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污糟的关系
3,192字01-23
沈溯在国内上完中学之后，就一直在国外求学，后来又辗转在欧美日韩各大影视公司实习。所以在成年之后，他和程知薇没有实际上打过交道，只是回国后在一些特定场合见过几次，说过两三句话而已。
鉴于两人之间尴尬的亲缘关系，在内心深处，两个人并不想看见对方，也完全不想打交道。
程知薇摘下眼镜，公式化微笑：“找我什么事啊？”
沈溯开门见山：“周制片告诉我，在我们新戏里，你给他推荐了演员。按照合作协议，贵司是不能干涉我们的内容创作的。”
程知薇有点意外，她没料到是这样的小事。的确，平台不干涉第三方公司内容制作，但是放眼望去，没有哪个平台不干涉的，毕竟平台才是保障内容获得最大收益的最终结算方，小公司唯命是从，这已经是业内不成文的规定了。
“我推的演员很好，你可以了解一下啊。”
沈溯无语：“我了解过了，他是你的表弟。”
程知薇笑了：“哦，谁叫你们公司的的内容制作精良，有口皆碑呢，当然是想借一下你们的东风。”
“......”
“我没想到你来找我，是为了这样的小事。”
沈溯严肃地说：“这不是小事，这是创作自主权归属的问题。还希望程总以后......能尊重我们的创作团队。”
“你也.....不需要上升到这个高度吧。好了，不要恼，不用就不用吧。”程知薇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水过来。
沈溯想着面子上要过得去，就接了喝了一口。
程知薇坐下来：“阿溯，你和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如今各自都有了新的身份和责任。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放下芥蒂，加强合作。”
听了她这句话，沈溯想到了一些往事，一瞬间恍惚。
“但愿如此吧。”沈溯起身告辞了。
程知薇目送他离去，和善的笑容立刻消失。
等电梯的空闲里，沈溯给周制片打了个电话，解决了换角这件事。电梯叮一声响，他正要进去，后面有人喊他。
“小沈总——”
沈溯回头，看见帧界董事长的助理飞奔了过来。
“小沈总好啊。”助理伸手一按，电梯关上了门。他笑眯眯说：“好不容易来，别着急走嘛。可巧，董事长今天也来公司了，他听说你来了，想见你呢。”
沈溯脸一黑：“我还有事。”
“哎小沈总。”助理还要再拦。
“阿溯！”
浑厚的声音响起，沈溯猛地一怔。尽管他极度不情愿却也只得回头，看着帧界董事长程永明走到他跟前，站定，一脸愠怒。
“怎么，我请不动你移步吗？”
“......”沈溯撇开脸。
助理见状，忙打圆场，一把拉过沈溯：“哎呀，小沈总一大早就过来了，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别站这里了。这边的小会议室正好空着，来，你进来坐，我去弄点吃的来给你。”
沈溯半推半就在小会议室里坐下，程永明也跟着进来。助理很快就送了些点心进来，关上门，让两人在里面说私话。
程永明拉过椅子在他跟前坐下，把刚才的怒气先丢到一边去，拉住他的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找爸爸，你不知道爸爸很想你吗？”
沈溯烦躁地把手抽回来，不想回答这个肉麻的问题。
见他这个反应，程永明难掩失望，可不想再闹个不愉快，就又哄着：“你来这儿到底什么事啊？”
事情已经解决，沈溯不想多言，一笔带过：“和程总在新项目上有点分歧，已经解决了。”
“哦，那好。现在影视部门各项工作已经是你姐姐在全权负责了，今后你们两个难免要接触，可要好好合作啊。你呢，想要做什么就大胆去做，缺钱就和爸爸说。”
沈溯没吭声。
“阿溯。”程永明轻轻拍他的肩膀，“要是你也能来公司帮爸爸做事就好了。”
沈溯听了想笑：“我来这里？和大小姐相争吗？你想看我们这样？您还真是.......就喜欢看人打架。”
沈溯意有所指，程永明就算听明白了，也装糊涂：“你这是什么话......”他又坐近些，搭上沈溯的肩膀，“爸爸跟你说句心里话，其实，我更希望将来帧界由你来接手管理。”
沈溯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董事长。
“我年纪大了，公司迟早有一天要交给孩子。”程永明侃侃而言，“我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你和你姐两个人最优秀最让我省心。但是你姐她毕竟是个女人，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所以，我当然想把这庞大产业交给你。你理解爸爸的苦心吧？”
沈溯理解，但是他不想理解。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愚蠢又封建，荒唐得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企业最高决策者能说出来的话。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沈溯脸一沉，“你都没考虑过你的一句话，会给我和妈妈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程永明连忙安抚：“好好好.....不提不提.....你怎么越大越跟个刺猬似的，小时候还黏人的很......爸爸也是疼你么......吃点心，都凉了。”
他递来点心，沈溯不吃，又递了水，沈溯接了。
程永明又试探：“那.....上次那事，你妈回去跟你说了没有？”
沈溯回想，妈妈上次见到这人回来后，委婉地跟他提了要不要换掉姓氏的事情。他当时还奇怪呢，妈妈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想来，肯定是这人撺掇的。
沈溯拒绝：“我不想改，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呢？”程永明急了，“你是我儿子，你得跟我姓，这天经地义啊。”
“是吗？”沈溯嘲讽，“你能对外宣布我是你儿子吗？”
“......”
沈溯放下杯子，起身：“您要真的心疼我，就不要搞这些事情给我拉仇恨。”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您要实在闲得慌.....就去看看小宇。”
好了，他这态度这些话，成功地把程永明刚才丢到一边的怒气捡回来了。
“混小子......”
方维希强撑着精神，让乔怀远教他怎么看报表，怎么对比数据。看着看着，大屏上的扇形图突然长出了一双眼睛，吓了他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打瞌睡了。
从来没料到，都不念书了，却还有研究数据的这一天。
电话响了，他举手示意，乔怀远暂停。
周制片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资方最后还是决定新戏用谭思齐。这个好消息足以赶走他接下来一个月的瞌睡虫。方维希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答复，高兴地跳起来。
“哎哟哎哟。”膝盖磕到了凳子，疼死了。
方维希顾不上疼，连忙给谭思齐打去电话，打了第三次对方才接：“齐齐，那部戏定了用你......那还用说，我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你可要好好表现，给我挣挣脸.....我下周去探你班，给你撑撑场子......怎么能这么说我啊，我哪有丢你人......那就这么说吧，你快去吧......”
挂上电话，方维希叉腰臭屁：“我可真棒啊！”
乔怀远给他竖大拇指：“厉害厉害，我很意外竟然这么顺利，你到底和那位沈总怎么说的？我真的好奇。”
“厚脸皮呗。”方维希轻飘飘带过，这是他唯一会的招数了。
乔怀远也猜到他肯定又是放下了自尊和脸皮去求，心里不免心疼。他是看着方维希长大的，知道他是多么骄傲的性子。想不到如今.......为了公司，为了他老子，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维希，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乔怀远分析道，“溯源这两年正在扩展业务，合作机会必然增加，如果我们能抱上这颗大树，就好乘凉了。”
“不谋而合！”方维希得意洋洋，“我正有此意呢。那个沈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怎么抱上他的大腿......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说着，他又翻开了手机上保存好的关于沈溯的所有官方资料。
乔怀远看着他，对他的认真态度表示欣赏：“你一定可以的，一定行。”
“咚咚——”
夏清禾叩门进来：“沈总，在忙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乔怀远收好文件，关掉大屏：“那你们聊，我去忙了。”
方维希一门心思研究沈溯，注意力无法集中。他瞅了一眼进来的女孩，跟失忆了似的，没认出来。
“你叫什么来着？”
“沈总，我叫夏清禾。”
“哦哦，对对.....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总。”夏清禾有些发怯，微微脸红，“我这半年来就拍了两支平面广告.....我想......您能不能给我制定一下发展规划啊？”
人家小姑娘措辞太委婉了，把“没活，你这个大废物能不能给我接点像样的大活”这样的正当要求，说得既入耳又扎心。
可是，方维希没有认真听。他在沈溯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个点：“......第一师范附小？”
记下来，这是个重要的知识点！
方维希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他急匆匆就要出去，顾不上眼前的女孩了：“我知道了，记下了.....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啊。”
他一溜烟就跑了，夏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