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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三万年2[种田] 第30章 一园春色

肥皂有点滑 · 耽于纯美 · 1.03MB · 2026-10-15 20:04:05

第30章 一园春色

  阿克塞现在极为好奇,花园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尽量地在脑海中进行描绘,但因为不曾见过,所以连幻想也变得特别困难。

  直到……窗台上浓郁的香味传来。

  他见过林砚手上的那株兰花,很美,很清幽,看那兰花会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在看什么高洁的东西。

  但现在鼻中的香味十分的浓郁,充满活力的气息快速覆盖整个小屋,和兰花那若有若无的清香完全不同,隔得好远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野菊花的香味的确如此,若是离得近了,有些人甚至会被香得打喷嚏。

  阿克塞抬头向散发香味的窗台看去,整个人都慎住了一刻,眼睛中的瞳孔在那一瞬放大。

  兰花的花朵就那么一点,傲视而独立,但现在他看到的……那一丛密密麻麻的花,堆积在一起,拥挤的,团簇的,铺满了整个窗台,就像在他的窗台上挂上了无数的散发金色光芒的小太阳。

  野菊花本就是如此,开得繁盛无比,一大捧一大捧的,能完全遮挡住叶片,这就是所谓的见花不见叶般的繁盛。

  灿烂如火,琉璃似金,那是这个世上的第一缕鎏金,也是阿克塞第一次见到的鎏金。

  以前从未接触从未听说也从未想象。

  它太漂亮了,几乎在第一时间占据了阿克塞的整个眼眸。

  用一句正确而又浪漫的话来形容,一眼万年,永生难忘。

  窗台上那拥挤而又灿烂的小太阳,能完全点亮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它太美丽了,美丽得用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语去形容它都不够。

  难怪解让说,能治愈好那位贵族的病。

  阿克塞的目光一刻也不想离开这世上最美好的景色,在这一刻他的小屋就像一片丰富的宇宙,无数金黄色的星辰正挂在其间。

  阿克塞实在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林砚手上的那株兰花已经是世上最美丽的,但现在……另外一种颠覆之美刷新了他的认知。

  满眼繁花,灿若星河。

  解让并没有停下,丰收葫芦里面的水还在继续往花盆里面流淌。

  野菊花的花期是十分长的,但丰收葫芦加快了它的生长周期,同时让它的花期也就变短了。

  那一捧一捧拥挤得密不透风的花簇颜色越发金黄,在达到一个顶点后,花朵开始凋零,花瓣散落了一地。

  阿克塞的目光都颤动了一下,那种极致的美就这么在眼前消失,内心的那种遗憾,失落,惆怅太折磨人了,无法去形容。

  就像明明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却无法留住它抓住它。

  花落籽现,每一朵菊花上都结了大概100颗籽,野菊花是出了名的产籽大户。

  10朵菊花就能有1000颗籽,而现在解让反正是不会去仔细数的,因为数不清……

  解让胡乱的将那些枯萎的花朵里面的籽搓出来,放进丰收葫芦的水里面浸泡一下,然后快速地往小屋周围撒去,连解让自己的小屋周围也撒上了,这才将这棵开败的菊花所有的籽撒完。

  有丰收葫芦的水的加持,加上野菊花那本就夸张的生命力,即便在满是金属砂砾的泥土里,也可以旺盛生长。

  可惜这样的环境生长的植物带有很重的金属,不然还可以用来泡茶什么的。

  果然因为浸泡过丰收葫芦的水,很快那些种子就完全在地里发芽了。

  黑夜,微光,解让检查了一片一片的小苗,成活率极高。

  解让想着慢慢养吧,几个月后就是一片花田,到时候环绕两间蘑菇屋的野菊花田,定是十分美的,最天然的田园风光,是这个世界以前没有的风景。

  现在解让居住的环境,周围光秃秃的,无论是近景还是眺望,都是孤寂的荒芜,其实解让每次睁开眼多少都有些不适应,就感觉生活在一个没有生命没有颜色没有任何活力的无间之地……解让以前甚至猜测过这里是不是就是人死后的世界,才会显得如此荒芜。

  没有颜色的世界,那种孤寂是无法想象的,而现在只需静待花开,与其说解让答应给阿克塞打造一座花园,其实是解让自己完全无法忍受这种单调而没有任何色调的生活,毕竟这个世界的人或许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但解让不行。

  解让对阿克塞说了说计划,然后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才走出几步,阿克塞的宽大的手抓在解让的肩膀上。

  解让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还没有回过神,就被阿克塞一把重新放进了浴桶里面,双翅展开如同黄金战神的男人,俯瞰着跌坐在水桶里面的解让。

  阿克塞:等几个月静待花开?不不不,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今晚就要他的花园开满鲜花。

  刚才窗台的那无数小太阳他都没有看够呢,感觉仅仅只看了一眼,就给弄枯萎了。

  知道那一刻的遗憾吗?知道那一刻的痛彻心扉吗?知道那世上最美丽的东西凋零在面前的失落吗?

  显然解让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当时的心情啊。

  还让他等几个月?没有看见过也就罢了,但现在…

  等不了一秒。

  解让的瞳孔都是放大的,双手死死地抓紧浴桶边缘,身上的衣服被眼前的神明,不对,现在是恶魔一把扯开……

  嘶……阿克塞士官,跟也进入了后遗症了一样,天,怎么回事,使用圣器的明明是自己啊,阿克塞士官怎么陷入这种无法自控的状态了?

  解让:“士官。”

  “不要这样。”

  完了,搓澡工不受控制了。

  解让看着抛在空中他最后的一条裤子,嘤嘤嘤,他就洗个澡,不用这么彻底。

  双手抱胸,双腿夹紧,最后的节操还是要保住的。

  大巴掌搓臀。

  解让都差点将拳头塞进了嘴里,他现在像破布。

  丰收葫芦的水哗哗地流。

  解让已经瘫了,被玩得双眼涣散。

  夜很沉,他和那个高大的男人,差点玩了一个通宵。

  和一个男人差点通宵达旦的荒唐,解让也是第一次。

  等解让从阿克塞的小屋出来,都有点扶墙。

  “原来大宝剑太久也是会虚脱的。”

  “都怪搓澡工太敬业。”

  解让一开始是抵抗的,但他发现无用之后,干脆将葫芦大开,无法挣扎那就彻底享受吧……反正葫芦打开后,他肯定是不会再进行抵抗。

  抵抗个锤子,荒唐就荒唐,人生得意需尽欢,像阿克塞这样的男人,玩到一次就是赚到,别人都得羡慕他每天吃这么好。

  那刀刻一般坚毅成熟的脸庞,那特种兵才有的禁欲压抑的身躯,反正他又不吃亏,没有直接叫爸爸已经是最大的克制,其他管不了。

  夜已深黑,伸手不见五指,鼻子中全是浓烈的花香。

  解让现在有些疲惫,倒不是精神上的,完全是身体状态,荒唐的后果。

  “难怪说纵欲伤身,果然有些道理。”

  “还好野菊花因为没有太大果实,每一株需要的葫芦水并不算多,不然……”

  不然阿克塞那粗鲁的家伙,为了多挤出点葫芦水,得将乱棍戳他嘴脸。

  “贪得无厌的家伙,以前居然没看出来。”解让嘀咕了几句,然后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第二日。

  富贵习惯地爬上窗准备吹一吹清晨的风,鼻子一抽一抽的,什么味道?好香呢,让它都有点迷醉。

  富贵爬上窗,向外面望去,然后整个小身板从窗台上直直地掉落,在地面上Q弹的弹了好几下,身体就那么僵硬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双眼呆滞……

  噢,天啊,富贵老爷刚才看到了什么?

  难道是没有睡醒?

  一定是幻觉,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画面。

  富贵老爷中了好厉害的无法想象的幻术。

  艰难地挺了两下,又往窗台上爬,然后如同一个小孩木雕,一动不动地痴在了窗台上,小手手整个塞进了惊讶得怎么也合不拢的嘴巴里面。

  窗外,满地的金黄色小太阳,那密集的程度比天空掉地上了还夸张。

  就过去了一夜而已,外面发生了什么富贵老爷无法想象的事情吗?

  富贵老爷现在的脑子完全不够用啊,让它捋一捋,让它捋一捋,完蛋了,它的小脑袋瓜根本捋不清。

  痴呆地一屁股跌坐在窗台上,眼睛却再也离不开那布满小太阳的地面。

  富贵老爷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世上最美好的诡异入侵啦!哈哈,哈哈,都是……都是富贵老爷的。

  外面,在解让和阿克塞小屋外,几个早起的孩子,本来也像以往一样,早早地来看看蛇瓜,蛇瓜虽然被大规模摘了一次,但还有不少没成熟地挂上面,随便看看阿克塞和解让需不需要柴火,水缸里面的水够不够,他们这些小孩现在都是自发地给阿克塞和解让砍柴和挑水,且尤其地开心能这么做。

  只是揉着朦胧的眼睛,才走到这里,几个小孩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摇摆,嘴巴张得从未有过的大。

  天,解让和阿克塞士官的小屋怎么回事?

  昨天还不这样啊。

  两间小屋被美丽得让人灵魂都颤栗的花包围了,那是花吧,应该是吧,但也或许是神迹一样的星辰掉他们这里了?

  无法思考,无法想象,甚至无法发出震惊的声音。

  它太美了,即便是小孩,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动人心魄。

  那一簇簇,一堆堆,一片片,金色的小太阳啊。

  阿克塞此时也站在门口,其实他已经推开门有一些时间了,只是无法踏出一步。

  昨晚夜深,外面已经看不清,而现在……他知道了比昨晚挂在他窗台上的一串小太阳更美不盛收的画面是什么了,那就是更多的环绕四周的,让人都不忍下脚的小太阳啊。

  眼前的鎏金色,如同流淌在他小屋周围的金色的河流,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之景。

  本来他还在感叹昨晚上是不是荒唐了一些,以前都是那位黄金王储强迫他那么干,他无法拒绝才忍辱负重不得已为之,但现在让他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主动献身。

  什么出卖色相,什么羞辱他,那都是筹码还不够的托词,以前他还觉得出卖色相什么的是贬义词,但他现在觉得那是救赎。

  阿克塞都忍不住蹲下身来,眼前那一丛菊花开得太密集了,星星点点,让人移不开眼,本想用手触摸,但手离得老远又不敢伸过去,深怕将这美好完美的画布弄坏了。

  抬头,眼中全是那延伸到解让小屋的花海,这就是花园吗?

  关不住的颜色,它就像要向周围溢出去一般。

  金色流淌,美不胜收。

  这是他的花园,解让说的这是为他打造的花园。

  有一种被感动了的感觉。

  那小子说出了这世上最动人的一句话。

  阿克塞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为那最动人最浪漫的情话,为眼前最美最妩媚的花园。

  这时,解让也从小屋走出来,满地菊花,昨晚夜色太黑,他撒种子撒得乱七八糟,都忘记了留行走的路。

  对于解让来说,这一地的野菊花虽然美,但他见过更加丰富更加美丽的花园,眼前的只不过是稍显凌乱的一片花田,都称不上花园。

  不过这样开门看见一地鲜花,的确让人心情愉悦了不少。

  正准备迈步辟出一条道路,阿克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慢着。”

  阿克塞的声音都有些急促,解让那迈出去的脚步是想干什么?他该不会该不会想就这么趟出一条路来吧?他怎么能舍得破坏哪怕一片叶一朵花……

  一只黑鸟从阿克塞的屋顶飞到解让身边,抓了一下解让。

  阿克塞:“飞过来。”

  解让:“???”

  解让飞上了天空,他去捡娃娃,地上那几个娃坐在地上多久了,张目瞪眼的,目瞪口呆的,看上去颇为搞笑。

  几个小孩完全反应不过来,小手手指着花,眼睛看向解让。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们应该不是眼花了吧?

  阿克塞也飞了过来,谁也别想踩踏了他的花园。

  只不过解让小屋窗台上的富贵老爷终于从震惊从恢复了一点过来,然后满脸陶醉的,一脸笑得脸都快要烂了的笑容,闭着眼睛,从窗台跳进了外面的花丛中。

  都是富贵老爷的,富贵老爷的大花园,富贵老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这位圣器守卫者毫无顾忌地跑到小屋外,因为它根本无法控制了。

  噢噢噢!痴迷的小脸脸从花丛中伸出来。

  噢噢噢!它在繁花的绕抱中忘乎所以,它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圣器守卫者。

  都是它的,从它的视角来看,抬头仰望,密不透风的花几乎能遮挡它的视线,花的世界啊,这是富贵老爷花的世界。

  迈着小步子,都舍不得迈快一点,徜徉在花的世界中。

  阿克塞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面带不善。

  其实野菊花生命力顽强,就富贵那身板根本起不到破坏的作用。

  富贵看向阿克塞,那大块头什么眼神?他想抢富贵老爷的花园?噢,这个强盗,他的贪婪毫不掩盖。

  不行不行,富贵老爷得想一切办法守卫它美丽的大花园。

  解让心情倒是不错,找来几个陶罐,将那些单独的不成簇的菊花挖出来几株,这些单独的植株其实就是从主苗上长出来的侧苗发出来的脚芽长成,虽然是脚芽长成,但开的花也不少。

  用绳子将陶罐绑起来,递给几个小孩,一人一个提着。

  加上林砚的那株兰花,现在一人一株。

  几个小孩提着自己的花,一会看看林砚那美如皎月的兰花,一会看看自己手上的一串小太阳,内心欢喜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小孩嘛,快乐是最容易满足的。

  看着一排提花小童,也挺有意思。

  解让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去找了几个小镇的年轻人,向小镇中间位置走去。

  几个才起床的年轻人都有些懵地看着解让身后跟着的几个提花小孩,这又是哪来的鲜花?

  不是说鲜花极其的稀有,在那些接近天空的孤峰,或者那些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或许能获得那么一朵,但怎么……他们小镇的小孩人手一株了?

  他们还没看过那处菊花园,所以现在还在惊奇这几棵小株呢。

  解让边走边对阿克塞问道:“对你的小花园满意吗?”

  阿克塞心道,什么小花园?他那世间无敌的花园怎么能用一个小字来形容,好大一片呢。

  但还是点点头,满意得无法形容,那可是他的花园,世界独一无二。

  解让:“等这些花结了种子,就将神仙岭撒满,山坡上,道路旁,各家屋子周围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撒上一些,到时整个神仙岭都将鲜花盛开,如同花海……这才像偏僻小镇该有的样子”

  鸦雀无声。

  花……花海?

  整个神仙岭都开满鲜花,连那些光秃秃的山坡和路边都是花?

  偏僻小镇该有的样子?

  天!

  天!

  天!

  解让本来还奇怪,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不过他们也到目的位置了。

  这里原本有几个空闲的小屋,后来一群平民起义军来了,小镇就临时让他们住下了。

  昨天,抢了他卖盐的钱,还抢了林砚的那株兰花,虽然阿克塞教训了一番那些人,但不要以为这些留在小镇上看似没有参与的人,就能轻易放过了。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越不会反抗的人,越容易被欺负,当欺负人没有代价的时候,那么就会变成一件谁也不在意的事情。

  屋里的人似乎也发现外面被围了起来,皱眉地背上大刀走了出来。

  解让也不等对方发问,对一个叫林余粮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林余粮捞起袖子,林满仓和他关系很好,现在林满仓还躺床上养伤,他正在气头上,直接道:“你们还有几个人去哪里了?”

  解让觉得抢他们卖盐钱的人可能这几人并不知情,因为能来小镇受这罪的在平民起义军中也就几个小人物,不可能知道太多其他平民起义军的动向。

  但抢林砚兰花的人,就是这群人中消失那几个。

  面前几人眉头一皱:“你们什么意思?”

  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林余粮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们小镇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却连小孩的东西都抢。”

  “你们现在还要否认?”

  周围的镇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听着这话,脸上也带上了怒气。

  他们早看这些混吃混喝的人不习惯了,吃的可都是他们小镇的口粮,这也罢了,忌惮对方身后的平民起义军组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但这些家伙白吃白喝还不怀好心,都开始做一些偷偷欺负人的事情了。

  几人正想狡辩,林余粮大声道:“那几个强盗抢花的时候,我正好经过,他们虽然蒙了面,但我还是认出了他们,有个脸上有道十分明显的疤,就是你们的人。”

  一片哗然,虽然有所猜测,但被直接指认,足够让人义愤填膺。

  吃着他们的饭,他们这么穷还给他们提供吃的,结果这些人还蒙着面抢他们,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

  解让也在这时候适时开口:“组织大了或许真出了几个败类,你们将那几个犯事的人交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解让知道他们肯定是交不出的,因为阿克塞昨天说那几人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再来小镇,下场应该已经不怎么好了。

  但也不能轻易放了剩下的这些同伙。

  虽然连灌江城的古贵族都忌惮平民起义军,解让也不能带着小镇犯险,但教训他们一顿肯定是要的。

  几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林余粮死咬着就是他们的人,一时间争吵不休。

  解让:“听说平民起义军的宗旨是为了平民,希望你们不要为了几个害群之马毁了你们的名声。”

  有时候名声也可以是刺伤对方的利器,但也知道就算小镇的证据再清楚,他们也不可能承认。

  这场争论在明面上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解让:“既然大家各执一词,不如这样。”

  “在你们将那几人交出来对质之前,我们小镇不再给你们提供一切物质上的帮助,若真是误会,我们自然恢复如初。”

  周围的人:“就是,若你们真清白,怎么不敢让那几人站出来。”

  “出面陈清几句话的事情,若这都做不到,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反正我们小镇不养白眼狼。”

  几个人眉头一皱,脸上还得笑嘻嘻:“大家确实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要维持组织的名声所要付出的代价了。

  但你那几个走掉的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更别说也不能真站出来对质,因为真是他们干的。

  一边狡辩着,一边有些畏惧地对阿克塞看了一眼,若是在其他小镇或许还没有这么麻烦,但偏偏这个小镇有个职业者,他们连说话都变得比以前无比的和气,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哪还轮到在这里一句一句地争吵着讲道理。

  解让见闹得差不多,说道:“就这样吧,我们也相信你们的清白,但到你们那几人出来说清楚之前,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办,不然小镇的百姓也是不服的,大家觉得如何?”

  小镇的人还在骂骂咧咧,但最多也就趁人多嚷嚷,真让他们干出什么,心里还是没底。

  几个平民起义军的脸上就难看了,被分配到穷乡僻野来,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白吃白喝,也算是个好差事吧,不然谁愿意来这么偏僻之地。

  现在居然这点好处都给断了,但拒绝?从这些刁民的角度来说,若真无辜,那么让那几人出来澄清的确跟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也找不到如何理由不答应,按他们的说法下一刻澄清下一刻就恢复他们的供应,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唯一伤的可能就是一点威望,毕竟在被质疑,在被逼迫着答应这样的条件。

  若是以前他们的确可以耍无赖强行不答应,但那个阿克塞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以前的蛮不讲理那一套无法用了。

  解让见争吵已无意义,开始疏散越来越多的人群。

  回去的路上,阿克塞问道:“就这么简单地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没想过……”

  解让知道阿克塞的意思:“赶走了他们或者除掉了他们,平民起义军还会派其他人来,没有意义,再说锦绣王朝的皇室都被平民起义军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我还能独自对抗他们不成。”

  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借了他们的宗旨借力打力,合情合理,让对方也挑不出道理,若真公然和对方起冲突,嘿,不出几天,神仙岭都得变成一块平地。

  阿克塞:“我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期盼已久的黄金王储,对他们应该深恶痛绝,随时随地都想刀他们。”

  解让心道,他就算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不然光是想想有啥用。

  阿克塞突然对解让问了一句:“你对平民起义军怎么看?”

  解让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许最开始,他们站出来为平民争取利益的初心是好的。”

  “但随着战事的延长,规模的扩大,权利的膨胀,身份的转变,物资的越来越紧缺导致的分配不公,他们这庞大的组织中腐败,贪墨等现象就会越来越严重……”

  反正解让看到的冰山一角已经是这样,几个偏远小镇的平民起义军就已经开始仗着那点小权利无法无天缺乏管束了。

  加上他们为了战争到处借粮借钱,既然沾了借字,自然有借有还,但战争一天不结束,他们哪来的多余的钱来还,时间一久,这借钱借粮不还,就算以前积攒的再好的民心也会散去。

  阿克塞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对这个平民起义组织没什么好话,但看上去居然有些……赞同这个平民起义军的初衷?站在解让的立场,对方可是反军。

  解让:“权利的腐蚀就像蛀虫,若平民起义军不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阿克塞想了想,说道:“锦绣王朝的皇室现在天天对外宣布,等待你回去光复王朝,你就没有想过回去收拾残局?”

  阿克塞认真地看着解让等待着回答。

  解让本想说,也不看看他现在过的什么贫苦日子,都自身难保,还去收拾残局呢。

  阿克塞也没有等解让回答,而是道:“即便平民起义军内部开始腐朽,锦绣王朝皇室这次也很难翻身,除非真的有奇迹,你若真的回去只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沼。”

  解让有些疑惑地看向阿克塞,阿克塞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

  阿克塞仅仅说了一句:“你觉得平民真的能够推翻历史如此久远的锦绣王朝吗?锦绣王朝选拔官员的制度依靠的是职业者体系为基础。”

  即便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解让也见识过了其中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得了的。

  解让也在想,锦绣王朝依靠职业者体系选拔的权利机构,真的会被一群平民出生的泥腿子推翻?

  解让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他们的确是平民,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由地方起义不断壮大,然后波及全国,带领他们的也的确是平民。”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两人聊着,这时他们小屋那里的野菊花园也成了小镇最热闹的地方。

  死地花开,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奇迹。

  解让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他还有其他事情做,解让对几个小孩道:“我给你们种橘子树去。”

  橘子树上的橘子已经摘了,修剪枝丫进行扦插,一棵橘子树能变成好多棵橘子树。

  阿克塞:“……”

  不是说的为他在这个世界上种上一棵橘子树?

  这才多久就变心了?

  这王储滥情的速度快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他还没有感动一两天呢,说实话,这句话他还被迫地记在心里,结果……

  结果又为别人种橘子树了,还种很多棵。

  对了,刚才还说以后将整个神仙岭都种满野菊花,那这菊花园……还是为他一个人打造的吗?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见谁都说动听的话了。

  感觉被人明晃晃地刺了一刀。

  阿克塞心道,他倒是不介意,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介意的。

  等将橘子枝条插进田埂上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解让吃了一大盆土豆,解让的饭量还真是上涨得飞快。

  吃得多就得更勤快地种地才行。

  下午的时候,就得去将阿克塞从西镇租借来的地种上黄豆了,不能错过时节。

  提着黄豆,拿上农具,阿克塞这家伙肯定也得拉来当苦力。

  只是才走到山岭边缘,解让就好奇地向上山的道路看去。

  道路上有一群人,为首的人一身白衣,戴着丧帽,手里的纸钱撒得一路都是。

  队伍排成两排,前面位置抬着一椁木棺,就差唢呐了。

  解让眼睛微眯,这是……锦绣王朝贵族出行的仪仗。

  解让看向阿克塞:“你让人向灌江城那家需要治病的贵族传递消息了?”

  阿克塞点点头。

  解让心道,好快的速度,阿克塞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

  会来他们这么偏僻的小镇的贵族,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解让站在道路上等着。

  那两排人也算是终于见到人了,虽然说废土之上人烟稀少,但一路上愣是一个人没见到,也太偏僻了。

  一个老仆面相的人上前询问道:“请问这里可是神仙岭?”

  解让点了点头。

  而最前面那披麻戴孝装饰地贵族,眼睛却看向了从解让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的林砚,准确的来说,目光落在了林砚提着的那株兰花上。

  他们放出消息,寻找能治愈精神冲击疾病的鲜花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一无所获。

  但却突然得到消息,就在他们灌江城周围的一个名叫神仙岭的偏远小镇出现了一朵鲜花。

  本以为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没有进镇,就看到了。

  两排入也有些骚动,他们要找的东西,居然真的在这里,这是多么稀少的东西啊,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居然还这么轻易地让一个小孩子提着,实在暴殄天物,要是磕了碰了怎么了得。

  那为首的贵族好不容易收起目光,说道:“小孩的大人在吗?我们……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解让心中一笑,交易?也是,正好要和对方做一笔交易,若是这家贵族能接下在灌江城售盐的渠道,他们制盐作坊就会少很多麻烦。

  那贵族身后已经有人忍不住,有些激动地道:“小孩,你手上的鲜花卖吗?这东西对一般人来说也就好看一些,并不实用……”

  被这么随意地提着,应该也不怎么重视吧,那么卖给他们的可能非常大。

  解让脸上带上了笑容:“各位,进我们镇详谈。”

  “你们需要鲜花应该是为了治愈精神类伤害吧。”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解让,然后相互对视一眼,警惕在人群中传递。

  他们才得到的消息,现在一到这里就被识破了目的,那么……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传递的这个消息?

  这是一个陷阱,至少是故意引诱他们来此。

  安静,没人说话。

  解让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这时,那棺椁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因为四处无声,那轻声敲击的声音颇为明显。

  那老仆模样的人将棺椁盖子推开,从里面抱出一个穿着小白衣带着显得稍微宽大一些的丧帽的一个小孩,和林砚差不多大小,只是那小孩双眼空洞,状若无声。

  解让心道,病人应该就是这贵族小孩了。

  众人有些疑惑,他们家小少爷为何在这时候突然有了一点反应,若在以前,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奇怪了。

  而且空气中随着风吹来的,似乎有一股子香气?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解让说道:“请。”

  众人并没有立马回应,这明显是一个局。

  解让继续道:“其实你们根本不需要花钱购买鲜花,进了小镇,他的病自然就会能治愈。”

  众人微微一愣,何出此言?

  不购买鲜花?但唯有鲜花才有可能治愈这失魂症。

  为首的那贵族似乎在思考,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微抬,看向解让,似乎在审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队伍一边撒着纸钱一边向小镇走去。

  疑惑在众人心中滋生,但进了小镇无论是什么局自会明了。

  越靠近小镇,风中香味越浓烈。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香味,以前从未闻到过。

  为首的贵族正想问解让,刚才解让那句不需要购买鲜花也能将病治好什么意思。

  这时,几个小孩从小镇跑来,他们刚才回家拿农具准备帮阿克塞士官耕种新地。

  一队人直接都懵了,那些小孩手上提的是什么?

  也是鲜花吗?看上去一朵一朵好一串儿。

  人手一株?

  他们得到的消息,也仅仅是这个小镇有稀罕的一株啊,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昨天的,已经不适合今日小镇。

  走得近了,队伍都有些骚动,真的是鲜花,更加明艳,颜色更加艳丽,花朵更多的鲜花。

  野菊花的颜色的确比兰花更艳,开得也更多。

  天,什么时候鲜花这么多了?

  这鲜花不是极难被寻到,世上少有吗?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又是一阵痛心,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放出消息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结果被一群小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提在手上啊。

  心都有些哆,弄坏了还不得伤心死。

  已经有人喃喃出声:“好多的花,这未免也太多了。”

  解让来了一句:“多吗?不多啊,也就这么几株而已。”

  队伍的人一阵无语,他们在数量上的认知偏差如此之大吗?这……这还不算多啊?这是他们见过的世上鲜花最多的了,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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