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梅花
杜季嘉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
一开始的内容不过是几句秦书瑶抬高自己,贬低杜季嘉的话。
之后便描述了些他与刘霁瑾曾经的书院旧事,最后还点明了他与秦县令的关系,让杜季嘉认清自己的身份。
反正在杜季嘉看来这信中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挑衅。
不过他看完后,脸上却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有放在桌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桌面。
过了片刻,他便将手中那信纸好生的叠了起来,收入袖中,脸上甚至还挂起了一抹笑意。
本还在自顾自说着的赵景玉,余光不经意间扫了过去,一眼便瞧见了他微笑的模样,不由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搭话。
于是堂内一时间便静了下来,两人各有心思,谁也未搭理谁。
等刘霁瑾几人一路谈笑着到达大厅时,见着的便是这么一番场景,皆有些意外。
只有一旁的赵景弘见到自己走时还好好的两人,似乎又起了矛盾,便觉得有些头疼。
尤其是在见着了自己老爹的眼神之后,他讪笑着开口:“弟夫,莫不是玉儿又惹你生气了?”
杜季嘉礼貌地冲几人打了招呼,才温声道:“并未,只是我二人并不熟悉,便少了些言语罢了。”
闻言,赵景弘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然他真怕他爹的戒尺今日便又要落在他的身上了,那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赵德渊连忙招呼道:“都累了一上午了,咱们还是先去花厅用膳吧,顺便赏赏这春日的景象。”
言罢便率先转身,领路而去。
前往花厅的路上,刘霁瑾二人便渐渐落到了众人的最后。
虽然小哥儿刚才口中说着没事,但刘霁瑾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他悄悄牵起人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夫郎,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惹夫郎不高兴了?”
杜季嘉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着。
刘霁瑾压低声音:“夫郎,理理我嘛~”
见他这不依不饶的样子,杜季嘉抬手将他推开了些,才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看前面。
刘霁瑾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如今并不是在家中,耳根微微泛红,才闭了口。
到达花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众人便纷纷围坐了下来,一同吃着酒菜,说起闲话。
那批晚开的梅树如今正是绽得最好,春风拂过,便有花瓣落入厅中,为众人添上一抹趣味。
赵德渊正好便起了兴致,借此考教他们一番:“我们今日便以这梅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几人听罢,自是应和了下来。
众人一番斟酌之后,便纷纷开了口,纵使赵景玉作的有些失了意,也得了一个好字。
轮到杜季嘉时,他却摆了摆手,婉拒道:“实在抱歉,我不擅吟诗作词,扰了先生的雅兴,不若我便为大家表演些别的。”
赵德渊闻言,捋着胡子,摇头笑道:“怎能说扰兴,世人各有所长,贤侄有心便好。”
杜季嘉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那我便献丑了。”
说罢,他便随手从桌上拈起一片花瓣,下一秒,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弹,那花瓣便飞了出去,众人再见就见那花瓣已直直插进了那梅树的枝杆上。
见到这一幕,赵家几人皆是一惊。
还是赵景弘率先反应了过来,猛地站起身,鼓起掌来,眼中都泛着光:“妙哉,妙哉!不知弟夫可有什么好友,不妨也介绍给我认识一番。”
他就说他师弟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嘛,原来如此!
“师兄,妙赞。”杜季嘉脸上的笑容都微微滞了一瞬,他完全没想到赵景弘竟然会问这个,“可惜我的友人不会武,他是个大夫。”
“那弟夫日后若有了认识的,一定要记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一旁的赵德渊见着他这副丢人的模样,暗自扯了他一把,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他给这小子相看了那么多小姐哥儿,结果竟然喜欢是这样的!
不早说,害他白费那么多功夫!
只有坐在一旁的赵景玉,放在桌下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他没想到这个杜季嘉竟然会武功,还好他刚才没有凑上去,不然现在那花瓣扎的就是他了!
他再也不要帮阿瑶传消息了!!
夸赞了一番杜季嘉的武艺后,众人又寒暄了些别的,才结束了这场午宴。
杜季嘉二人也起身告了别。
两人走出赵家书院,上了马车,杜季嘉手中还在把玩着一枚不知何时接到的花瓣:“夫君,你看那梅树,开得比我们年前来时还要旺盛,只是那斜出的枝桠,若不懂得收敛,来年园丁修剪时,怕是要吃些苦头。”
刘霁瑾微微一怔,莫不是又有人冒犯了小哥儿,虽不知缘由,还是郑重道:“夫郎,若那花如此不懂事,不必等到来年,现在直接剪了便是,碍了夫郎的眼,再留着也是无用了。”
杜季嘉轻笑一声:“呵,不会舍不得吗。”
刘霁瑾有些无奈,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声音都软和了下来:“夫郎,可是谁人惹你生气了?告诉我,好不好?”
杜季嘉瞟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让他去猜,直接便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他。
刘霁瑾接过那信,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委屈的从背后搂住了杜季嘉:“夫郎可莫要冤枉我,我可没有沾上什么花花草草。”
杜季嘉就抱臂看着他,也不接话。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刘霁瑾随即便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念了几句信上的事内容,念到一半便觉得有些气不过,将那信纸给团了,直接扔出了车窗外:“写得没夫郎万分之一的好,也配拿来污了夫郎的眼。”
然后便在他的耳边低声抱怨起来:“他这可是明晃晃的冤枉,我和他才不熟,夫郎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老师和师兄。”
“况且昨日之事传出,这人便多半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杜季嘉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嘛。”刘霁瑾轻笑一声,“曾经在书院我和他并不熟,如今却突然说心悦于我,之间唯一的不同便只有我变卖家产这一条罢了,这时间也未免太过巧合。”
“那便只能是为财了,总不可能是为了我这个人,当时母父到处替我说亲,这县上可是无人不知呢。”
说罢,他便又挨近了杜季嘉几分:“夫郎,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其实杜季嘉本来就并未生他的气,只是有些烦躁,那秦书瑶为什么总是来惦记他的所有物?再加上这两人相识又确实比他长些,难免让他有了那么一两分在意。
念及此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闻言刘霁瑾凑近了他几分,轻轻在他侧脸上啄了一口:“好啊。”
杜季嘉哼笑一声,将人推得离远了些:“你想得美,跟你开玩笑而已。”
刘霁瑾却正了神色:“不是玩笑,若夫郎喜欢,我也可陪夫郎一道浪迹江湖或是归隐山林。”
听到这话,杜季嘉微微一怔,随即便轻笑了一声,打量了他两眼:“就你,还浪迹江湖?别随便遇见个人,便被打了。”
刘霁瑾闻言又厚着脸皮握住了杜季嘉的手,脸上带起笑意:“有夫郎在,我才不怕,夫郎肯定能帮我打回去。”
杜季嘉翻了个白眼:“好好回去看你的书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