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滥渣
楚曜把埃德蒙约出来见面。
老话说今时不比往日,楚曜今天才算看见不一样的埃德蒙。
这家伙是混血儿,金发华贵,碧绿眼珠,二十五岁,身高有西方人的优势,五官又糅淬了东方人的俊朗,但眼神太痞,一身高定也遮掩不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玩世不恭。
跟陆承月冷冽傲慢的气质完全不同。
楚曜板着脸,一副要打死他的样子,“你是gay?”
埃德蒙非常意外楚曜会主动找自己,还以为何小煜会把人跟他隔得死死的。
他大方承认是的,楚曜立刻声明:“我和小煜都不是!”
“和我有关系吗?”埃德蒙摊摊手,碧色眼眸笑得泛出莹光,“我要的东西到手了就好。”
楚曜捶了下桌面,“别再碰小煜,何家不是好惹的!”
这一点埃德蒙承认,但上床是你情我愿的,何家不好惹,惠特莫尔家族也不弱,虽然跨洋,但手要伸,还是可以伸进H市的。
就如同陆家追查楚曜,一样在大洋彼岸有人脉势力,这都正常。
“我的目标非常清楚,就是你,楚。”
“我顶你个肺,我不是gay!”
埃德蒙:“你不是gay,被陆家三少追着跨洋躲两年,要不是我中途掌握一点家族势力,替你挡着,你早被抓回去了。”
“楚,你该感谢自己拥有能吸引我的魅力,而不是跟我强调自己的性向。”
楚曜知道国籍不同,加上阶级不同,理念是不相通的。
他翻个白眼:“你以前半个月偷偷摸摸给我送一次钱,我们也没怎么说过话,你看上我什么啊!”
埃德蒙喝着咖啡,眼睛不住打量楚曜抿着嘴显现的酒窝,说:“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很忧郁,就像漫步LD的林荫街道,天灰蒙蒙的,所有建筑失去色彩,下着雨,又安静的那种孤寂。”
其实真正令他对楚曜产生冲动,是有一回楚曜生病,刚病好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的情景。
这个东方少年眼中流露出的一种情绪,他看懂了。
叫思念。
他早逝的东方妈妈也是这样,住着大庄园,仆人伺候,珠宝不尽,却永远不开心,思念家乡,思念亲人。
他跟妈妈接触不算多,但足够有感情。
埃德蒙问楚曜:“你是不是喜欢陆家三少,是的话为什么要逃?”
楚曜:“我不喜欢他!!”
“懂了。”埃德蒙点点头,“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对你死缠烂打,那我出手就对了,你考虑考虑我,我感觉我们的性格很互补,体格上也适合。”
楚曜花了很大忍耐力没有在公共场合掀桌子。
“我和小煜是最要好的朋友,你敢睡了我朋友,转头来跟我提这种要求?!”
埃德蒙:“我不觉得有问题,上帝让世人拥有sex的快乐,只要契合,两个个体间不乱伦,就应该被接受,没那么多顾忌。”
“如果我们是契合的,小煜作为你最好的朋友,应该祝福你才对。”
楚曜听完这番理论,肺要气炸:“埃德蒙,孟子有云,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
“你不要和我讲你们的古著,我听不懂,我的眼睛看到的是自由女神像。”
楚曜骂了一句粗口,起身抓走桌面的车钥匙:“我就一句话,别再接近小煜。”
埃德蒙也起身,拦在他面前:“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试试?”
埃德蒙这句话没来由让楚曜想起了陈至臻,他就问埃德蒙。
“你的试试是什么,是要我做你的情人,滚床单,腻了以后一拍两散,还是正儿八经的做情侣,以结婚为前提的,负责任的交往?”
“太复杂了。”埃德蒙皱眉摇摇头,“只要两个人高兴就好,性是很常见,扯到负责任和结婚,太沉重。”
“楚,你跟我一起享受性就可以了,哪一天我们当中谁对另外的人有兴趣,可以去试试,感觉和那个人更合拍,我们就分开咯,不合拍,我们无需介意,继续在一起,这样大家都是自由的。”
“扑街啊……陆承月情人多都没你滥渣……”
楚曜翛然停声,不明白自己这张嘴怎么会好端端提到陆承月。
一定是因为陆承月非要给他戴着这个象征陆家儿媳名份的玩意儿!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手链,怪在这上头。
埃德蒙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会暂时尊重你的选择,去和小煜玩玩,我们做过了,感觉可以再磨合。”
楚曜拿起桌面的叉子狠狠捅进蛋糕里,“你再碰他,也别再出现在我们前面,不然何家不会让你离开H市!我也会让你后悔莫及!”
他气呼呼离开咖啡厅,回了住所。
思来想去,发消息问许凯文,何铭的联系方式。
许凯文不回。
第二天一早,楚曜等在门口,许凯文拎着三袋食盒出现,交到他手里。
“Kevin哥,何少电话号码给我,可以吗?”
许凯文一脸不满,说:“楚曜,陆先生住院好几天了,你没一句问候,反而跟我打听别的男人的号码,你戴着陆家的翡翠,这么做合适吗?”
楚曜:“这东西不是我自愿戴的,仅仅是交换的条件,在我这里,它并不代表任何意义。”
许凯文:“……”
最后,许凯文退一步:“你去看陆先生,我把号码给你。”
楚曜很干脆,马上去医院。
陆承月肺炎不算特别严重,明天可以出院。楚曜去到时,满屋子的人,他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见被包围在里头的陆承月。
陆承月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黑色西裤,双腿交叠坐在单人座沙发里,一只手手背上打着点滴,另一只手利落在文件上签字。
他坐的那个角度刚好晒着阳光,一双眼眸上的睫毛阴影打得长长的,好不容易衬出来的那么点温和,被嘴角抿出的冷硬弧度抹杀。
陆承月生来是天骄,又当了太久的领导者,眉宇间的冷漠威仪比两人初见时更盛。
“陆先生,楚少来了。”
许凯文在楚曜身后,声音不大,屋里的人立刻让出一条缝,他与陆承月就这么在层层叠叠的人影中对视。
陆承月微微启唇,没说话。
楚曜低下头,“太多人,我门口等会儿再来。”
病房内用了十分钟开完会,点滴也撤了,楚曜进去后,门被关上。
陆承月单手撑在额边,眸光凌凌盯着他,然后朝他伸出手。
“过来。”
楚曜脑子是清晰镇定的,但身体微微发颤,走过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忽略陆承月的命令。
陆承月也不恼,楚曜以为他平静之下会给自己一个耳光,结果两个人沉默了五分钟,陆承月也没动手。
“喝水吗?”陆承月侧身去旁边茶几上的饮水机接水给他。
半玻璃杯纯净水摆在楚曜面前,楚曜渐渐放松,半天才吐出一句:“好点了吗?”
“还行。”
楚曜喝了口水,陆承月又朝他伸了手,这次他们距离近,陆承月的手掌轻轻覆在楚曜手背上。
“过来。”
楚曜看见阳光照得更多在陆承月身上,他的嘴角不再抿紧,而是自然地微启,抹杀温和的力量消失,楚曜的心跳不受控制。
这样的陆承月,跟记忆中维港夜晚海风里的他不一样了。
这轮明月已经不再黯淡。
是啊,戒断了他以后的陆承月,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楚曜头脑发蒙,有种说不出的扭曲感。
他没来得及弄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被陆承月一拉,坐到他腿上。
陆承月埋进那纤白的脖颈里深嗅,楚曜说痒。
说也没用,陆承月偏要。
楚曜垂下眼眸,忽然问:“你为什么跟着跳下来……”
他看不见陆承月的表情,耳边清晰传来他的呼吸,与回答。
“你都戴上手镯了,”陆承月执起他的左手,用市侩的口气解释,“我付出去成本巨大,不接受零回报。”
“我跳,叫做风险挽回。”
“楚曜,你发过誓的,不会离开我。”
“你死没用,死了也葬我旁边。”
陆承月拽住楚曜后脑的发丝,使他被迫仰头,冷声质问:“所以,以后还敢拿命威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