视为旃檀东胪的盟友。

  一但这个概念形成,平民起义军的人想要来杀他,恐怕也得斟酌一二。

  借势,本也是一种策略。

  晚霞落在李奥纳多肩上,以他强大的灵感很快就感觉到了解让散发出来的不算是恶意但也不算是善意的意念,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解让。

  解让只是回了一个微笑。

  远处的阿克塞也在看着解让,等解让看过来的时候,阿克塞还朝花园中的李奥纳多挑了挑眉,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的花园现在都被别人随意进出了,什么时候完成承诺的给他打造一个比菊园还漂亮十倍的新花园?

  解让心道的这事他记着呢,阿克塞的目光都有些幽怨了,解让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朝阿克塞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夜晚如期而至,一群小纸片人和蝴蝶都回到了小屋,解让看向窗外的夜空,然后躺下。

  回到现代,拿起手机,没想到收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是许天圣发来的,又有富二代来他们汽修厂改赛车了,据说是陆之拽在赛车厂显摆,连一些专业的赛车手都去围观了他的车,还充满了赞叹,那些围观的人中有几个和陆之拽认识,也就将生意介绍过来了。

  解让心道,这人还不错,居然都知道他急需用钱用他的人脉给自己介绍了生意。

  解让回了一句会准时上班,然后就去准备餐食了,此乃一等大事,赚钱不就是尽量满足一天一只羊的消耗。

  嘤。

  等解让去汽修厂,汽修厂连洗车的人都多了不少,这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明明是传出的这家汽修厂的改车技术不错,但没这需求的普通客户居然也跟着多了起来。

  许天圣反正是乐呵得不行,目光中都是对早点还清100万的期望。

  他现在也郁闷得很,明明是他收留了扬长宇,管吃管喝,结果他反而倒欠了对方100万,以至于现在还……还得陪睡,任由对方拿捏。

  不过,生意好,他对偿还100万的信心更足了一些,他以前都绝望的以为他要被扬长宇那个双面仔玩一辈子了。

  修车厂门口,几把临时的凳子上,陆之拽正在努力地说服几个面露疑色的朋友,这么一个小破汽修厂能整改他们的宝贝赛车?

  怎么感觉特别不靠谱?

  陆之拽:“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的车就是在这里改的。”

  “我只要说一件事,你们立马就会相信这里有它特别的地方。”

  陆之拽也没有继续动口,而是伸手朝汽修厂里面指了指。

  几人原本还在疑惑,看到陆之拽指着的汽修厂中,正好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从二楼下来,那鸭舌帽稍微扬起了一点。

  几人直接懵了。

  他们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扬长宇?

  大明星扬长宇居住悠闲地来这么个破汽修厂?看上去跟住在这里一样。

  陆之拽:“反正我发现他住这里已经好几天了。”

  “你们说这里特不特别。”

  几人:“……”

  特别,特别到他们都无法理解的地步,就这又破又旧的城中村,阴森森的,还真有金凤凰落在这里呢。

  几人议论纷纷。

  谢繁花来的时候,还朝几人看了好久,然后跑进汽修厂:“圣哥,我怎么感觉那几人和我们这里特别不协调呢?就像一碗尚好的汤装在破碗里面。”

  许天圣瞪了一眼谢繁花,他这地儿……他这地儿就不能吸引来几个像样的顾客了?他这地儿也是证件齐全的正规营业。

  想到这,许天圣也是脸上微笑,以前他这生意的确惨淡得不行,别人根本不愿意来他这,第一次有转机也是借了解让的名,修好了一辆二手豪车,现在借解让的技术,汽修厂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解让抽空看了外面一眼,陆之拽这样的顾客还真是不错的,就是太积极了一点,让不知情的人绝对会疑惑,比如许天圣……

  许天圣接触到陆之拽也是通过朋友介绍,根本谈不上熟悉,也就是说陆之拽和汽修厂的其他人更不可能认识了。

  但看看现在,这富二代将这里当家了一样,一天没事干尽呆在这里了,有时候汽修厂里面拥挤,给他抽根板凳在门口,他居然也能在那里坐得住。

  一呆一天不挪窝。

  反正许天圣是无法理解这些富二代的想法。

  那几人中有一人被陆之拽说动,交了定金,解让也忙碌了起来。

  几人可没有陆之拽那奇怪爱好,在这里呆了一会就磨皮擦痒了起来,正准备离开。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一个人持刀正向这边冲来,还捅了一个刚好站在路上挡道的中年人,刀上的鲜血通红通红的,那中年人直接倒地上了,死死地捂住伤口不断抽搐,伤口应该很深,且刚好伤到了血管,虽然用手捂住伤口,但根本没有什么用,血跟在向外喷一样,一会儿时间就在地上好大一滩。

  基本可以断定,这人估计等不来救援,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几个富二代哪里见过这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情景,平日里别看他们耀武扬威,拽得二五八万,但也知道些分寸。

  那人捅完人似乎也看到了汽修厂门口的几人,眼色一狠,拿着刀就像向这边冲来。

  在他身后,有几个便衣拿着枪追赶着,其中一人解让和谢繁花也认识,郝兵。

  郝兵他们伪装潜伏在城中村也有些时间了,自从上次解让隔壁两走私犯莫明死后,本也没有了线索,但最近历逍来了,这人混迹在黑白之间,的确比他们这些有编制的多一些手段,也不知道放出了什么消息,居然真的将人引了过来。

  但引来的人在关键时候似乎警觉了起来,突然掉头就跑,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区巷子窄,他们正在拼命追击。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人凶狠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时候,连个稍微堵路的人,他都能一刀捅下去。

  有人停下来俯身看那中年人的情况,就这么一会,已经面若白紫。

  对于这样的意外,郝兵他们也难辞其咎,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那凶手持着刀又冲向了其他人。

  距离并不远,郝兵等人脸色漆黑,这下麻烦了。

  那凶手眼色凶悍,将几个富二代直接镇住了,刚想着要逃跑,但这破地方连个逃跑的位置都没有,到处都是一些汽修厂的破车和零件。

  他们就知道,他们不该来这的,他们上京市还有这样的地方本就跟奇迹一样。

  地方破不说,犯罪份子跟路边的百姓一样多,他们第一次来就遇到了,这里到底是怎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

  凶手手上的匕首已经伸向了一个富二代的脖子,应该是想要挟持人质,但他可不会管人质会不会受伤,最好戳出一个血窟窿来,要死不活的惨状才更能让想要抓捕他的人投鼠忌器。

  富二代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匕首都递他脖子上了,他都能感觉到匕首上的锋利和冰冷,还有匕首上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腥味,他甚至都怀疑那血是不是他自己的。

  也是这时,一个拳头直接从富二代脖子后,从后面向前轰了出去,一拳轰在了凶手的脸上。

  凶手眼睛中的狠厉都没有散去,但马上……惨叫着捂面倒在地上打滚。

  脸上全是血,鼻梁骨应该断了,看上去十分惨,应该也非常非常的痛。

  那拳头被遮挡得恰到好处,所以轰出来的时候,凶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富二代还保持着恐惧的表情。

  汽修厂中正拿着扳手的许天圣:“……”

  本来还想着得保护一下大顾客,怎么也不能让对方在他这受伤,结果……

  许天圣,还有其他都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长得极度好看,怎么也不像会打架斗殴的解让。

  这快准狠,还有出手的时机,一点都不像从未打过架的人。

  连谢繁花都张大了嘴,跟不认识他哥一样,他哥可是他们城中村出了名的乖乖孩子,天生的文曲星啊,文曲星嘛,脑子是好使,但体力上肯定有所不行也正常,结果……

  既能读书也能打架。

  谢繁花在惊讶之后,眼睛中全是盛开的花,哈哈哈,这是他哥,他亲哥。

  郝兵等已经上前控制住地上痛苦不止的凶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凶手实在痛得厉害,几人都有些不好控制。

  几人看了一眼那人的脸,也是一惊,这个斯斯文文看上去最多是个大学生年龄的年轻人,出拳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也够狠。

  当然这肯定是正当防卫,对方捅了人,且手持凶器正准备伤害其他人,这时即便打死对方都还能得个见义勇为表彰。

  解让此时正翻了翻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一些简单的课本之类,从里面拿出一只炭笔和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些奇怪的符合。

  然后走向倒在血泊中的中年人,看守中年人的警察赶紧提醒了一声:“别碰他,他现在血流不止,只有等专业的医疗人员到了才能施救。”

  解让点点头,只是将那张白纸塞在了中年人怀里,就退开了。

  那警察都愣了愣,对于这个帮他们解决了很大麻烦的年轻人他是有些好感的,不然刚才他就不是提醒而是呵斥了,但对方这迷惑行为就让他疑惑了。

  给一个流血不止的伤犯塞一张纸?

  解让退开,那张纸是普通纸,但上面用雷击木烧焦的炭笔写上了古老者语,且附上了他的精神力驱动。

  这是术:千金汉方两种变式中的刀伤咒,专治外伤。

  这人还能不能救,解让也不敢保证,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门术。

  凶手被压走,医疗人员很快赶来了。

  初步检查一番:“还好处理得及时,血止住了,不然就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

  边说着边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中年人送上了救护车。

  郝兵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处理得及时?

  他们虽然学过一些急救知识,但那凶手的匕首明显划破了受害者的血管,这种喷血的情况他们没有任何工具根本处理不了。

  其中一个警察疑惑地看了一眼解让,犹豫了一下,在郝兵耳边说了两句。

  郝兵也不由得看了看解让,唯一接触过那个中年人的,除了看守的那名警察就只剩下解让了。

  但他仅仅是给对方塞了一张白纸?

  当时他们离得也不远,若是解让真做了什么,他们肯定也能看到。

  所以,受害者的伤势如何及时处理的?谁处理的?

  怎么感觉自从他接手这起案子后,就变得有些诡异了呢,无论是那两个走私犯吊死在风扇上的一男一女,还是今天这突然莫名其妙止住血的中年人……还有……他昨天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个会自己行走的纸片人……

  郝兵一大好男儿,满身正义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地方的确……的确有些超乎常识的东西,但这种事情他又说不出口。

  解让要去警局录口供,说不定能混上一个见义勇为,这对还是学生的解让来说,好处很多。

  谢繁花这小孩吵着也必须跟去,他哥这么风光的事情,他还不得跟去沾沾光。

  那个富二代现在才反应过来,看向解让的目光也充满了惊讶。

  那种情况下,他都吓得有些失神了,而这人居然冷静地就那么狠狠地给了对方一拳。

  说起来解让救了他一命,那凶手的匕首是真往他脖子上划,就算不死,至少也得和那倒霉的中年人一样躺地上了,不知道要在医院躺多久。

  这人也是才和汽修厂签了合同要改车那人,名叫夏曜,原本只是看在陆之拽的撮合下,试试改车,现在……无论那车改得如何,他估计都会从未有过的满意。

  解让去了一趟警局,录口供也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情,本来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瞬间,几句话就能说清楚,事情的经过郝兵他们也是完全看在眼里。

  郝兵等解让录完口供,说道:“过几日,见义勇为的奖状应该就能办下来,回去之后不要声张,这些人牵扯到一些黑恶组织。”

  这是担心解让被报复。

  解让点点头,离开前解让问了一句:“那凶手和陨石走私案有关?”

  他是知道郝兵在城中村蹲点的目的,所以有此一问。

  郝兵:“这事儿就涉及机密了,不方便透露,当一个好市民就行。”

  郝兵对解让的询问也不疑惑,解让本就无意间牵扯了进来一点,所以有此一问也正常,他查过解让,身世虽然复杂一些,但本本分分的一人,轨迹仅仅是一个正常学生,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没有半点交集的迹象。

  解让点点头,也没在多问,直接离开。

  等带着比解让还兴奋的谢繁花回到汽修厂,众人都不由得围了过来,特别是汽修厂的那些修理小工。

  “除了圣哥,你是我们见过打架最狠的。”

  “说实话,我要说出去,我们城中村的解让也会打架,估计都没有人会信。”

  “何止没人会信,家里的老爷子估计得将我们绑起来抽。”

  在他们心中,解让那可是文曲星,怎么可能像他们这些二五仔一样打架生事,乖巧得白白嫩嫩的,和这些事情绝对沾不上一点边。

  “那凶手也着实狠,看得我当时心里都是一凉,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就圣哥直接抄起了扳手。”

  许天圣在一旁哀叹的摇头,你们圣哥现在天天被人玩弄得早没脾气了。

  正说着,那个叫夏曜的富二代居然风风火火地送来了一幅锦旗,上书“除暴安良”。

  解让看着“除暴安良”几个字,嘴角抽动了好久。

  见义勇为的表彰还没有下来,除暴安良的锦旗倒是到了,就是这题字……这个叫夏曜的新老板难道不觉得有点问题?

  谢繁花举着锦旗,笑得露出一排牙齿:“哥,给你挂家里墙上。”

  下午,继续改车。

  医院,郝兵正拿着一张白纸有些出神,根据他刚才得到的那个受害者的诊疗情况,人虽然失血过多,但好在处理及时,救了回来。

  在紧密的医疗机械的诊断下,依旧是同样的结论。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庆幸,但对郝兵来说,他清楚的知道,那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人施展过有效处理。

  为何血管刺破,血都往外面飙的人,伤口突然有效的止住了?

  郝兵皱眉地看看着手上普普通通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些不认识的符号,像是用粗糙的炭笔画上去的。

  郝兵看得认真,脑子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撕裂的痛,让他不得不赶紧将目光从那些符号上移开,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怎么会突然头疼?”

  不过等他再看时又没有了刚才的感受。

  这种一次性道具,使用后自然就失效了。

  解让忙碌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汽修厂门口,除了陆之拽,现在又多了一个夏曜,跟两门神一样。

  现在看到解让,两人都热情得不行。

  打了个招呼,解让离开,两人还聊得起劲。

  夏曜:“我最近买了一套先进的天文望远镜,等哪天有时间我们约上人开车去山顶观夜景。”

  陆之拽点了点头。

  解让回去后,专门去市场购买了一包花种,答应阿克塞士官的新花园该兑现了,顺便继续忽悠李奥纳多。

  吃完饭,感觉着身体内如同新能源电池一样储存在皮肤里面的热量,这才带着那棵花种看向窗外的夜空。

  浩瀚夜空,辽阔无垠,数不尽的未知在无尽夜空中遨游。

  解让醒来,就去叫阿克塞,随便组织着人开垦新的花园了。

  就在菊园和玫瑰园旁边,翻土,掺和草木灰,桔梗段……

  卢卡斯也参与了进来,他给阿克塞挖的地窖已经挖好了,小镇的居民在听说阿克塞需要一个地窖后,也帮着他挖,出了不少力气。

  现在阿克塞堆了一屋的土豆和黄豆终于有了去处,规规整整地搬进地窖,那里现在跟个宝库一样,反正小镇的小孩特别喜欢去地窖里面玩。

  开垦新花园,阿克塞其实有些忍不住的,尝试了几次询问,什么样的花才能比菊园还要好看十倍?

  解让并没有回答,任何词语的描述,都不及亲眼看到,再说有什么好急切的,有丰收葫芦,明天就能看到。

  阿克塞:“……”

  什么叫他急切?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没看到他那冷漠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最后幽怨地化作一句:“这次是为我专门打造的花园,别忘记了。”

  别到时候又送给其他人。

  解让嘀咕了一句:“还真信。”

  阿克塞都震惊了,这人……这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承认曾经的花言巧语,他怎么敢……

  在阿克塞的怒视下,解让:“都是你的,花园是你的,但美景是大家的。”

  阿克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大家的帮助下,一块大大的新花田开垦了出来。

  夜晚如期而至,解让抱着葫芦和阿克塞站在新花田旁边。

  小屋窗台上,发财伸长了脑袋向外面看,被富贵抱着腿拖了回去。

  富贵比划着,有什么看的,别人两人造娃呢,羞羞。

  不过,他觉得阿克塞和解让没什么用,天天造娃,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偷偷摸摸地全是无用功。

  发财听得都捂脸:两男的怎么造娃,富贵这家伙已经蠢得没边了。

  花田中,解让和阿克塞已经轻车熟路,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些事情从开始的羞愧,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慢慢地居然……好像有些顺理成章了。

  只能说人的道德底线什么的根本没有底线,只要你敢往下面试,就永远无法触底。

  比如现在,阿克塞就觉得,解让又松又软。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的词。

  水真多。

  葫芦里面的水不断往花田里面倒,一株鲜花开花结果,然后收集种子撒向花田,如此重复,直到整个花田种满……

  第二日,天才亮。

  李奥纳多以为他对花草的热爱以及对魔药的重视,他应该是第一个人来这巡逻,结果阿克塞呆滞地站在花田边上。

  是的,阿克塞现在的确呆滞住了,他的新花园,他自然要在有光的时候第一个看到。

  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解让说的比菊园还要美十倍的花园了。

  他以前觉得,菊花充满了野性和活力,玫瑰如同高傲的贵族,玫瑰比菊花的花朵大,应该已经是世界上最大最娇艳的鲜花了吧。

  但现在……他的新花园里面,一簇一簇的鲜花啊,每一朵比玫瑰都还要大十倍。

  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国色天香,雍容华贵。

  如果说玫瑰是骄傲艳丽的贵族,那么眼前他的新花就是富丽堂皇端庄典雅,珠光宝气仪态万千且聚集了世上一切尊荣的皇室。

  放眼望去,宛如天空的神明坠落人间,织成一片世界仅有的豪华锦绣,深红,粉紫,雪白,鹅黄……花朵硕大饱满,比大斗碗还要大上一些,压得枝头微微垂下,阳光洒下,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清晰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人目眩神秘。

  它太美了。

  还未走近,浓郁的花香便随风涌来,那香气不似玫瑰和菊花那般甜腻,而是一种清雅中带着高贵,醇厚中透着清冽,直入心脾,令人沉醉。

  微风吹过,万千花朵摇曳生姿,如同海面泛起的彩色波浪,凑近细看,花瓣上或许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花心处的花蕾簇拥在一起,它坦荡,豪迈,毫不掩饰自己的艳丽,把生命的丰盈与华美演戏到了极致。

  绚烂又庄重得如同一本厚重高贵的历史书。

  他就像拥有久远历史的锦绣王朝,它就像帝国最绝代的黄金王储。

  解让说它是国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贴切了。

  是的,解让新种的花园,就是那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花中至尊,花中皇族之称的牡丹。

  阿克塞都没有想过,一种花居然可以有这种俾睨天下的富贵雍容之姿,一时间看得都呆滞了,他的新花园也太出人意料了一些。

  美得厚重,美得至尊无上。

  阿克塞心道,解让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向世人展示他那不能宣之于众的身份吗?

  他……做到了,无可置疑地向所有人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尊严的慎重地宣告着他本该高贵无比的身份。

  正走来的李奥纳多也震惊了,被这一夜之间出现的盛世美景所惊讶,即便他们翡翠大森林也没有这般华贵美丽之景,他身后的苏丹早已经看得痴呆了,完全桎梏在那里,仿佛时间永远停止了一般。

  李奥纳多的震惊还有一层,这应该是书中所记载的,即便在大灾变时期也少之又少的一种魔药。

  灵族是一种精神和情绪都极为稳定的种族,但此时李奥纳多已经有些颤动地用手翻开了那本古籍。

  解让早已经准备好的在那等着呢,上前:“往后面翻翻,我好像在书的后面几页看到了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它。”

  李奥纳多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他努力地想要平复心情,但胸膛里面的心脏根本已经不受他控制……

  他现在激烈的情绪,估计灵族都无法理解,他们从容,他们自由恬然,他们不与世争,但这些此时都没用。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用颤抖的手继续往后面的书页翻去,直到停在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了……

  因为的确太久太久没有人知道这图案的本来样子了,即便拥有大智慧的灵族长老想要保养它让图案流传得更加久远一些,也无从下手。

  但现在,李奥纳多可以将这快要淡薄得消失的图案补充得更加详细,完整,连以前没有的细节他都能补上,因为真物就在眼前。

  不是稀有的那么孤零零的一朵,而是……而是整整的一大块花田啊。

  所以,他能不激动能不战栗吗?

  任何灵族都应该明白他此时的心情的,只要他们也同样看到眼前的一幕。

  李奥纳多想要拿出白纸赶紧将面前的牡丹画下来,以补全古籍中遗失的不再详细的资料,这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但他做不到。

  没有人在这些牡丹面前,还能生出心思作画,没有人能移开一刻目光,因为……舍不得。

  哪怕花会一直在那里,但他在贪婪那一眨眼也不愿意浪费掉的美景。

  解让在等,原本是想等李奥纳多清醒一点的时候继续忽悠他。

  但看对方的表情,这个时间恐怕得有些长。

  解让也看向一田牡丹。

  它的华美冠绝天下,即便是解让,也会被眼前的美景看得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而且牡丹不仅仅是美,它也是一味了不起的中药,丹皮对于心,肝,肾等都有意想不到的药效。

  解让又看看阿克塞,他又怎么说他准备将牡丹的树皮也送一些给李奥纳多?

  不管了不管了,最多就跟套娃一样没完没了,再哄哄阿克塞,给他打造更多新花园。

  植物园这么大,就几种花卉在解让看来,和光秃秃的也没有多大差别。

  反正……阿克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好哄了。

  再说,花园都是他打造出来的,他也有一点点使用权的。

  以后哄男人注意一点用词就行。

  阿克塞:“……”

  就解让那目光,他总觉得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当然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深思,啧啧啧,他的新花园,都是他的,噢,拥有这么天下独步的花园的人,谁还敢说他血腥暴力没有人性?

  解让这一等,等的时间就有些长了,直接等到了平民起义军的人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

  估计是解让击杀了对方一个职业者,另外一个死在了阿克塞手上,这些人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他们的确也可以无所顾忌。

  若不是他们源自平民,他们有自己的宗旨,不然他们都带人打上来了。

  整个锦绣王朝他们都攻打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神仙岭。

  在他们眼中,两个职业者而已,对于他们平民起义军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来的人有些多,明晃晃的刀,一路上横冲直撞,无论是游客和小镇百姓,脸上都露出了担忧。

  小镇上的百姓连生意都忘记做了,手里拿着农具,藏在身后跟了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农具在那些大刀面前,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一些心理安慰。

  平民起义军的人闯进了小镇,热闹温馨的小镇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收拾一个小镇,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抬手就能办到的事情,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到脸上都无需再有任何掩饰。

  那些人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笑眯眯的表情,露出了隐藏在下面,那些权势者无法看到,可能他们自己以前也无法看到的,明火执仗,横行霸道,强取豪夺,为非作歹……

  闹哄哄的人群带着暴戾的气息向解让他们赶来。

  站在那里如同旁观者的苏丹看到来人的装束和那些人脸上此时的表情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愣,眉头也皱了起来。

  神仙岭是一个平民小镇,为平民伸张正义和公平的平民起义军决不能做出冲撞和攻打百姓小镇的行为。

  帝国腐朽,但平民无辜,他们是为平民争取利益才发动的推翻皇室的战争啊,而不是将刀枪对准平民。

  为何在他所在的核心区域永远不可能看到的一幕,在这边缘地方却肆无忌惮的上演着。

  苏丹的白发都在风中飘舞。

  解让知道该是他表演的时候了,站在苏丹旁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幕?”

  “其实每一天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这种事情都在发生着。”

  苏丹虽然自囚什么也做不了,但他的眉头倔强地皱着,这一定只是例外,组织里面部分人的个人行为。

  解让继续道:“你应该没有看过他们如何在平民中筹集粮食的吧。”

  “他们深入每一个小镇,吃拿卡要,白吃白住不说,还作威作福地骑在所有人脑袋上当老爷。”

  “平民起义为平民?呵,就是说着这些话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新的老爷而已。”

  在苏丹并不承认的目光中,解让继续道:“你知道隔壁几个小镇被逼迫着将粮食借给你们平民起义军,他们家中的老人不得不主动走向废土结束他们没用的生命么?”

  “你可能不知道周围小镇的百姓有多穷,但他们为什么自己挨饿也要将粮食借给你们?”

  “真的是因为他们仅仅是听了你们几句为他们好的话就心甘情愿地自己挨着饿,自家老人都饿死,也要将粮自愿借给你们的吗?”

  苏丹眉头皱得更紧,他得到的消息,平民百姓都踊跃加入他们平民起义军,他们路过之地,都自愿地送粮送水,为了这世间大义,所有人都万众一心。

  最近日子虽然苦了一些,但实现平民所想要的公平公正已经不远了。

  解让也没有争辩,谁傻到和一个“哑巴”争辩,而是道:“你只是自囚而不是死了,周围的小镇离这里也不远,有空去走走,或许有惊喜的发现。”

  “组织庞大了,总会有那么一些蛀虫,特别是你们为了快速发展尽快推到皇室,连地皮流氓都一锅招收进了队伍。”

  “在规矩严明纪律森严的地方,或许他们还不敢干什么,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呢……”

  解让:“不仅仅是贵族和皇室才会贪婪权势,那些从来都是被压迫的人突然得到了权利,也是十分可怕的……”

  苏丹的眼睛都眯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那些悲惨的人,曾经经历过那么多贫穷和痛苦的人,会去压迫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那岂不是自己迫害自己。

  没有人会蠢到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是自己人,怎么会蠢到害自己人呢?

  这时平民起义军的人已经冲了过来,有一些年轻的百姓试图阻止他们,然后挡在前面的身躯直接被掀翻推开,倒在泥里。

  看他们凶狠的样子,来的哪里是救星,分明就是凶狠的豺狼。

  来的人有上百人,是士兵,平民起义军负责战斗的士兵,而不是那些到处借粮的民兵。

  士兵虽然是普通人,但他们可以使用非职业者也能使用的动物衔接基因,在战役中,正确的让普通士兵和动物基因融合,也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有士兵参与的战役可不是普通百姓之间的打打闹闹。

  加上队伍里面的职业者,一百人已经足够屠杀一个村子了。

  这些人推翻了周围小屋煮面的大锅,蒸馒头包子的蒸笼,有的人冲进了小屋到处翻找,明目张胆地将钱塞进了自己兜里……

  “你们……你们干什么?”

  “带兵入镇,带兵入镇……”有些老者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这绝对是一种禁忌。

  曾经锦绣王朝有将领在战役中让士兵伪装成平民而迫使对方打开城门趁机夺城,战争虽然胜利了,却遗臭万年,至今那将领还被人人唾骂。

  那还是在战争期间为了胜利使用的卑劣手段,而如今平民起义军居然……居然肆无忌惮到直接冲入平民的小镇,打砸,翻箱倒柜……

  视平民的阻止于无物,视平民如泥狗,抢夺财物,还不如……还不如以前的锦绣王朝的贵族呢,那些古贵族虽恶,贪财敛财不管百姓死活,但也没到上门践踏百姓抢夺百姓的地步。

  解让看向苏丹:“你说,曾经的平民背上了刀枪之后,最想做且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是什么?”

  “推翻皇室可能没那么容易,但高高在上的拿刀对着如同贱皮子一样的平民来彰显他们现在的权利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就是社会学中的基本人性。

  苏丹的拳头都握紧了,眼前的队伍是强盗是豺狼,而他们披着平民起义军的衣服。

  苏丹半响才眉头紧蹙地看向解让,做了一个肯定的口型:“旃檀东胪!”

  一个普通小镇年轻人绝对不可能在他旁边说这些。

  解让脸上微笑,知道了又如何,你一个自囚者,说什么你也只能听着,听不下去了,受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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