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变故，离开
杜季嘉并未多做停留，他径直回了租住的小院，刚翻过墙头进院中，便碰到了一直等待在此处的王清琳。
看着杜季嘉从墙上翻进来，也看见了他身上那奇怪的衣物，王清琳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关切地问道：“季嘉，你没事吧？”毕竟他今日刚去见过刘公子，便这么晚才回来，实在有些令人担心。
被好友关心，杜季嘉心中淌过一股暖流，连忙摇头：“我没事，已经这么晚了，清琳，你先去休息吧。”
王清琳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没有什么异常，也没闻到什么血腥味，这才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他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他关上房门，杜季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等王清琳屋内的烛火灭了之后，他才从空间中拿出了自己之前从郑府顺出来的东西。
开始一一查看，并非他不信任王清琳，只是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打开第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便让杜季嘉微微松了口气，并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不重要，反而那算得上是三皇子一个较大的把柄，他果然没有找错。
那是一份杀人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三四十个人的名字，虽然他几乎都不认识，但‘沈秋棠’三个字却格外显眼。
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杜季嘉终于在一个较厚的信封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里面应该都是三皇子那边吩咐下来的命令，例如什么：接近宋尚书家中幼子，拉拢；打通通州知府的关系……等等，一些不算太隐秘的事，全被郑照山放在了一处。而三皇子吩咐郑照山将刘霁瑾抓来京中的命令也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这些书信中皆留有一个私印，上面刻着一个‘昶’字。虽然不知道这些能给三皇子治个什么样的罪名，但洗刷刘霁瑾身上的通匪罪名应该已经足够了。
杜季嘉小心地将其收好，只等明天。等明天他便能去找需要这些东西的人，再不济也可以去敲登闻鼓，总会有办法的。
暗自做好了决定，杜季嘉便熄掉了烛火，打算先眯一会儿，明日还要早起。
但不知为何，心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之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他难以入眠。
明明再过几日，只要等三皇子那边被牵制住，他们就有机会脱身，到时候就算是要拿人抵罪，郑照山那边也不会好过。如此一来，不仅能将他的爱人救出来，清琳的仇也能报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没有丁点事情即将结束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躺下之后，没过多久便突起了一场阵雨。
杜季嘉睁着眼，听着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更是心烦意乱，他就这般躺了一夜，直到窗外渐渐泛白，才有了点点睡意。
可偏偏就在这时，院门却忽然被人拍响，那声音又重又急，似乎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杜季嘉皱了皱眉，匆匆起身。
打开门一看，竟是昨夜见过的那位老人，虽然他今日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还换了一副面皮，但他手中的那根木杖却没变，杜季嘉一眼就认了出来：“老先生，这么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老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昨日夜里，三皇子那边亲自派人去了诏狱，据说是要提审一个犯人，根据我们的打探，那个犯人极可能是你的夫君。”顿了顿，继续道，“现在那些人还在狱里，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最好早做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他并没有明说，毕竟这种连夜提审可不是什么好事，大部分人都熬不过狱里的酷刑。
末世十年练就的冷静，险些在这一刻崩塌，杜季嘉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让他有些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可能就要因为他人的一句话，碎得彻彻底底。
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主子说，这消息的价钱可以等你确认之后再付。”说完，老头摇了摇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然而就在这时，杜季嘉叫住了他。
老头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更多的消息，我们也不好再打听了。”
杜季嘉站在门前，浑身僵硬，颤抖着手从袖中拿出金锭递给老人：“多谢先生，这般，我们便两清了，楼里日后就当做我未曾去过吧。”
现在时候尚早，再加上杜季嘉住的地方本就偏僻，周围并没有人，老人接过了那些金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多，忍不住便提了一句：“公子，你这是何苦？”
他已经从杜季嘉的举动中看出他想要做什么了，但是，诏狱是那么好闯的吗？自古以来，劫狱者十死九生，生的那个，还是为了留下活口审问主谋。
杜季嘉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转身关上了院门，就如他之前说的那般，只当做不认识。
老头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摇了摇头：“蜉蝣撼树……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啊。”说完，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而杜季嘉关门转身的瞬间，便看见了站在院中的王清琳，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王清琳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咬了咬唇：“季嘉，你难道打算去……送死……”
杜季嘉摇了摇头，扯出一抹笑来：“怎么会？我只是去看看。”说到这里，他的面色便严肃了起来，“清琳，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王清琳咽了咽唾沫，怕他说出些自己不愿听的，但还是道：“你说。”
杜季嘉扬起唇角：“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发，离开京城。回青崖县也好，不回也好，若是回的话，麻烦带着我母父一起走。”
王清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呢？！”
“我会跟来的……”如果他们都还活着的话，杜季嘉想，。
王清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他并未相信杜季嘉的话，但是他留下只会是个累赘而已……
杜季嘉笑了笑，突然拿出一打银票塞入王清琳的手中：“我从郑家拿来的，不要白不要，你现在便走吧。”
“好。”王清琳接过银票，点了点头。他回眸看了杜季嘉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吐出让他一同离开的话语。
杜季嘉冲他挥着手，直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外，这才回身锁好了院门，再抬头时，那张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眼底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