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宋明月的端水
宋明月轻叹一声:“你呀,就知道讨我欢心。”
宋星儿闻言,也调笑了句:“夫人,我说的句句可都是实话。”
一下午几人都算是相安无事,一直到用过了晚膳。
这次,宋明月留下了杜季嘉。
杜季嘉坐在堂下,有些无聊的抠着手指玩,有些心不在焉的等着堂上的人开口。
见着他这副称不上恭敬的模样,宋明月也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季嘉,近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杜季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没有啊。”
“那怎的连装都不装了?”
“装什么?”杜季嘉话音落下,才反应过来,坐正了些,“母父,您可别说笑了”
宋明月轻叹了口气:“季嘉,我今日留你也不是为了别的事,就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嗯。”杜季嘉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心中却不住地吐槽。哪里不成器了?可成器的很,现在的气可比谁都大。
“我也不是想让你二人和好如初什么的,就是希望你能多给他个机会。”宋明月叹息了一声,“这孩子幼时便不太受其他刘家的待见,心思难免敏感了些,又因着我的缘故,习惯了将事情都憋在心里。”
他的眸中露出一抹哀伤,“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瑾儿他二哥故意骗他去掏鸟蛋,其实就他一人爬了那树。还好,那时他人小还有些胖,爬不上去,还有那鸟,也算是救了他一回。”
听见这个故事的反转,杜季嘉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以为像刘霁瑾这种小少爷,幼时应该是千娇百宠的才对。
他有些不是滋味:“所以秋欣他们……”
宋明月垂眸轻笑了一声:“他们啊,算是我给瑾儿找的‘哥哥姐姐’吧。”
杜季嘉沉默了片刻:“我没想到……阿瑾他在幼时竟是这般的。”
“可是你明明是江湖中人,为什么……不护着他?”
宋明月苦笑了一声:“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那时的我太年轻,为了个男人,与家中断了关系,一意孤行。以为是嫁给了爱情,可谁又能想到,夫君一去不返,之后竟连我的孩儿也要遭受婆家白眼。”
杜季嘉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显然明白刘霁瑾那的恋爱脑的性子是随谁了,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轻咳了声:“我保证,从今往后,你们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欺负了。”
听见他这话,宋明月愣了一瞬,忽地笑出了声来,好半晌,他才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花:“季嘉,谢谢你。”
“不过,咱们不是在讨论关于瑾儿的事吗?这又是扯到哪了?”
杜季嘉沉默的点了点头:“也是。”
“瑾儿他呀,中午还特意请我为蛊毒是你解的那事保密呢。”
杜季嘉闻言,怔了一瞬,原来是蛊毒吗?难怪那传染的途径如此奇怪了,当然他也并不意外,宋明月会在知道他也是“江湖人士”后,猜到是他解的毒。
毕竟他与刘霁瑾病发的时间比起那些刘家其他人来说,可就晚的多了,这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不过又想到他刚才的话,在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不是,不想理我吗?”
腹诽道,真是什么都爱憋在心里,又心软的要命。
闻言,宋明月也算知道了事情的根结所在,他就知道,以杜季嘉这开朗的性子,怎会发展成二人间的冷战,必然是其中一方不肯揭过了。
他沉默片刻,才有些迟疑的开口:“季嘉,不如你晾他几天,那样他自然便想明白了。”
“啊?”杜季嘉有些茫然地抬头望向了宋明月,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母父了。
到底谁家母父会劝儿婿晾着自家儿子的呀。
宋明月却是摆了摆手:“没事,季嘉,不必惯着他。不瞒你说,我有时也受够这锯嘴葫芦了,得治治才好。”
见此,杜季嘉只能在心中默默为自家夫君默哀一分钟,这真不是他不去哄人的。
“母父放心,我等着他自己开口的那日。”
宋明月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便不再掺和你们小两口的事了。”
随后,杜季嘉便起身告了退。
杜季嘉前脚刚走出去,后脚宋星儿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去,面色有些奇怪。
宋明月见着他的神情,有些稀奇:“星儿,你这是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宋星儿将药碗递到了他的手旁,迟疑地开口:“我刚听见您让少夫人不必惯着少爷。”
说完这句,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觉得有些莫名所以。
宋明月轻笑了声:“星儿,你不了解季嘉,我看得出他也是个固执的人。若是我现在让季嘉去服软讨好,那两人的感情才可能真的不会长久了。”
“这是为何?”
“你没看出来吗?现在啊,这吵架都还是瑾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季嘉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若是那道歉,道的多了,感情自然便也淡了。”宋明月说罢,顿了顿才补充道,“当然,咱们这些做家长的,就算看出来了,态度上也不能太过明显。”
宋星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并未看出什么来,不过想来夫人说的都是对的。
而这边,杜季嘉回了卧房,也真就依着宋明月的意思,做起了冷处理。
直到他自顾自地洗漱完毕,上了床,也没再理会过房内的另一个人。
看着他真的不再理会自己,刘霁瑾眉头微微蹙紧了些,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一个人在床前。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里侧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最终还是上了床,不过却几乎睡在了床沿上。
而睡在里侧的杜季嘉偷偷转头瞥了一眼,看着他那故意隔出来的距离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自己也翻身往里又侧了侧。
后两人中间便空出了一大段距离,就好像隔上了一条楚河汉界一般。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好,总感觉身旁少了点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杜季嘉迷迷糊糊睁眼, 察觉怀中的热源时,才像被烫着似的松开了手,又往里挪了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外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他才又放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