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照片
陈绍元径直走过来，在席豫的对面坐下，“你们前两天被路人拍了？”
席豫回想了下，点头，“怎么了？”
“怎么了，”陈绍元突然摇着头笑起来，“你们说啥了？外面都在传你们在公开场合都控制不住协商离婚后的安排了。”
席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两秒，直喊冤枉，“我们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陈绍元不管他们当天聊的到底是什么，只想挽救自己的工作，“你营业一下好吧？至少让别人看见你们婚姻外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我这两天买的股票亏到不行，太心痛了。”
“之前也没有发过这种内容啊。”席豫本来争议就大，所以他的账号现在私人部分占很少，商务信息居多。
陈绍元点点桌子，“现在是特殊情况，上完综艺之后外面一直这样乱传，我们要做点公关行动吧。”
“你要是觉得别扭，不愿意，那等会我拿你账号发。”陈绍元朝他摊开手。
席豫拿起旁边的咖啡，放到陈绍元手上，“知道了，大老板。”
席豫当场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东西一顿拍，连带着自己的自拍凑了九张图，配文：“某人来探班啦～”
存好草稿箱，席豫转过手机屏幕给陈绍元检查，“可以了不？”
陈绍元很严格，“都没指名道姓说是谁，你养鱼呢？”
席豫淡淡一笑：“不要得寸进尺。”
陈绍元噤声，喝了口咖啡缓缓，“算了，你别操心这个了，过几天我拿你账号发吧。”
于是席豫心安理得地不管了。
下午，何深风尘仆仆过来探班，席豫正在休息室休息，悠闲地坐在懒人椅上看手机，仿佛网上几次三番掀起的轩然大波都与他无关。
何深从背后抱住他脖子，“这么惬意？”
席豫回头，看见是他，惊喜地叫了一声，放下手机，站起来反身也抱住了他。
何深蹦蹦跳跳的，“拍戏拍得人都瘦了，晚上哥带你去搓一顿。”
席豫跟着他蹦蹦跳跳，“好啊好啊。”
何深一个回头，看见宋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何深停止了跳动，慢慢地松开了手。
席豫毫无察觉，还抱着他说话，“我想吃日料呀，我们去新开的那一家吧。”
“我可以一起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席豫一跳，他下意识就撒开了手，明显地往后撤了一步。
何深笑得很勉强，“你也在这哈，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刚到。”宋骁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补水喷雾，还有面膜，”宋骁转向席豫，将手里的包递给他，“面霜也在里面了，还少什么和我说。”
席豫在何深直直的目光下，接过了包，也没有打开检查就说：“没有少的了。”
“那晚餐呢？”宋骁看着他的脸。
“……我想和何深单独吃。”
宋骁点点头，“结束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席豫想说没关系，他带着司机，但何深从身后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把话憋了回去，换成“好的”。
宋骁看上去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的，送完没有多说什么就和他们道别离开了。
席豫翻着包，嘀咕着怎么那么多，随手拿了几个给何深，“这些给你。”
何深收这一趟，够他一年用的，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推，趴在桌子上开始八卦，“他怎么在这？”
席豫耸肩，“自己追过来的。”
何深畅快发出大笑，轻轻锤了席豫一拳，“没看出来，你是好样的。”
“什么好样不好样的，又不是竞争比赛。”席豫打开补水喷雾往自己脸上狂喷。
喷完，他合上盖子，迟疑了下，忍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宋骁好像……最近有点奇怪。”
何深歪着嘴角笑了下，“没感觉，他一直这样。”
在何深的固有印象里，宋骁一直都是这样阴阴地出现，又在席豫的视线范围内迅速变成正常人的。
席豫抹着脸，“我有点担心……上次医生和我说，他的信息素数值有异常。”
何深没把这当回事，“应该没啥大事，有点波动很正常，他一个Alpha长时间脱离信息素也能活，和你们Omega还是不一样的。”
席豫也不好在这时候说太多，影响气氛，只能自己在心里惴惴不安。
晚上，席豫还在和何深吃饭时，他刷着手机，无意间刷到了自己的账号。
最新一条的图文发布在半小时前，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席豫低着头和导演在讲戏，而在暗处，一道背影在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
高大、沉默、熟悉，如同影子。
席豫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放下手机，捂住额头，一时失去了表情的控制。
他刚喝了点清酒，何深以为他上头了，关心地贴过来，“不舒服吗？”
席豫抹把脸，“对不起。”
何深捂微微张开嘴，“你别吓我。”
席豫咳了一声，压下喉咙里的异样，“我在节目上这样闹，把你准备的一切都毁了。”
“这算什么，”何深拍拍胸口，“快被你吓死了，还以为发生啥事了。”
“这种情感类综艺，你当观众花钱来看你们明星恩恩爱爱的啊，当然不是，你们在节目里越闹我的收视率越高。”
“就是……”何深叹口气，“我全都和你说吧，这个节目实际上从雏形开始就被台里舍弃掉了，我后期也不想拍了，是宋骁找到我，资助我做起来的。”
席豫愣住，何深无奈地看着他，“换句话说，这节目只有他想做。”
只是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可能观众满意，节目组满意，只有宋骁不满意。
长久的空白后，席豫六神无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想先回去了。”
何深拉住他，不放心让他这种状态独自出去，“等等，你别这样走，我叫宋骁来接你。”
宋骁到的很快，快到席豫怀疑他一直在附近。
席豫坐进副驾驶座，宋骁自然地探过身，帮他系上安全带。
靠近的片刻时间里，宋骁身上的味道在密闭的小空间里变得很清晰，席豫几乎快要感受到他脑袋上头发毛茸茸的质感。
“吃得开心吗？”宋骁直起腰，单手扶着方向盘问他。
席豫“嗯”了声，心不在焉地握住安全带，看了宋骁一眼又一眼。
他想问有关节目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几分钟，挑了个不算好的开头，“你在这边好几天了，工作那边还可以吗？”
宋骁转头看他，“不想看见我了吗？”
席豫不知道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在宋骁的脑子里经过加工无限升级成这样的，他慌忙地否认：“不是，不是，没有。”
宋骁转回头，嘴角向上弯起，好像刚刚是故意这样说，只为了听见席豫明确地说出不想他走。
席豫摩挲着自己的膝盖，“那个综艺……是不是一开始是被放弃的项目啊。”
宋骁没有回答，席豫抿唇，“你花了那么多钱去拍节目……为什么呢？”
席豫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节目有潜力，是底下人做的，或者只是因为何深是他的朋友，所以帮了一把。
但这些理由，宋骁都没有说，他说：“我之前对这种综艺有误解，以为两人只要在摄像头前按照平常来就好了。”
宋骁笑了下，“没想到原来还有剧本。”
席豫跟着笑，“失望了吧，娱乐圈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被包装的。”
车驶向地下，经过缓速带，车身很轻微的颠簸了一下。
席豫心往上也提了一下，宋骁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后却没有打开车门。
“分手后，我们交流少了好多，”宋骁说到分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还没有缓和关系，我们就结婚了。”
“我不应该那么贸然地提出结婚，你还没有准备好就被迫进入了婚姻，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宋骁转过脸，静静地凝视着席豫的脸，“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相处过了，我想找个理由，所以想到了何深的节目。”
“想和你一起旅游，想和你说话，想抱着你，想亲你，哪怕是假的也好。”
但是好像最后也没有做好，反而让两人的问题彻底暴露在了镜头下，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差了，走到了婚姻的边缘。
席豫张了张嘴，难以想象在这些一切的一切发生后，宋骁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挣扎。
所以才会失去理智，在宴会上大打出手，才会做出后面各种各样不体面的行为。
“你可以和我说的，”席豫小声，“实际上，实际上我也……我也很想和你好好的走下去。”
“在医院的时候，我可以拒绝和你结婚，可是我答应了，因为我……”
席豫哽了下，“因为我一直一直都很想和你结婚，哪怕晚了那么久，也没关系。”
宋骁呼吸声变得很重，俯身靠了过来，“真的吗，小鱼？”
席豫低下脸，不想让宋骁看自己的样子，“如果是假的，我为什么想和你有一个孩子呢？”
席豫或许对爱情和责任的定义模模糊糊，但他最清楚，孩子需要出生在一个父母相爱的家庭里。
宋骁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时候，嘴唇还有点颤，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席豫抱着脖子，把所有的话语都用嘴唇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