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药苦，梅子甜
偌大的新房中此刻只有杜季嘉一个人，他有些难受的捂着肚子，除了早餐他都是在房中吃的，但是习惯了末世的朝不保夕，他毫无悬念的又吃撑了。
现在就想叫秋欣扶他起来消消食，但又不知人去了哪里。
正当他疑惑之际。
吱呀，一声门响。
他便见秋欣提着一个食盒跟着刘霁瑾一起走进房间，还不忘招呼一声：“公子，该喝药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但是听到喝药，杜季嘉面色便不自觉僵了一瞬。
秋欣将食盒放到床边的矮柜上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刘霁瑾则坐到了床边，上前将杜季嘉扶坐起来，见他面色不太好，有些担心：“怎么了？”
杜季嘉摇摇头：“没事，就是不爱喝药。”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吃多了吧。
闻言，刘霁瑾这才抬手掀开盒盖。
然后杜季嘉便看见里面除了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还有一碟蜜饯。
不过光是闻到那股药味杜季嘉便感觉自己要哕了，有点儿不敢想象，这种东西他要连着喝上好几个月。
刘霁瑾看出他的抗拒，伸手舀起一勺药汁，递至他唇边：“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瞟了他一眼，杜季嘉推开他的手：“知道了，我自己喝。”还小声嘀咕了句，“这种东西越小口越苦。”
刘霁瑾无奈将勺子放回碗中，见人端起碗咕咚两口便将药全闷了，他眼中流出淡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捻起一颗梅子。
杜季嘉被苦得舌头都木了，他双眼无神问：“王大夫是不是给我开了几斤黄连。”
然后一颗梅子突然便被塞进入他的口中。
耳边传来少年担忧的声音：“怎么样，没那么苦了吧。”
杜季嘉偏头便看见刘霁瑾含笑看着他的眼，酸酸甜甜的感觉在舌尖炸开，其实也并不能压过汤药的苦涩：“嗯。”
“我幼时便是如此，每次生病，母父为哄我喝药，便会备好一碟蜜饯，这样就不苦了。”
杜季嘉感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尖蔓延，让他微微一顿，下一秒他端起碟梅子，捻起一颗直接塞入刘霁瑾口中：“这一颗归你，其余归我，跪安吧，我要睡觉了。”说完又往自己口中塞了几颗。
刘霁瑾将他手中的碟子取出，言语间皆是笑意：“嗯，都是夫郎的，但是晚上不宜多食，容易坏牙。”
上下打量他几眼，杜季嘉暗暗挑眉，看来秋欣的情报不准确啊，不喜甜食，吃了梅子还这么开心。
刘霁瑾将碟子放回食盒中，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道：“早点休息。”便起身要向外走去。
见到他的动作，杜季嘉一时有些愣神，脱口而出：“你不和我一起睡？”
刘霁瑾顿了顿，耳尖有些红，他轻咳一声：“我晚上要温习功课到亥时，会打扰到夫郎休息。”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杜季嘉，连忙佯装不耐的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等人出了房门，他才懊恼的捶了一拳床铺，真的是判定刘霁瑾无害后，自己就太过放松警惕了。
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告诫自己还是要提起防备啊！
院外的刘霁瑾则和刘晓亦两人一起去往了书房，白日里他们已经收拾出了一块地方，只等定下的卧榻送到，便可直接在此宿下。
到了地方刘霁瑾却没第一时间温习，在刘晓亦疑惑的目光中，他在自己的书架前来回逛了好几圈才抽出几本书来。
刘晓亦探头一看好家伙《三字经》、《百家姓》……《山海经》不是闲书就是启蒙读物：“少爷，你看这些干嘛，哪还有人看这些？”
刘霁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不说话了。”刘晓亦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最终刘霁瑾的手还是落到了那本《山海经》上，他想着上面既有文字又有图案，小哥儿就算看不懂也能得几分趣味。
选定好书册他才放心的坐下温习，想着明日便能给小哥儿一个惊喜。
第二日一早，杜季嘉便被秋欣叫起来梳妆去了正堂。
也不知是不是因昨晚他暴饮暴食被发现了，今日便不再让他独自用膳了，他只能被秋欣扶着去了正堂。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过午膳后，他便告别宋明月准备回房。
刚出门，就被刘霁瑾叫住了。
杜季嘉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
少年人脸色有些红，藏在袖中的手指握紧，眼中却有几分期待：“要去我的书房看看吗，我见夫郎白日里应有些无聊。”
其实卧榻刚送到时，他便想邀请小哥儿去书房了，但是小哥儿现在更适合静养，每日出来走两圈用用膳已是极限。
杜季嘉上下打量着刘霁瑾，直把他看的有些发毛，才轻笑着答应：“好啊。”
听他答应，刘霁瑾忙上前引路，不过书房离得并不远，两人没一会便到了。
刘霁瑾推开书房的门，便从秋欣手中接过了杜季嘉，扶着他在卧榻上靠着。
他从书桌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山海经》图册，坐回杜季嘉身旁：“此类志异图画听说在哥儿、男子间都很流行，应该能打发些时间。”
杜季嘉从他的手中接过那本书，封皮有些旧了，纸张却保存得格外完好，上面的异兽依旧栩栩如生。
他忍不住翻阅了几页，确实有令人喜爱的资本，不过这玩意儿比末世变异的动物丧尸还离谱。
杜季嘉刚翻开一页，便见一只修长的手指从身旁探出，少年轻快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夫郎你看这个长得像猫头鹰，却有三只眼睛的鸟，叫鸟，据说能食之不卧，我小时候就央着母父给我寻一只，想着要是能咬上一口，那样我就能日日夜夜的玩耍了。”
杜季嘉看着那张离自己极近的脸，能看见那纤长的睫毛，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
刘霁瑾半天没听见回应，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去，他便见小哥儿安静的看着他，他甚至能从小哥儿的瞳孔中看清自己的倒影，他一时也失了言语。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杜季嘉看着刘霁瑾呆愣愣的神情，良久才低笑着回答：“很有趣。”这确实能打发时间。
刘霁瑾瞬间站起身，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根：“你先看，我去温习了。”走出两步
“唉，先等等。”
刘霁瑾一愣，还是乖乖的停了下来，就是不回头：“怎么了？”
杜季嘉合上书，似笑非笑，语气中却满是遗憾：“可我好多都读不懂，怎么办？”
“我让小亦…”刘霁瑾咬了咬牙，“先看图，隔半个时辰我给你读一段。”
“不要反悔哟。”杜季嘉在心中暗笑，就这样还想撩人。
这次刘霁瑾没在理他，直接回了书桌，拿起书开始看起来，就是不知道看得怎么样。
杜季嘉则靠在榻上，一手翻着书，一手托着下巴看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小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不过这种‘和谐’并未持续多久，在杜季嘉第八次看见刘霁瑾偷偷抬头瞧他时，便和秋欣回了房间，虽然很有趣，但是可不能打扰小孩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