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狗哭唧唧
阳光正好,杜季嘉寻了秋欣在院中晒太阳。
他悠闲的躺在矮榻上,一边听着秋欣给他讲着村中的家长里短,一边看着手中的话本。
现今刘家娶妻的热潮还未过去,没什么其他大事。
但是因着王大夫来过两回,便让村中起了不少谣言,皆是些什么新夫郎被诅咒了,新夫郎被克死了之类的闲语。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村里的大爷大妈都是最嘴碎的。
不过如果被诅咒的不是自己,杜季嘉高低也想去凑凑热闹。
刘霁瑾过来时,见到的便是美人握书,悠闲的躺在榻上,日光都为他镀上一层浅金,那未施粉黛的脸上也染上薄红。
许是见到精彩之处,偶尔还弯起眼睛。
刘霁瑾不禁愣神片刻,才缓步过去。
将取来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又将书从他手中抽出:“已经入秋了,在外不宜贪凉,而且这样伤眼。”
杜季嘉挑了挑眉,也不计较他扰了自己兴致,冲他伸手:“拉我。”
刘霁瑾接过他的手,却并没有拉他,而是慢慢的将人从榻上扶坐起来:“不能顾左右而言他。”
杜季嘉无语的将手抽回,瞟着他:“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小老头。
刘霁瑾见他这副模样,便想逗逗他:“夫郎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怎么可能呢。”说完他立马转了话题:“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刘霁瑾低笑,也顺势转移了话题:“过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要离开两日,这两日和母父在家中,不要委屈了自己。”
杜季嘉眼前一亮:“去哪儿,我也想去。”
刘霁瑾摸了摸他的头,不留余地的拒绝:“不行,太远了。”
杜季嘉立马便换了个方法,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让我一起去嘛。”得到的却还是一句‘不行’。
无论杜季嘉怎么央求刘霁瑾就是不松口。
杜季嘉的表情在一声声拒绝中,慢慢便冷了下来。
他开始怀疑眼前人话语的真假, 看向刘霁瑾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如果他要离开,这人真的会同意吗?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再说话。
直到晚膳时,宋明月也发现了二人间的古怪,他留下了刘霁瑾有些担忧:“下午的事母父已经知晓了,母父也不说谁对谁错,但是夫夫间有什么事便要说清楚,不要让人去猜,回去和季嘉好好谈谈好吗?”
刘霁瑾低着头:“儿子知晓。”
他心间却五味杂陈,他不知为何,不过一句话杜季嘉便对他露出了那样的眼神,防备,怀疑…仿佛他做了天大的错事。
宋明月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他站起身走到刘霁瑾身边,轻拍他的肩:“瑾儿长大了,会为他人考虑了,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季嘉好好谈谈。”接着嘱咐一旁的刘晓亦:“把少爷送到少夫人房间去。”
刘晓亦一脸兴奋:“好的,夫人。”
刘霁瑾哭笑不得:“母父不用这样,我自己会过去的。”
但是到了房门口刘霁瑾又迟疑了。
刘晓亦见状,飞快的敲开房门,将自家少爷推了进去,并把一脸懵逼的秋欣拖出来,一气呵成。
然后两人便在拐角处探头探脑,等门关上两人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屋中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刘霁瑾握了握拳:“夫郎……”
杜季嘉一把扔掉手中的话本,抱臂,眼中毫无情绪,就这么看着他:“什么事。”
见他这副神情,刘霁瑾瞳孔微缩,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他想好的解释瞬间被忘的一干二净。
他眼眶泛红,有几分艰涩的开口:“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一刻他只想,眼前人不要漠视他,不要防备他,不要远离他。
见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杜季嘉瞬间愣神,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放缓:“有事说事,不准哭。”啊,好烦他刚才有什么眼神吗,想不起来了。
听见这话,刘霁瑾才下意识的向杜季嘉走过去,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我是来道歉的。”
杜季嘉抬手止住了他向前的步伐:“那你告诉我,你白日里是什么意思?”
刘霁瑾强忍着心底的失落,立在原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不想你一路舟车劳顿、害怕你难受,便不让你去县城。”
“而且…是去杜家,我更不应替你做决定,应该尊重你的意见。”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杜季嘉眼底的冷漠彻底瓦解,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是他错了吗,如果错了怎么在对他道歉,如果没错他怎么感觉不舒服。
他一时间有些茫然,他依据的可是他在末世不断总结出的生存经验。
刘霁瑾见他沉默,以为他还在生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袖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如果夫郎想去,便告诉我,我会找最平坦的路,会将马车铺得最柔软,会将让你不舒服的事全都挡开。”他心中最想的是,如果可以他将为小哥儿铺一条最平坦的路。
听见他的话,杜季嘉怔了怔,末世里从未有人,为他的“想去”去寻路。
他捂住眼睛笑了,带了有几分自嘲:“哈哈哈哈,我原谅你了,去铺马车吧。”刘霁瑾啊,刘霁瑾你可真有趣,一切是他自己放不下。
刘霁瑾抬头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破涕而笑:“好。”
感觉自己的情绪都被人牵引着,此刻他只想陪着眼前人,见证更真实的他。
等人走了杜季嘉才躺回床上,他想以后任何事他都会多给这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解开矛盾的刘霁瑾没了之前的低气压,智商也回了笼,想到母父的那句‘少夫人房间’,他有些迟疑:“小亦,母父是知道我和夫郎分房睡了吗?”
刘晓亦并没多想:“肯定呀,大家都知道。”
刘霁瑾脚步顿了一下:“都知道?”
“对呀,这不是少爷你见到少夫人就没心思学习,少爷你为了不影响读书考试,就去书房了吗。”
??是这样吗?刘霁瑾满头问号,他怎么不知道,他突然问道:“是不是你说的。”
“是啊。”
瞬间,刘晓亦只感觉后背发凉,他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
“饶命啊!……”
而被他们提到一嘴的杜府也不平静。
几日前,无论是等着刘霁瑾去拜见的杜老爷,还是等着杜季嘉去祈求卖身契的杜娇娇,或是等着看笑话的杜悦悦,都没见到人。
他们完全没想到刘家人居然敢无视他们,皆是想着怎么让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