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药丸
刘霁瑾微垂眼帘,片刻后,他才扬起一个笑容:“关于救治母父一事,我们不必真的请一位大夫过来,毕竟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我想在母父面前拿出一种药物,让母父服下,再让母父配合我们演一场慢慢痊愈的戏便可,就算家中其他人起疑,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真正的药物,则寻个母父睡着后的时机,暗中给母父用上。”
杜季嘉思考了一下,虽然这个方法简单,但应该可行,反正只要不让那病一下子好起来的,就没问题了。
“就这么办。”
为了保险起见,刘霁瑾次日一大早便出了门,待到傍晚才回来。
白日里他逛了好几家药堂做足了寻药的假象,归来时,手中还提着好几个药包。
回到家中,他便将那几包药递给了身旁的刘晓亦,手中独留一个锦盒往内院而去。
他径直往宋明月的屋子走去,刚到门前就遇见了候在门前的宋星儿,他冲刘霁瑾微微见礼:“夫人知晓少爷定是放心不下他,想来是亲眼看看才能安心,所以便让我在此等候。少爷请随我进来吧。”
刘霁瑾:“好。”
进了屋,才发现天还未黑,屋中便燃起了烛火。
他脚步微顿,眼眶微热,待调整好心情才往床前而去。
刘霁瑾规矩地坐到床前,看向靠坐在床头的人:“母父您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宋明月看着自己孩子,轻轻扶起他的手,也不自觉红了眼眶:“母父无碍,只是受了热,过些日子便好了。”
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上那不自然的红,刘霁瑾只觉得心中酸涩,都到了这个地步,母父还在骗他。
“母父,我都知道了,我有事想单独同你说。”
宋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压下了情绪,看向一旁的宋星儿:“星儿,你先下去吧,我同瑾儿说说话。”
宋星儿有些不太放心,不知少爷是知道了什么,但他也没那个资格多问,但是他知道少爷一定不会伤害他家夫人。
待宋星儿退下,房内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刘霁瑾这才打开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那个锦盒,露出里面的一方瓷瓶。
他在宋明月疑惑的目光中倒出一粒晶莹的药丸,递至宋明月眼前:“母父,这是季嘉交予我的灵药,你服下后,这病便能好了。”
宋明月闻言一怔,他拧起眉头,神情严肃:“我不要!”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孩子般看着他。
“瑾儿,你怎可再这般拿季嘉的东西!你也说了这是灵药,你不能因为季嘉已嫁与你便这般胡占他的东西!”
况且当初那孩子刚到他们家时,明明身受重伤却未曾动用半分,可见其珍贵,他怎可要了去,就算他好了,那他有何颜面去面对季嘉……
宋明月的话如同针尖一般,扎在刘霁瑾的心上,他知道自己真的很差劲,为人夫为人子都不尽责……
而宋明月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许是因为怒气,让他脸上本就怪异的红晕更甚,刘霁瑾连忙放下东西,扶住他:“母父,您怎么样了!”
宋明月拂开他的手,侧过头不再看他:“你出去吧。”
因此便也没看见刘霁瑾眼中的落寞。
他强扯出一抹笑:“好。只要母父您吃了这药我立马便出去,这可是季嘉特地给您的,若是您不吃季嘉知道了怕也是要伤心的吧。”
“他可一直将您当做亲生母父呢,还是说母父不信我。”
宋明月神色微动,回头看向他:“真不是你问季嘉强要的……”眼里却依旧在打量着他的神色,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刘霁瑾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母父,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若是我强要的,或许我还能心安理得一些。”
宋明月自然知晓自家儿子的秉性,可到了危急关头谁也不知道每个人会做出什么选择来:“对不起,瑾儿,是我糊涂了。”
“只是……季嘉为何未随你一同过来?”
刘霁瑾装作不知他语气中的试探:“夫郎他不愿有人将解药与他联系在一起,故而未曾前来。”
“原来如此。”
“嗯,儿子还想拜托母父您一件事,儿子想请母父伪装成热症一点点好转的模样,我今日也去了好几家医馆,抓了几副药,也是为了不让他人起疑。”
宋明月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这毒本就怪异,怕是那些蛮夷才有的东西,若是被有心人发现那便说不清了。”
而宋明月未怀疑过杜季嘉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无论是何种毒药,拔毒的过程向来是痛苦且漫长的,可当初瑾儿仅一两日便好了,之后身体还更强健了几分,定然不是用的普通法子。
而他曾经在家中也听闻过一些江湖传闻,例如药王谷之流,在多年前便有救治百病的神药,只是现在早已失传,他托父亲打听也才找到了压制的法子罢了。
见他出神,刘霁瑾才小心的将那‘灵药’捧至他面前:“母父,季嘉说温水送服最佳,万不可咬开。”
宋明月点了点头,看着那通体剔透,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灵药’。
这才小心的将其接了过来,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微微一颤,生怕将其捏碎了:“这,这灵药竟是软的!”
他捧着‘灵药’细细的打量,看了许久也未看出什么端倪,才无奈作罢,依言服下,药丸滑入腹中并没有什么感觉,让他更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刘霁瑾笑着扶他躺下:“母父好好睡一觉吧,说不定明日就好了。”
“好,替我向季嘉说一声谢谢。”
刘霁瑾身体微微一颤,有片刻的失神,才道:“好。”
待出了房门,刘霁瑾才恢复自己平日的神情:“星阿叔,母父已经睡下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现在左右无什么事,你先稍作休息,别也累坏了身体。”
宋星儿没想到刘霁瑾会专门过来嘱咐这么一句,心中一暖:“少爷不必担心,我身体好着呢,还是看着点夫人比较好。”
“也好,有劳星阿叔了,但人总是要休息的,星阿叔歇一歇再过来吧,现在天色还早,我与夫郎可以先看着点。”
宋星儿迟疑了一下,但也知他说的在理,自从夫人病情加重之后,他也未曾再睡好过,状态变差了不少。
方点了点头:“多谢少爷,我晚些时候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