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番二
番外二
艺术馆建好后,面临一个很现实的运营问题。
楚曜的人需要在煜记打工三年,艺术馆也需要开张,这事楚曜和陆承月聊过,也和何小煜说过。
以前是有个像小店长一样的员工管理,现在的艺术馆面积比以前大太多,旁边还有能泊车百辆的停车场,藏品一天比一天多,大家的建议都是聘请一位馆长来打理。
楚曜把招聘信息放出去,一周之内面试好几个。
终于面中了一位三十岁,浑身书卷气质,艺术向专业的女士,叫姚瑶,有六年相关经验,楚曜很满意。
同时,馆内有咖啡厅,有保洁需求,楚曜也招了一批员工进行工作分配,其中一个叫刘尉的,也很能干。
开业那天现场很热闹,舞狮锣鼓,艺术馆收到了许多集团的花篮,剪彩时,楚曜以馆主的身份,自己上去剪了,姚瑶作为馆长,辅助接待重要来宾和市民。
忙活一上午,楚曜才脱身去找陆承月。
陆承月并没有踏入艺术馆,如同这么久以来没踏入过小洋楼一样。
他在后面附楼的树荫下坐着,等着楚曜忙完,当楚曜偷摸摸出现在身后,双手蒙上他的眼睛,陆承月笑小朋友调皮。
楚曜在旁边坐下,陆承月给他拧开一瓶水,喝完半瓶后,楚曜大吐口浊气。
“你请太多大人物来啦,好在开张就这么一次,不然我得累死……”
楚曜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本土艺术圈内各位大拿真容,从头拘谨到尾,有几个热络地说认识他的父母,早年有来往。
陆承月不以为然:“H市唯一一家私人大馆开张,不用我去请,人家也会来的。”
听起来像是说不是他干的,但是楚曜不信。
幸好之前藏品有相当一部分在陆承月手里,楚曜把它们搬回艺术馆内,加上找回来的一些,馆内才显得不空荡,不至于丢人。
反正今天艺术馆肯定上新闻了,楚曜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拍,陆承月自会处理。
“曜曜,给。”
陆承月拿出一叠文件,楚曜接过来一看,是藏品资料,眼睛亮了:“哇,你又找到那么多了?”
“嗯,我最近不用出差,但行程满,你得自己去了,专机你用。”
楚曜很配合地说:“我要李墨哥随同就行。”
陆承月:“没问题,你们对接好,出发那天我送你过去。”
许凯文每周一会把陆承月的行程表发给楚曜,楚曜看过后,表情皱成一团。
陆承月每天的时间紧凑到不行,加上鸿珠的股份在那两个人的强烈要求下又买了回来,陆承月连轴转到快出火星子了。
楚曜曾经还问过陆承月,如此庞大的工作量,我们两个日子还过不过了。
陆承月解释说之前股价大跌导致的一系列不良反应,他作为衡业总裁要背负对应的责任,会忙个一两年的,希望楚曜谅解。
楚曜哪里敢不谅解,他只是担心陆承月年纪不大,别把身体搞垮了。
“你不用每次都挤时间送我,李墨哥跟着我,你放心,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承月看着他,眼眸闪过一丝不舍,说:“不可以。”
楚曜抿了下嘴,不否决陆承月的决定,他不是觉得自己没自由,而是心疼这个人日理万机,还要把自己一点小事挂心头上。
出发前一天,参加酒局的陆承月很晚到家,他心情不错,喝多了几杯。
回到卧室,以为楚曜早睡了,却没想到还醒着,像等待主人的小猫咪,他人一进门,有道小影子立刻从床上坐起,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大概是酒意些许上头,陆承月少见的,手指抵着唇笑了。
楚曜下了床冲过去,一下跳到陆承月身上,陆承月接住了他,可楚曜冲过来的劲头足了点,陆承月后退几步撞到房门上。
楚曜闻了他:“嗯?喝多了,为什么?”
陆承月有点慵懒,有点得意,说:“高兴,他们都夸戒指很衬我。”
楚曜噗嗤笑出声,觉得这样的陆承月有点可爱,受不了了,结结实实亲了一下他的嘴。
陆承月追过去,两个人吻得缠绵,陆承月的手摸索进楚曜后背的睡衣里,宽大温热的掌心拂过肌肤,楚曜舒服地喟叹,陆承月抱着他往床走去,刚扑倒,陆承月掰开楚曜搂紧脖子的手臂。
“不行……今天见了很多人,要先冲凉……”
楚曜已经有些意乱情迷,这时候熄火,他不愿意,紧紧抱住陆承月,“不要!”
陆承月只好把人一起带进浴室,两个人冲凉冲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床上陆承月还要楚曜坚持住,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叫他趴好了。
楚曜撑不住了,“我、我先睡了吧,你随意……啊……唔……上午九点起飞……”
陆承月因酒意牵动更深的情欲,额头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他把头发往后撩,没停,轻笑:“你能睡得着?宝贝,那我是有多不中用。”
“乖,上飞机再补觉了。”
太阳出来,到了该登机的时候,楚曜像被抽了骨头,由陆承月抱了上去,飞机在熟睡中起飞。
迷迷瞪瞪醒来,他才发现自己已在万米高空,耳上戴着降噪耳塞,李墨把他的背包拿过来,告诉他有陆先生的信息。
楚曜赶紧点开手机看,陆承月又犯老毛病了,不厌其烦地叮嘱很多事,把他当成三岁的豆丁看待。
但是楚曜还是会乖乖回信息,说好,说想你。
艺术馆有人打理,煜记的工作有何小煜接着,楚曜很放心地奔赴国外,这一走去了近一个月,收回了十几件藏品,每一件经由陆承月安排人去谈过,就等他过去办理手续以及付款。
回去那天,陆承月去接楚曜,楚曜欢欢喜喜扑到他怀里,任由陆承月不停地亲吻自己的脸,两个人紧紧拥抱着上车。
本来奔波一个月能收回那么多藏品,全部摆回艺术馆里,而且煜记接了衡业的单子,预计在三个月后办一场藏品展览,陆家的古董珠宝到时会有部分出场。
整个对接流程顺畅无比,他连着两个月心情都很妙,却不想在姚瑶即将试用期满时,她提出了离职。
楚曜很惊讶,问她是不是不满意工作内容或者薪水有异议,姚瑶说都不是,是她不想跟男友分手,决定跟随出国发展。
两个人谈了很久,姚瑶说自己走得忽然,推荐馆里的刘尉,觉得他成熟稳重,辅助了她三个月,对馆里的事情十分上心,让楚曜考虑一下,是否暂代馆长之位。
晚上回家,楚曜一边吃饭,一边瞄陆承月,心想姚瑶的走是不是他醋罐子翻了干的事。
可转念一想,陆承月要是不喜欢姚瑶在他身边工作,会像以前炒简姨一样,先说出来才对,所以还是不要先下定论,万一别冤枉了呢。
“姚馆长辞职了。”
陆承月:“是吗,几时走,现在的客流量,没馆长问题大吗?”
楚曜:“问题不大,有个员工可以暂时顶上,如果做得好,会把馆长的位置给他。”
陆承月点点头,没再说建议,只说最后没合适的人,他可以找个职业经纪人过去打理,让楚曜不需要担心。
楚曜观察他说话的微表情,看过来的眼神没有异样,跟平常一样盯着自己碗里饭菜吃得怎么样,把鱼肉去骨放他碗里,然后给他盛汤。
这下,楚曜心里七八分笃定离职的事和他没关系,看来陆承月的醋也不会随便乱吃。
姚瑶离职那天,楚曜把刘尉提拔到代馆长的位置,他确实如姚瑶所说,挺能顶事的,把艺术馆前前后后打理得不错,而且楚曜与他交流时间多了,发现这个人忠厚老实,心思细腻,虽然学历和以前的工作经验不符合这个位置,但楚曜愿意给机会。
三个月后,刘尉通过了考察期,顺利升任馆长,全馆员工欢呼鼓掌,楚曜作为老细,请大家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庆贺。
一天周末,两个人在家休息。
陆承月健身回来经过楚曜的小客厅,不过随意扫了眼,停下脚步,从茶几凌乱的文件里拿了一份看。
是一份入股计划书。
陆承月一目十行看完,丢回去,再拿一份,也是类似的。
他大约算了下,楚曜收到了近十份外来的艺术馆参股方案。
眼下环境形势大不如前,艺术馆不属于生活刚需范畴内的消费之地,客流随着社情经济变化而降下,但运营和维护的每一样成本不会变。
停车场和附楼的费用是陆承月承包的,楚曜跟以前一样,只管经营艺术馆原馆,他记得上个月艺术馆的收支刚刚好平衡,等于楚曜没挣到一分钱进口袋。
这时,楚曜上楼来了,看见陆承月身上肌肉滑下来的汗珠,问要不要帮忙擦汗。
陆承月说不用,问他:“考虑让人入股艺术馆?”
楚曜叹口气:“没有啦,不过预测形势不会一下好转,总不能最后把伙计全炒了,我一个人看馆干活,那不现实,而且煜记那边我还得上班。”
陆承月没有否认楚曜的预测,他站在位置更高,更明白现下环境是怎么一回事。
“你看了这些方案计划,觉得怎么样?”
楚曜说:“看起来很专业、很公平的条款,而且这些投资人我也都见过了,个个脾气好,挺真诚的,很看好艺术馆未来的发展。”
陆承月说:“傻猪仔,这些方案看似公平,实则猫腻众多。”
楚曜啊了一声,“不会吧,我好歹在副总办待了一段时间,合同条款我还是多少会看点的。”
“就那段时间够你修多少道行,你可以找李律师认真给你分析,我这边也有财会师给你做数据预测。”
“你要是接受了,没多久艺术馆就不是你的了。”
楚曜听了,虽然没有接受投资的打算,却不信有那么邪乎。
他第二天真的去找李律师讨论,李律师只能解释条款上的,事实上,不是陆承月提醒,楚曜压根想不到这种事还需要找财会师。
陆承月的财会师按照方案条例做出来的数据让楚曜很吃惊,那帮人看起来和善,这背地里却是要吃了他不吐骨头啊。
太坏了!
他忽地想到,自己前些年在大学时已经敲定的计划。
毕业继承后,要花一大笔钱,先把艺术馆里外翻新,再把咖啡厅十几年的设备和灯光都换上一整套更好的,然后提高员工福利待遇。
做完这些后,遗产银行存款部分已经不多,碰上经济下行的情况,虽然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形势没有好转的话,他要不然卖车,再不然抵押小洋楼。
到后来,或许真有可能让他人入股艺术馆分担风险,以求渡过难关。
楚曜不算紧跟时事,但时代变迁的风已经吹得很明显了,这种巨大变迁前的阵痛,于富人们而言大概是一场持续几日的沙尘暴,对普通人来说,却极可能是掩埋终生的无底流沙洞。
楚曜一阵后怕。
他见到陆承月的时候,感慨了一番,又吐槽一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
陆承月说:“我给你的信托基金每个月金额足够你支撑艺术馆一辈子,只要你愿意用。”
楚曜忽然想起一件事,“卡呢?你给我设立五个亿的信托,可是我没看见取款的卡呀?”
陆承月被气笑了,银行卡早在一年多以前给了楚曜,奈何楚曜那时候对他给的东西,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非常的无所谓,拿了之后随手丢进抽屉里,早被层层叠叠的东西掩盖住了。
陆承月也猜到楚曜不记得有那么一张卡了,认命地去抽屉里翻,然后交到他手心里。
“再说一次,卡是你的名字,密码是我的生日。”
“该怎么花就怎么花,永远不需要考虑太多,艺术馆只能是你自己的。”
“喜欢藏品、古董、珠宝玉器就买,附楼很宽敞,我会安排最好的安保系统。”
楚曜看着手里黑色金边的SVIP卡,给了陆承月一个吻,半夸半叹的,“你这么妥当,再这样下去,会显得我很废了吧。”
陆承月摸摸他的头:“不,你天生聪慧,只是太澄净透亮,心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需要时间来成长。”
“但是曜曜,成长很痛苦,不成长不行,我想你慢一点,快乐多一点,至少把以前的苦楚淡化,在我身后自信长大,顺遂无忧。”
他把楚曜搂进怀里,亲亲他的额角,“明白了吗,我的小朋友。”
楚曜把脸埋进陆承月胸膛,眼角隐隐有泪,这一刻他感觉一颗心涨得很暖,很幸福。
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暂时用不上,被楚曜锁了起来,他很快忘记了投资骗局的小插曲,照常在煜记上班。
这天,何小煜神神秘秘告诉楚曜,埃德蒙要见他。
作者的话:陆承月和楚曜之间需要描述的事情太多了,平淡且幸福吧,会持续到若干年后,另外要讲配角的剧情了,不喜欢的跳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