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乱象
王清琳挣了挣,没有挣开。
“你是想与我划清界限吗?”没有得到回应,陈阳秋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我不愿意,我想帮你,我只是想帮你。”
见王清琳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他顿了顿,“况且,你我定亲一事,城中有不少人家知晓,你让我在未婚妻家出事的时候袖手旁观,这样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王清琳的动作顿住,他回头看向陈阳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那好,你先在这里等我片刻,我马上便回。”又在王清琳拒绝之前,轻声补了一句,“若……真找到了岳丈大人,你能将他老人家带回家吗?”
王清琳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他闭了闭眼:“你快些。”
“好!”
陈阳秋有些担心王清琳反悔,他很快租了一辆驴车,赶了回来。见王清琳还在原地等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提前出了城门,待到太阳落山之后,才往西山赶去。
将驴子拴在山脚的一棵树下,两人便上了山,王清琳心中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西山说大不大,也说小不小,两人找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
山林中本就阴暗,如今太阳下去了,更是黑成一片,在陈阳秋想劝王清琳,明日再来时,他听见了前方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
他们如愿找到了王怀墨。
陈阳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觉得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而王清琳哭泣过后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像幼时父亲背他一般,将人背起,朝着山下走去。
一路走的跌跌撞撞,陈阳秋却不敢惊扰他们,只默默的跟在王清琳身侧,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扶他一把。
三人下了山,王清琳并未将王怀墨带回城内,他们暂住在了王家存草药的一处小院。
王清琳也似乎彻底接受了现实,他连日找人挑好了日子,为王怀墨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便将其安葬进了王家的祖坟。
“清琳,你别累坏了身子,你这样王伯父也会担心。”看着跪在坟前的人,陈阳秋心中五味杂陈,从那天起,关于王怀墨的一切,王清琳都亲力亲为,每日歇息也不过是夜中守灵的那两三个时辰。
王清琳为父亲烧下最后一张纸钱,才从坟前站了起来:“陈公子,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
他这话让陈阳秋有些慌张:“清琳,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清琳微微冲他笑了笑:“没什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家歇息一下。”
陈阳秋提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与他一同下山,回了那小院。
王清琳进屋歇息,他也依旧守在院外。
等王清琳休息了一阵儿,拉开门,便见到了守在门前的人,他笑着打趣:“怎么?陈公子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陈阳秋被他说的有些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我……自然不是,我只是担心……”
“不必担心,我没事的,我还要继承我爹的遗志,救死扶伤呢。”王清琳含笑道,“今日应该便是我们在这小院住的最后一晚了,晚上我们吃顿好的吧。”
听他愿意好好吃饭,陈阳秋放心了不少:“好!我去再买些酒菜过来。”
晚间,王清琳对那桌丰盛的晚餐表示了肯定,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相互都了解了不少。
待到夜深了,才散了这桌不怎么正式的席面。
然而第二天,陈阳秋一觉醒来,便发现了不对劲,他竟直接从昨晚睡到了次日的下午才醒。
他慌忙地在屋内找了一圈,果然空无一人。
陈阳秋慌忙地便想进城中去寻找王清琳,但等到他到达城门处时,大门已经落了锁。
他露出一抹苦笑,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指责王清琳的无情,还是笑话自己的蠢?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将近未时。
但是第二日,陈阳秋还是早早便去了县城,城门一开,他便赶去了去医馆查看,结果却发现屋主已换了人。
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早守在一旁等候的小六跑过来将他带到了一旁。告诉他,王清琳已将医馆贱卖,只带了王大夫生前为他打造的一个药箱便离开了。
陈阳秋听完沉默,在他转身欲走之际,小六又叫住了他,说王清琳还有东西留给他。
陈阳秋跟着小六去取了东西,是一个木匣子,打开之后,里面除了一些银两之外,还有一封信,只有寥寥数语,除了感谢他这些时日的照顾之外,便是让他勿寻。
一时之间,陈阳秋哭哭笑笑有些疯癫,若说不在意他,却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银钱,若说在意他,却又能干出如此绝情之事来:“这都是些什么啊?”
小六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也不知道这些大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执行王清琳留下的指示,若是陈阳秋还是不走,就告诉他:“师兄说,你们的婚事作废,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陈公子,您的庚帖就压在银钱的下面。”
陈阳秋有些颤抖地倒出那些银两,果然,见到了自己的庚帖。
他收起东西笑了笑,转身向小六打探起王清琳的下落。
小六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阳秋不死心又问了好几次,直把小六问得烦了才作罢。
他在这边得不到结果,在县城里认识的人也并不多,只好又厚着脸皮去麻烦了赵德渊。
赵德渊告诉他王清琳昨日曾托他写过状纸,去往县衙告状,不过似乎是被人请了出来。
陈阳秋连忙递了拜帖,求见县太爷,这才得了答案。
秦牧清和颜悦色的告诉陈阳秋,他只是告诉了王清琳一个事实,这件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若是想讨回公道,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要么上京去敲登闻鼓,要么将事情闹大,尤其是要将证据递到对方的政敌手中。
而此次前来的将领郑照山正是三皇子母族的表兄。
当然他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为王清琳开具好了去往京城的路引的‘方便之举’,便不用说了。
而理清其中的关系之后,陈阳秋只觉得好笑,又有些头皮发麻,这便是朝堂,是官场吗?
和他所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