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租屋
回程路上，何深带着摄影组和席豫他们一起登机，齐清和黄奕成则各自在机场就分道扬镳。
候机时，何深偷偷问席豫：“我感觉他俩后面几天怪怪的，不会发生什么了吧？”
席豫同情地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你擦亮眼睛找对真正感情好的夫妻好吗？”
何深发愁，“你以为那么好找，能做到像你们一样愿意做表面功夫的都算不错了。”
“我也是活该，其他节目做得好好的，想不开来做这个。”
席豫放下手搭住他手腕，朝宋骁的方向轻轻一撇头，“没事，去和爸爸撒个娇拿钱，当精神损失费。”
何深往后躲，“这零花钱太难拿了。”
宋骁办完手续，拿着证件走回来，何深立刻坐直了身子，和席豫拉开距离。
“说什么呢？”宋骁在席豫身边坐下。
席豫撑着头看他，“说你坏话。”
何深在他身后猛摇手摇头，以证清白。
宋骁顺手摸摸席豫下巴，捏住了帮他转回去，“继续说吧。”
席豫重新和何深面对面，何深带着一脸平静的死气，“我昨天晚上翻素材，发现镜头量还是有点不足，正好我们同路，路上我们再拍点呗。”
因为自己生病才耽误了行程，自然要自己加班解决。
席豫以为何深想加段采访素材，没多想便点头答应。
但是下了飞机，何深还是没有告诉他要去哪里拍，只让他们上车。
席豫一边坐进车里，一边怀疑，“你不会要拐卖我们吧。”
何深拿卷成棍的纸敲他背，赶牛赶羊一样，“话那么多，快上去，到时候第一个卖你。”
席豫靠着车窗边坐，和宋骁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车上很安静。
席豫瞄了宋骁一眼，他正垂着眼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工作。
想到等会下车就要拍摄，席豫怕沉默一路宋骁不能马上进入状态，先开口：“等会拍完，你就要去机场吗？”
宋骁没有从手机屏幕前抬头，但伸出只手，握了下席豫垂在身侧的手，“我不急，先送你回剧组。”
席豫“噢”了声，“你一去剧组，导演肯定又要拉你留下来吃饭。”
“那没事，吃一餐饭不耽误事。”宋骁没有在意，朝他笑了下，“你拦着他点，别让他开酒。”
席豫又“噢”了声，脾气顺的时候，找不出比他更乖的人。
车外的场景越来越熟悉，席豫无聊，盯着车窗看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他们正赶往哪里。
前面已经能看到熟悉的街口，再转个弯就到小区。
“等等。”席豫想找人，却发现车上没有坐任何一个能拍板的人，何深特意分了两辆车。
“我们去哪里？”席豫转而问司机。
司机含糊闪烁，“何导给的地址……”
席豫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卖了，车一在小区门口停下，他就推开车门，去拉后面那辆车的后座门。
何深在车窗后朝他打手势，就是不开门。
席豫“啪啪”拍车窗，何深直接缓慢地滑下车座，蜷缩着躲起来，让他眼不净为净。
宋骁从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别生气，是我同意拍这里的。”
席豫微微张开嘴，震惊地看着宋骁，“这房子现在没人住吗？”
“没有，”宋骁解释，“我买下来了。”
席豫觉得太有钱也不是好事，太有钱就会随便乱花钱，并且理不清自己的资产。
沉默片刻，席豫皱眉，“什么时候？”
宋骁喉头上下滑动了几下，没有出声。
席豫胸口微微起伏，不论是在他搬出这间房子后的哪一年买的，理由似乎都不合理。
但宋骁就是买了。
席豫抿唇，转过脸，“不知道你买这种没用的房子干什么。”
“现在不是用上了吗？”宋骁靠近他，见他没有抗拒，轻轻把他往自己方向拉了下。
“上去看看吧，嗯？”
何深终于敢从车上下来，“反正等拍到最后一期，也是回忆期，迟早都要拍的。”
“迟早都要拍？”席豫重复，“给我的合同里没写要拍这种内容。”
何深：“那你肯定没仔细看小字，若后续拍摄需要，可以协商更改拍摄内容。”
被阴的席豫唇抿得更紧了，宋骁揽住他肩膀，“很久没来了，平常太忙都没机会过来看，就去看一眼吧。”
一大帮人到都到了，席豫不可能当场发火让他们打道回府，他忍下烦躁的情绪，不甘不愿地点头。
城中村小区一大片都是安置房，年代也很久了，没有电梯，一群人只能挤在楼道里上去。
低矮的楼道里光线不足，何深看了看生锈的楼梯栏杆，在背后说：“席豫，当年你们过得是真的苦。”
席豫反应很平淡，“还好吧，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和这里也差不多。”
何深一笑，“我也差不多，就比你稍微好一点，有电梯。”
从小住独栋别墅的宋骁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站在门口掏出了钥匙。
“你还随身带着，一早就和这人串通好了吧。”席豫发现自己被两人大卖特卖，忍不住刺他们一句。
何深小声，紧急维护二人友谊，“我是向着你的，我没办法，他是老板。”
被毫不犹豫背叛的宋骁转过脸，还没看向何深，就被席豫瞪了一眼。
宋骁摸了下他侧脸，回身打开门。
长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泛着一股不可避免的灰尘味，但是里面的陈设没有变过，和席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一眼看得到全部的单间，勉强隔出洗手间和厨房，除了床就是小沙发。
宋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
书桌上现在没有放任何东西，但是曾经这里堆满了席豫的各种小物品。
席豫第一次带宋骁到自己的小屋时，他提前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还放了香薰。
他有点不好意思，“太小了。”
宋骁说不小，席豫就傻傻地说：“等我以后赚大钱了，给你换个大的。”
席豫从藏在抽屉的钱夹里抽出张卡，做出了更傻的行为，“给你，我最近做模特赚了些钱，都在这里了，你拿去用。”
宋骁没接，“我不用，你自己留着。”
席豫拉过他腰带，把卡往他裤子上一塞，抱住他，“拿去吧拿去吧，这是你老公的钱，赚了就是给你花的。”
宋骁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笑出声，席豫站得离他远远的，不理解地问：“你笑什么呢？”
难道是被曾经的自己穷笑了。
“想起被你包养的时候了，”宋骁靠住桌子，“软饭特别好吃。”
席豫双臂环在胸前，有点不自然和扭捏，“你现在还想继续吃的话，也可以吃。”
他现在赚钱速度可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可能宋骁再破个产，他都还能咬牙撑一段时间。
宋骁摇头，“不要了，每次想起你吃的那些苦……”
宋骁停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何深添上，“心疼是不？”
在熟悉的背景里，再如何抗拒想起，人难免会被回忆裹挟。
席豫不愿意拍这件往事，因为他知道这段日子始终是宋骁难言的伤疤。
把伤疤在镜头前撕开，拿出去供他人观赏，曾经的痛会反复泛起，难以再次愈合。
席豫想开玩笑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宋骁却看向他，幽深的瞳孔里倒映出这间小小的屋子，还有屋子里的席豫。
“会觉得自己没用，让你吃了那么多不必要的苦。”
席豫近乎慌乱地移开视线，躲开镜头，“你这时候……说什么呢。”
之前，在这个小屋的沙发上，席豫趴在宋骁身侧翻照片，“今天拍照的摄像师说我比很多演员还好看，应该去做大明星。”
他微微仰起下巴，“我觉得他说的对。”
宋骁在他耳边轻笑，“我也觉得。”
席豫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把照片都塞了回去。
宋骁沿着他腰侧摸了摸，席豫就自动往他身上趴，把脸埋进他胸口。
宋骁平躺着抱住他腰，席豫闭着眼睛本来都要睡去了，身下的胸膛突然小幅度震颤起来。
“对不起，你本来现在就应该是大明星了。”
席豫想要抬起脸，宋骁没让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摁在他后脑勺上。
站在同样的沙发旁边，席豫艰涩地问出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责任揽到你自己身上？”
“你已经很辛苦了。”
宋骁静静地看着他，站在回忆的两端，不知道他们此刻记忆中的对方，是否同出于一段回忆。
宋骁给出了记忆里一样的答案，“你吃苦就是我的错。”
席豫痛到放慢呼吸，安静片刻，什么都没说，跑了几步扑过去，抱住了宋骁。
他把脸埋在宋骁的胸口，同过去很多次那样，回归自己最安全的巢穴。
“不要再说，”席豫呼吸困难，以至于声音发闷发哑，“不要再拍了。”
宋骁按住他后腰，紧紧抱住他，转过身，用后背挡住了镜头。
何深及时叫停了拍摄，带着工作人员暂时退出了屋子，留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宋骁低头，用脸颊去贴席豫的脸颊。
席豫的脸颊很热，但没有湿。
“想起伤心事了？”
“没事了，小鱼，都过去了。”宋骁亲了亲他额角安抚。
是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明明最难的部分已经熬过去了。
可他们的关系好像永远都回不到最难的时候，那样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