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永恒相守
等到陆承月出院时,艺术馆的施工也有了一半的进度。
在施工前,陆承月特地把楚曜叫到跟前,拿了一份地皮合同给他。
“曜曜,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楚曜二十四了,生日在陆承月昏迷的那一天悄无声息溜走。
“你不喜欢园林式的,那么艺术馆后面这块地给你盖一栋副楼,方便你以后有喜欢的藏品,可以继续摆放,旁边这块地给艺术馆做智能停车场,这样客流不会因为停车难受到限制。”
以前楚曜漠不关心陆承月给什么,现在他乖巧接过来,收下了,也不拒绝陆承月花钱给他盖楼,大大方方地亲了一口陆承月。
陆承月嘴角上扬,起身要去这层的厨房,给楚曜补一碗面。
许凯文和高书锦吓到魂飞魄散,陆承月走路还要杵着拐杖,内伤才好得七七八八,下厨不是纯折腾吗?
楚曜双手合十,对陆承月求道:“你别动,求求了,明年做两碗都可以,我会全吃了的!”
陆承月很固执,一瘸一拐去厨房:“不行,都迟了那么久了,还要迟到明年去,这不符合项目计划严谨的精神,需要尽快补救。”
“明年我给你做饭菜,今年委屈你,就吃面。”
楚曜头都大了,追着去:“陆承月,哎、哎、陆承月,这是医院,不是总裁办,你这人不要时时刻刻那么商务化,行不行~”
陆承月向来尊惯了,说一不二,还要许凯文把楚曜带出去。
“你去忙自己的事,一会儿煮好了就吃。”
楚曜回到病房坐立不安,他心里很欢喜,却又很担心。
从阿爷走了之后,只有何小煜会记得他的生日,何小煜有了埃德蒙后,加上工作繁忙,发生的事也多,楚曜今年的生日无人提及,而且连楚曜自己都忘了。
陆承月虽说过了这么些日子才提起,但却是他趟过生死大关,刚恢复好身体的时候。
迟了,心意在。
那碗面端上来的时候,楚曜一下红了眼。
他喜欢南方的细面,现做的话,拉面费时间费手劲,他悄悄看向陆承月,是坐着轮椅被推回来的,额头有汗,指甲缝里有一点点白,手也有些抖。
这碗面谈不上多精致,甚至有点寡素,没有鸡汤打底。
面条量不多,根根分明,看得出拉得很长,上头铺了一颗楚曜最喜欢的溏心煎蛋,汤里应该是放了点猪油,特别香,葱花也适量,增香增色。
许凯文顺着楚曜的视线看到陆承月的手,然后找来湿纸巾给陆承月擦拭。
李墨过来送文件,提醒一场线上会议要开始了。
陆承月叫楚曜别哭,趁热吃了,然后去开会。
楚曜泪眼伴面条吃个精光。
二十四岁生日,他收获了昂贵的资产礼物,也收获了最渴望的平凡幸福。
楚曜偷偷问许凯文,陆承月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许凯文含糊说大概在两年以前吧。
其实楚曜跑的那两年,陆承月后来住进了小洋楼,打听到他在洗盘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叫家里的厨师教,主要教Y菜。
陆承月在厨艺方面也是一点就通的,简单的刀工技能早已具备,奈何身体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吃力地在小洋房的厨房里反复练,做好了摆在餐桌上,一个人坐在那闷不吭声老半天,最后又生气地全部倒掉。
许凯文不明白他在折腾什么,直到把楚曜逮回来,过的第一个生日,陆承月亲自做了一桌子的菜。
……
由于楚曜瘦了些,出院后,陆承月拿走了他的婚戒,去改下圈口,还要给他做新衣服。
楚曜便把以前的衣服,不管是自己买的还是定制的,都收了起来。
他不会再去买衣服,都按陆承月安排的,全部走的定制款。
日子大抵恢复到了以前,他们各自上班,各自忙自己手头上的事。
陆承月没有立刻进入高压工作状态,半休半忙,循序渐进,一天,楚曜问他能不能抽空去海外度假。
他说陆承月有好几座海外的岛,他看过财产清单了。
陆承月有丝惊讶,抿了下嘴,又扯平了嘴角。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拿出地图,指着其中一处,说:“这个季节可以去这座,气温宜人。”
楚曜以为陆承月要安排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抽身去度假,不想他们三天后就出发了。
岛屿在印洋那边,陆承月因为常年工作,很少机会度假,所以买下来的时候没花大心思建设住宅设施,与明园没法比,但其实已超越一般居住水平。
楚曜问陆承月,这岛叫什么。
陆承月说,只有编号,楚曜可以现取一个。
楚曜看着眼前在海风中衣发飘扬的男人,说:“叫迎月岛吧,毕竟它好不容易迎来久违的主人。”
陆承月说的没错,这个季度岛上气温大约在25°至30°之间,阳光充足,海风爽朗,非常适合休养生息。
明园管家提前到达交代收拾,他们进了别墅,行李由佣人处理,楚曜站在露天泳池旁,惊叹泳池的水平面与远处海面齐平,海天一色,难得的宽广美景。
他拿出手机拍照,发了出去,配文:和陆先生来度假啦!~
何小煜马上回应:欢迎我去吗?带家属那种。
楚曜:可以的,后山年久失修的小木屋免费提供。
何小煜:楚曜,你个死颜狗。有了伴侣忘了老友。
楚曜脸皮厚,不回复,底下全是员工的点赞和羡慕,还有陆太发的一排翘大拇指表情。
午餐做的简单,两个人坐在泳池边,端着盘子,用叉子慢悠悠地吃,陆承月叉了块切小的牛排喂进楚曜嘴里,唠叨他要多吃肉。
楚曜玩性大,匆匆吃完拉着陆承月一起拍照,他们把盘子放回厨房水槽,出门散步,边走边拍。
到了晚上,按照楚曜的要求,他们在沙滩上烧烤,堆了篝火,助理管家和保镖、下人们一齐参加。
大家都很活跃,许凯文居然破天荒拿出吉他弹唱,唱了一首慢摇的经典英文歌。
还唱了一首《月半小夜曲》。
这才艺,属实把楚曜惊呆了!
连陆承月都小错愣了下,说Kevin十二岁时的爱好到现在还熟练,不容易。
所有人鼓掌鼓得十分卖力,一片叫好。
他们欢腾到大半夜,陆承月受不了一天不洗澡,拉着楚曜回去冲凉刷牙再回沙滩上。
这时,人都散去了,管家给他们支了帐篷,把沙滩椅摆在里面,海边的风带有湿气,吹太久不合适。
两个人躺下后,楚曜遥望夜空上的群星,篝火熄灭后的烟味扩在风中,四周宁静如夏,无意识地握紧陆承月的手,他忽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陆承月,我们等日出,好不好?”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楚曜扭头看过去,陆承月闭着眼睡着了。
楚曜赶紧给他盖上薄毯,也给自己盖上,调好闹钟,心说一定要和陆承月看一次海上日出。
可闹钟还没响,楚曜就被陆承月拍拍脸蛋叫醒了。
这时月亮还在天上,天刚擦亮。
楚曜一看时间,才睡了四个多小时,脑袋懵懵的,陆承月喂他喝了点水,缓了一会儿才清醒。
他们迎着微凉的海风散步,海浪拍打沙滩,把两个人一路的脚印带走,楚曜一手牵着陆承月,直视前方,在这一刻他回想不起过去的痛苦,只有对未来的展望。
一个有陆承月的未来。
他们望着远处海平面崭露的一小抹赤红之光,楚曜惊叹之余,忽然笑了。
他说:“陆承月,其实我们都挺笨拙的。”
陆承月看向他,目光沉静,“怎么说。”
“我们认识四年,好像是最近才开始了解彼此,这四年里的过程可谓是兵荒马乱,惨烈无比……”
楚曜苦笑,“换做其他人,未必能走到和解的局面。”
陆承月:“曜曜,对不……”
“不要说这个。”楚曜止住陆承月的话,与他面对面,手牵着手,“陆承月,我觉得你说过的那句太阳和月亮的关系,要改一下。”
“改成什么?”
楚曜咬咬唇,似乎是有些羞涩,他拿出一个锦盒,“不如你自己看看。”
陆承月呼吸停滞了下,目光紧紧定在锦盒上,用不确定的语调,轻声问:“曜曜,这里面的东西,是我想的那样吗?”
楚曜为他打开,里面的红宝石迎着朝阳的第一缕万丈光辉,在陆承月冷调凌厉的眸光中,温柔地凝聚出一滴眼泪。
他拿起那枚戒指,犹如拿起全世界最脆弱、最宝贵的圣洁之物,仔细去看戒指内侧圈上的文字。
是楚曜的字迹。
上面写着——月亮追逐太阳之光,太阳为月亮燃烧不灭,是彼此于宇宙间永恒的宿命。
不是英文的。
楚曜拿过戒指,拉起陆承月的左手,红着眼问:“看清楚了吗?”
陆承月皱着眉,眼眶里蓄的泪断断续续落下,哽咽说道:“看……清楚……了……”
楚曜点点头,眼泪也无法控制,滴滴答答在陆承月的手背上,他给陆承月戴上了这枚迟来的婚戒。
“陆承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楚曜说的,你要记住。”
陆承月仿佛在克制此刻的失态,整个人有些颤抖,喉结滚动数次。
“……记下了。”
楚曜抹了下自己的眼泪,又替陆承月擦了下,“我的婚戒呢?”
陆承月当即从口袋里拿出来,这枚戒指其实在前几天就改好了圈口,迟迟没拿来,等的为这一刻。
楚曜说:”你比我定的闹钟还早起,是不是也想日出时给我戴上。”
陆承月没说话,抓起楚曜的手,把戒指戴回去,然后闭上眼亲吻楚曜的手与戒指。
楚曜笑了,他叫陆承月抬头,看天上,月亮半隐半现,另一边朝阳腾海而起,日月同空。
陆承月红着眼,忽然说道:“曜曜,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对你说那个字,我也不敢奢求你会对我说出那个字……”
楚曜迎着新一波海风,释然说道:“那就等我们各自能说出口时,自然而然就说咯。”
“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陆承月望着他,不自觉笑了,笑的很温柔,笑中带泪,他捧起楚曜的脸,轻轻把吻落在楚曜的唇上。
远处,朝阳挣脱大海的束缚整轮升起,月亮安静地彻底隐去,但在宇宙里,它们彼此永恒相守,不灭不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