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聚餐
宋骁办公桌上的东西很少,稍微收拾一下就空了。
临走前,同事从工位探出头,“你就不来了?”
宋骁点点头,同事羡慕地看着他,“你解脱了,我还得继续受折磨,好想辞职啊——”
宋骁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辞职轻松分毫,压在他身上的事情多而沉重,但他还是笑了下,把桌上的绿植移到同事桌上,“我走了,这个留给你照顾吧。”
同事指了下窗台,“你放那吧,我下个月也打算走了。”
宋骁想了两秒,把绿植塞进袋子里,一起拎走。
席豫的拍摄地离这不远,剧组给他开了酒店,他之前就把房间号发给了宋骁,宋骁会去酒店探班。
只是最近忙,宋骁都没时间去一趟。
而且这周一连四五天,席豫和宋骁说话的频次大幅下降,拍戏时也不经常给他发消息报备了。
宋骁回到家放下东西,整理了些换洗衣物,拿起电脑包,骑着电瓶车就往酒店赶。
他到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房间里拉着窗帘静悄悄的。
席豫开着空调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宋骁放轻动作走到床边,伸手拉下些被子,席豫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睡相很乖。
宋骁安静看了会,起身把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捡起来,拿去公共区域洗衣服。
这层房间基本都是剧组内的工作人员,都有点熟悉宋骁的脸了。
摄像师看见他就和他打了个招呼,“又来给席豫洗衣服啊?”
宋骁“嗯”了声,打开水龙头,“他最近太累了。”
摄像师搓着衣服,在水流声中压低了声音,“是啊,这个导演也太会折磨人了。”
“今天天气那么热,我看席豫演得挺好的,”摄像师努了下嘴,“还被他卡了很多次,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很久。”
宋骁放下手里浸湿的衣服,皱起眉,“他没和我说过。”
摄像师朝他笑,“那肯定不会说,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演员一般都习以为常了。”
“要是有点名气和咖位也好,像这种闷不做火的,在剧组里就是受气。”
水盆里的水满了,从盆边缘溢出,摄像师提醒他,宋骁才重新动起来,关上水龙头。
宋骁甩干衣服,拿到小阳台上晒好,顺路去楼下买好餐,回到房间时发现席豫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醒神。
席豫缓慢地抬起眼看他,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揉了两遍眼睛才确定站在房间中的人确实是宋骁。
“你怎么来了?”席豫嘟哝,移到床边伸出手要抱。
宋骁环住他腰,把他抱进怀里,“你好久不和我说话,想你。”
席豫噘嘴,宋骁侧过脸顺势亲了亲。
席豫就不计较之前的小矛盾了,柔软地靠在他肩头,只是脸色特别白。
宋骁问他怎么了,席豫一开始摇头没说,没几分钟就皱起眉头说想吐。
但是他没力气起来,宋骁抱起他到洗水池吐。
席豫没吃多少东西,所以只能一个劲干呕,呕吐声也小小的,只呕出一些水。
宋骁用凉水打湿毛巾,伸进短袖里给他擦身体。
“我买了藿香正气水,你等会喝掉。”
席豫痛苦住,“我不喝。”
宋骁擦他下巴,“现在还怕喝药?”
席豫吭叽吭叽的,往他身上黏,宋骁抱住他,重新送回床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就着自己的手喝掉了药水。
席豫软绵绵向床上倒去,宋骁跟着他倒下,转向他,“我辞职了。”
席豫挪近了些,搂住他腰贴着他,“不要怕,我会赚钱,我赚的钱都给你花。”
宋骁很紧地抱住他,说他笨。
在光线不足的晦暗中,像两只幼兽一样,两个人自觉地靠近了。
宋骁轻轻碰他的嘴唇又挪开,席豫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脸抬起来了点就又被亲住。
一开始亲就停不下来,就像之前每次那样。
两个人近距离地住在一起,就算一开始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还是会发生意外。
两个人经常莫名其妙靠在一起就开始拥抱,接吻自然而然。
他们又都年轻,特别是席豫,老是控制不住,第一/次稀里糊涂,痛过之后只记得舒服。
或许也有发泄压力的意思,这种事情在他们之间发生得很频繁。
特别是冬天,不舍得开空调就互相抱一起很快就暖和起来,等完事了还是抱在一起,可以直接睡到天亮。
至于夏天,也很好,不用顾忌床单,竹席上铺个垫子就行。
但这次他们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单纯地接吻。
亲到后面,席豫直哼哼,“我下午还要拍摄呢。”
但他也没有往后躲的动作,宋骁不放开他,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两下。
“你想成为大明星吗?”宋骁突然问。
席豫疑惑地看着他,点头得还是很懵懂。
他的驱动力还是很薄弱,演戏也只是对他来说这条路子来钱最快,可以供给宋骁用。
宋骁垂下头,鼻尖碰了下他的鼻尖,“还是成为大明星吧。”
成为大明星就不用再受欺负了。
席豫弯起嘴角笑起来,“干嘛呀。”
宋骁安静地抱了他会,“对不起。”
席豫缓慢地“啊”了一声,宋骁深深吸进一口气,“我之前让你稍微收起点对席明珍的嫉妒,我说错了。”
“你怎么想起那么早的事情?”席豫自己都快忘了。
宋骁摇头,“我现在才知道豁达有时候是一种很天真的残忍。”
席豫抿唇,他以为宋骁和他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条道上,因为他们相差太多,宋骁永远无法真正与他感同身受。
他默默把宋骁抱紧,小声说:”听你这样说,我反而心里闷闷的。”
他宁愿宋骁真的永远无法对他感同身受。
席豫抬起眼,和宋骁对视上,抬起下巴慢慢靠近,靠亲吻安抚对方。
安抚的效果很有用,宋骁含住他嘴唇,含糊地说:“我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席豫“唔/唔”两声,以为自己颈环坏了,伸手去摸。
宋骁/喘/着气抓住他手腕,“实际上一直都能闻到,戴了颈环也没用,之前说闻不到是骗你的。”
席豫吸气声变得明显,控制不住往上移,宋骁也随着他移到床头,“再亲会就停下,好不好?”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明晃晃的,在房间内浮动,一块一块的光斑照到他们身上,发烫,好像生长痛留下的烙印。
但席豫真的觉得,这样负债到只能疲于奔命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席豫对齐清笑笑,“现在的日子当然好,但和以前是不一样的感觉。”
车开到了附近预定的餐厅,齐清提前做了攻略,带着席豫从小侧门进去,减少碰到其他顾客的概率。
齐清的经纪人很能干,沟通都交给了他,席豫只需要坐下等饭吃就好。
齐清倒了杯酒,举起来,“席哥,谢谢你帮我介绍角色,这杯酒我先敬你。”
席豫让他别喝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说了一嘴,能拿下角色还是你自己能力强。”
齐清摇头,他在娱乐圈混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片子是奔着拿奖去的。
席豫介绍的角色也不是他嘴里的小配角,虽然台词少,但是有特殊记忆点的角色。
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还想再倒时,席豫叫林柏越把酒瓶全收下去了。
“我这里不弄这一套,你好好吃饭。”
齐清经纪人适时舀了碗汤放到席豫手边,“哥,这里炖汤的鸡用的都是从附近农户那收的土鸡,香得很,我们不喝酒就多喝点汤。”
席豫确实饿了,顺着喝了一口。
鸡汤热腾腾的下肚很舒服,鸡肉都被炖烂了,吃起来完全没有负担。
齐清性格和综艺里呈现出来的一样,很健谈,什么都懂一点,不管席豫说到哪个话题,他都能接住,让人感觉和他聊天很舒服。
吃到一半,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其他两人自觉退了出去,齐清把酒重新拿上来。
“我自己喝一点。”
席豫看他一连喝了两杯,放下筷子,“看不出你是很能喝酒的人。”
“怎么可能不会喝。”齐清笑。
席豫知道,因为他也经历过为了一个角色喝到吐。
这几年他才逐渐地有权利决定在饭桌上不喝酒。
齐清放下酒杯,靠近席豫,悄声说:“我现在已经搬出来,和他提离婚了。”
席豫惊讶,“这么快?”
齐清点头,他谈恋爱靠冲动,结婚靠冲动,离婚没有不冲动的道理。
席豫还惊讶齐清就把这件事和他说了,他眼神发直片刻,才想起问:“那黄奕成怎么说?”
“他不同意,我们还在协商,但我已经找律师了。”齐清又倒了杯酒。
席豫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离婚,很麻烦吧。”
“是很麻烦,但可以捂一段时间,等被拍到再公开吧。”齐清耸耸肩,像在说一件小事。
席豫看着酒杯壁,想到他们公开恋爱关系的那天,是多么轰轰烈烈不顾一切。
而现在收场,却悄无声息,不为人所知。
齐清托住自己下巴,“我们在婚姻里这样互相折磨,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