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睁眼
杜季嘉猛的睁开眼睛,瞳孔有一瞬的失焦,连表情也出现了短暂的空蒙,可他的眉头却始终都是紧紧蹙着的,从未松开过。
空白与恍惚交错,过了好久,他才像是从一个不太好的梦中清醒过来。
然后便下意识地往身侧望去,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才松了口气。但总有一种好久未见过的恍惚感笼罩着他,让他有些不安,也让他舍不得挪开眼。
目光细细地、一点点临摹着深沉熟睡之人的轮廓,过了良久,杜季嘉才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身侧挪去。直到与他贴在一起,才轻轻抬起对方的胳膊,环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则顺势缩进了他的怀里。
刘霁瑾被他的动作惊醒,睡眼还有些惺忪,下一瞬便察觉怀中多了一个人,他愣了一下,立马意识到了怀中人的不对,他调整了姿势,将人搂得更紧了些,轻声哄道:“夫郎,可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
杜季嘉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不少,摇了摇头:“我吵醒你了。”
刘霁瑾轻拍着他的后背:“怎么会?这个时辰我本就该起了,要不要再继续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分明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却让杜季嘉眼中一阵酸涩,他总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想要一辈子那么长。
于是,他说:“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刘霁瑾手下的动作微顿,继而轻声安抚:“梦都是反的,或许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呢。”
“或许吧……”杜季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见此,刘霁瑾也不再多话,只是继续抱着他,等待他平复下来。
七月的暑气本来重,如今两个人这么贴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放手,就好像放手之后就会发生什么让人难以承受的事。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打断了房内的旖旎。
接着响起的便是秋欣试探的声音:“少爷,你们醒了吗?该用早膳了。”
这让杜季嘉下意识的收紧了环在刘霁瑾腰间的手臂,动作间,仿佛都带上了‘不情愿’三个字。
感受着他的力道,刘霁瑾搂着怀里的人,低笑了声:“不用管,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那声笑,让杜季嘉的脸有些微的红,他其实早就冷静下来了,只是不知为何,在听见他人的声音时,反倒是让他越发的不想松开了。
不过现在天色确实不算早了,杜季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他:“我们还是先起身吧,免得母父忧心。”
“可是夫郎抱着我,实在是让我有些舍不得松开手了,这可如何是好?”
听出他言语中的调侃,杜季嘉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就继续抱着吧。”但他说完,却是直接从刘霁瑾怀中钻了出去,在又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之后,率先从床上坐了起来。
杜季嘉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汗津津的,有些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好热,看来我要先洗个澡才行了。”
刘霁瑾将怀里的枕头放回原处,也跟着起身,伸手拿过一条素色的发带,替他将那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松松地扎了起来:“好,夫郎,你再躺会儿吧,我去叫秋欣他们多烧点热水。”
听到他的话,杜季嘉没有丝毫犹豫,又懒懒地躺了回去:“好啊,那等烧好了再来叫我。”
刘霁瑾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在他额上轻轻啄了一口:“好。”
杜季嘉抬手捂住自己额头,一双杏眼微微瞪大,压低了声音抱怨道:“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刘霁瑾亲过之后,便直起了身子,背对着他开始整理着衣物:“现在可不早了。”
杜季嘉撑着头,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哼哼两声:“也不知是谁,曾经总把“与礼不合”之类的话挂在嘴边,现在自己反倒是不守规矩起来了。”
听着他的念叨,刘霁瑾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将人拽起来,又亲了一口才松开:“现在满意了吗?”
“??”杜季嘉惊讶地望向他,“难道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刘霁瑾叹息了一声:“夫郎,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有一瞬的恍惚,“我……我只是觉得,人之一生,应该更珍惜当下一点才对,免得,免得……”
免得什么,他半晌也未说出口。
听到这话,杜季嘉眼中也有一丝异色闪过,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房间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刘霁瑾坐在床边,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等会儿不必等我回来了,吩咐好秋欣他们,我再顺道去看看母父。”
杜季嘉这才想起他昨日给宋明月注射了药剂,虽然知晓那药剂几乎不会有副作用,但作为子女,担心是再所难免的:“好,你先过去。”
“那,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刘霁瑾便率先出了房门。
杜季嘉洗漱完毕,他刚拉开房门想往宋明月所居的厢房那边走去,迎面便撞上了候在外面的春喜。
她冲杜季嘉略微行了个礼,才轻声道:“少夫人,少爷和夫人眼下都在茶厅那边,少爷说怕您去厢房会扑个空,便差我来告知您一声。”
杜季嘉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必管我了。”
春喜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杜季嘉便往他说的位置走去,果然,他一踏入茶厅,便见到了刘霁瑾与宋明月。
见杜季嘉进来,刘霁瑾也立马起身往他这边走了几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侧坐下,这才打开了一直放在他身侧的那个食盒:“早膳温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太好吃了,夫郎先用些餐点垫垫,再过会儿就能用午膳了。”
杜季嘉也不客气,随意地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这才看向上首的宋明月:“母父,您怎么今日就起来了?身体可还好?”
他可没忘他们昨日商量的是,让这‘病’慢慢的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