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关不关
楚曜累极了,被捂住嘴没两分钟入睡,只剩陆承月眼神清明地望着玻璃窗外的夜空。
回顾白天三个人的会谈。
叶维鑫明白指出楚曜太招人,陆承月必须把人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然这回出了个埃德蒙,下次不知道会是哪个阿猫阿狗。
何铭也同意,坦言他们手底下太多人要吃饭,不可能因为某个人,三番四次与其他商业家族敌对开战。
他们的精力主要放在开拓商务项目上,利益与权势才是重点。
楚曜既然是陆家承认的人,干脆关回陆家老宅去。
散了会,上了车,陆承月沉思良久,问许凯文是否真的要把楚曜圈禁起来。
许凯文说:“陆先生,您心里有答案的。”
陆承月难得与许凯文开了一回玩笑,说他在古代君王面前面,肯定混得如鱼得水。
许凯文回答全是陆先生多年栽培。
陆承月的思绪回到当下,视线从夜空回到楚曜脸上,还是觉得楚曜的睡颜比起浩瀚无垠的夜空更加温柔,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楚曜是宝石璀璨的光,是世界五彩斑斓的色调。
世上不是只有陆承月独具慧眼,却只有陆承月能把楚曜独占。
至于手段,陆承月说了算。
这就够了。
日子匆匆过,楚曜收到通知,梁宝珍被判了刑坐牢,她交代出那支笔的下落。
被她扔进了自己住的高档小区楼下共同水池里。
楚曜找到该小区物业,出示警方的立案资料,请求他们帮忙打捞。
那水池很久没清理,物业很不情愿,楚曜直接把钱拍他们桌面上,宣布谁捞到了,两万奖金给谁!
这下,连物业经理都亲自下去捞了。
那支笔交到楚曜手里,锈迹斑斑,除了笔帽上他和小煜的英文简称还看得出来,其他地方全毁。
楚曜发了奖金,回到车上难受了一会儿,他没有再拖延,立刻拍照,发邮件给万宝龙公司询问修复的可能性。
何小煜又给楚曜带来新消息,却没注意到楚曜对他多了一些沉默。
楚家有几件藏品出现在某些国家,它们具备东方特色,有些会在私人艺术馆展示,有些则流入拍卖行。
何小煜说时间上赶不及,他们需要兵分两路。
“曜曜,你能克服一下跨国飞机的恐惧吗?”
“……嗯。”
楚曜没多想,就如他当初因为一幅画勇敢坐飞机飞回来一样,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何小煜给两个人订了飞机票,各飞一头。
交通系统对楚曜证件订票发出预警,许凯文报备给陆承月,陆承月当时正在开会,会议一度中止。
他不发信息,给楚曜打了通电话,心脏跳得极快。
电话接通的一刻,楚曜极不情愿回答他的问题,晚上楚曜的机票就被取消了。
陆承月告诉他,他会跟着一起去,坐私人专机。
楚曜知道陆承月有一架飞机,前几年他做政企联合执委需要格外低调,启动的次数很少。
他本来不想让陆承月跟着,可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陆承月的决定,为了顺利出行,他不敢呛声。
又想到去他的目的地国家会经过何小煜去的,于是多嘴问一句。
“既然都坐专机了,能不能把小煜捎上,他比我们还早下飞机。”
“理由。”
当然是不想跟某个人长时间面对面,而且小煜怕陆承月,上了飞机只会蒙头装睡,他也不需要多面对小煜,一举两得。
“因为我们会有很多话题,路程很长,又是专机,就不会打扰其他乘客,我们可以尽情聊天。”
“不然我好闷,一路上只能睡觉咯。”
陆承月没有答应,夜里睡觉背过身,一晚上没翻过来。
楚曜心里暗暗吐槽,又怎么了,提出坐专机是陆承月,不高兴的又是陆承月。
啧,这男人好烦。
何小煜最后没有坐上陆三少的私人飞机。
楚曜向大学请了假,跟着陆承月在国内专用停机坪登机,飞往澳洲。
楚曜负责在拍卖场上把藏品拍回来,何小煜前往私人艺术展询价。
一路上,陆承月坐在楚曜对面,手边的文件资料足有一尺高,楚曜神色复杂,说道:“你太忙了,其实不用勉强去的。”
陆承月把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数字表移到楚曜脸上,说:“两小时内会批完。”
然后呢?
楚曜想问,两小时内批完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已经不是副总办的助理了。
他郁闷,像窗外的云海笼罩前路那般想不通,然后戴上耳机闭上眼。
等陆承月处理完工作,抬起头,楚曜已经睡着了。
陆承月用力盖上笔记本电脑也没吵醒。
等楚曜睡醒,窗外已是黄昏。
他发现自己耳机被摘了,座椅也被调成半躺式,身上盖着毯子。
抬头再看陆承月,也在闭眼休息,云层之上的霞光映在两人身上,陆承月在楚曜的注视下缓缓睁眼,他清醒得非常快,眼神从迷离到犀利不过瞬间。
楚曜记起自己第一次走进副总办办公室,见到陆承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迅速清醒,跟他握手说欢迎来到衡业。
尤其看见陆承月拿出药片吞下,楚曜那一刻是崇拜与心疼并存的。
楚曜低下头,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多看那个男人,心跳才能保证匀速。
何小煜的劝说犹在耳边,他也觉得是不能再被陆承月所迷惑。
陆承月看向楚曜,早上起得太早,赶往停机坪,小朋友一补觉睡了六小时,侧面头发压得有点翘。
“饿了,吃饭吧。”
张静雯叫人上餐,楚曜错过一顿,肚子空空,感觉自己眼下能吃掉一头牛。
私人专机上的餐食很不错。
楚曜吃了一份牛排、意面、蔬果沙拉,还有他最喜欢的鸡骨草老火汤。
“你怎么不吃?”他一边嚼,一边问正在看书的陆承月。
陆承月眼皮没抬一下:“吃过了。”
楚曜吃饱了打嗝,他看了下时间,大概还有一小时能抵达澳洲。
翻出拍卖手册,看着上面某一页上的铜器图片,上面标注了器名与年代,但是错误的。
这个青铜器是一件弦纹双铺首小壶,完整度高,楚爸在其他国家拍卖会上以两万美元价格拍下。
楚曜记得父母回来后对他展示,介绍了朝代和金额,楚爸说算是捡漏了,能把遗落在外的青铜器带回本土,他很自豪,一家非常高兴。
楚曜的指尖摩挲图片,心里默默对爸爸说声对不起,是他害这件老物件又流落异邦。
但他会努力把它带回去。
他们在主要机场降落,楚曜下机的一刻,风从海面拂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悉城的夜晚冷而温柔。
从机场乘车前往酒店,楚曜望着车窗外的夜色,不自觉与H市的对比。
悉城的夜空不像H市那样被高楼的灯火染成橘红,它的底色是暗的。
远处歌剧院的白帆被暖黄色的光打亮,大桥的坚固的钢架横跨在深色的水面上,倒影碎成一片细长的光斑,街道走动的人影没有熟悉的东方面孔。
完全没有像H市那般有亲切感。
楚曜叹息,才离开十几小时,他已经开始思念故土。
张静雯接了个电话,脸色转变凝重,说道:“刚接到消息,第一场拍卖会已经移交萨德公司代理。”
楚曜一头雾水,“有什么关系吗?”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公司。
陆承月冷嗤:“没什么,不过是惠特莫尔集团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