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闲话
见他疑惑,王清琳笑眯眯地揭开谜底:“是陈阳秋,陈公子。”他稍微顿了顿,调侃道,“我们最初相识,还是因着季嘉你的缘故呢。”
“陈阳秋?为什么是他?”杜季嘉却没有因着他的话而展开眉头,反倒是更加不解。
若是他没记错,就算认识,也是在他们离开县城时,两人才初次见面的吧。
可如今,也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就到了定亲的地步?
他眼眸微微冷了下来,难道是陈阳秋做了什么?
见他不妙的脸色,王清琳连忙拉着他进了房间:“我们先到屋中去吧,外边这太阳有些大。”
两人坐下后,王清琳才耐心地冲他解释:“季嘉,你不要误会,这婚事,是我两家自愿的。陈公子在我认识的人中也算是难得的,不仅人品贵重,前途也不可限量。”
顿了顿,他才低声呢喃了一句,“况且我年后就十七了,再不定亲便晚了。”
杜季嘉也在空闲时看过些杂书,知晓越国的法律对女子哥儿并不宽容,一般女子哥儿过了十七岁还未嫁人,便要缴纳五倍的人头税,到了二十还会被官府强制嫁娶,可以王清琳如今的年纪,明明就还能等等。
他蹙起眉头:“就算如此,婚姻大事怎可……将就。”
“不算将就。”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王清琳并未告诉他。
就在杜季嘉他们离开青崖县的两日后,县中的几家药铺,就仿佛统一了口径一般,纷纷打算压价来收购他们药材,那价格简直低到了一个连外行人听了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只是,那些人并不知道,大部分的常见药材都已经被他们卖给了杜季嘉,所以王家父子对此自然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等医馆转出,便去往府城。
而这医馆王怀墨原是想低价转给他的大徒弟,但问过几次,那边都说要再等一等。同时,两位徒弟开始频繁来往医馆。
直到过了大半个月,王清琳他们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王怀墨便也不想再念及那点旧情,打算直接将医馆卖出,而这时那两人却都表示出了想要娶王清琳的意思。可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别说爱意,连敬意都无。
似乎笃定了只要他们开口,王大夫便会同意一般,只因为王清琳快到缴税的年纪。
而王大夫向来宠爱自己的独子,他自然不应,几番将人赶出医馆。
可两人却依旧纠缠不休,甚至开始轮流守在医馆,生怕王清琳父子离开,当然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怕人戳他们脊梁骨。
只是对外反说成了,王大夫想在他二人中招婿,可他二人无意,反被王大夫赶了出来。
这便导致王清琳在青崖县本就不好的名声更差了几分。
所以在陈阳秋登门时,王清琳确实是松了口气,再怎么说,这人也是季嘉夫君的师弟。
况且也是一表人才,比那两个歪瓜裂枣可强多了。
杜季嘉望着他脸上始终未变的平静,咽下了其他话语,只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杜季嘉眸色复杂:“清琳,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王清琳突然勾唇笑了笑,“莫不是季嘉在与刘公子成亲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刘公子吗?”
杜季嘉瞬间便哑然了,他与刘霁瑾的婚事,最初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闹剧而已,他自己都不知到底是何时喜欢上的那个人的。
他叹息了一声,也不隐瞒:“我们都未曾见过,自然谈不上喜欢。”
王清琳笑了一声:“所以呀,季嘉你不必担心,至少我们还见过几面。况且陈公子可是入赘,我肯定委屈不到哪里去的,还有我爹护着我呢。”
杜季嘉在心中叹息一声,他只是有些担心,这太快了。
但他知晓王清琳已下定了决心,便重新带上了笑容,略带几分好奇地问道:“入赘?我记得陈师弟虽然家境贫寒,但他年纪轻轻已中了秀才,为何会愿意入赘?”
王清琳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在父母那里不受重视,又不想被吸血呗。”
“这……”杜季嘉确实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其家中尚能供他读到童生、秀才,是因为他是家中颇为受宠的那一个,没想到竟是相反。
王清琳悄咪咪凑到他的耳边,像是谈论他人的八卦般,压低了声音:“我偷偷告诉你,那陈家父母爱长子,家中现在都还有五六个孩子呢,而陈公子是家中老三,既不占长,也不占幼,一直以来便是被忽视的那个。”
杜季嘉有些蒙圈:“啊?那陈家人还愿意让陈师弟读书?”
王清琳摆了摆手指,轻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是他们村中一个失孤的老童生将他捡回去当儿子养,供他读书的。”
“所以陈公子同意入赘我家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我们成亲之后,他要带上那个老童生与我们一起生活。”
随后他看向杜季嘉,神情格外认真:“所以我想着反正都要嫁人,既然他能念着那位老童生的好,那日后就算与我没有感情,也不会亏待了我。况且他还说了,日后不会拘我在家中,我想要行医,他也会支持。”
听到这里,杜季嘉彻底无话可说,没想到王清琳竟想得如此远,是他胡乱揣测了。
而且在这古代招个这般的赘婿,似乎也算不错:“但我还是有些不解,他家中的那些人为何会愿意让他入赘?从你刚刚那些言语中,我便觉得陈师弟的父母可不像什么明理的人。”
王清琳冲他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会问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又开始继续给他爆瓜。
“因为陈公子幼时便被过继给了那老童生,所以那老童生实则是他的养父,所以他的嫁娶全由养父做主,父母管不了这事,至于怎么说服他养父的,我便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他父母之前闹得可厉害了,险些闹到咱们医馆来,不过中途被陈公子拦了下来。”
“原来如此。”杜季嘉面色复杂,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些真相,想来便是见着他父母这样的行为,才会让那老童生松了口吧。
毕竟若是和这样一对父母牵扯太深,那陈阳秋的仕途怕是不太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