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终章
养猫的体验和养狗大不一样,小狗每天都要遛,要带出门玩耍,让它放风打滚,亲近大自然,还要跟其他狗狗社交,做社会化训练。
可是小猫只要跟主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满足了,小猫一天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睡觉,眯着眼养精蓄锐,剩下的几小时玩闹、进食、晒太阳;摊上极其粘人、超会撒娇的小猫,主人的好日子就来了。
谢漪白每晚躺在床上玩手机,小鱼干会主动跳上床,喵喵叫地跑到他身上来,在他胸前乱蹭一通,再揣着小爪爪趴下,打着盹儿呼噜呼噜。
对于脾气温驯的小猫,人可以随意揉捏它身体的各个部位,从软乎粉红的小肉垫到软塌塌的小肚子,还有尾巴根和后腿。
谢漪白每次抱住小鱼干,都会惊呼太可爱了,原来不挠人不高冷的猫是这么可爱!
小猫不出门,爱干净,没味儿,跟他作息相似,几乎是他的理想宠物,谢漪白爱到恨不得走哪儿带哪儿。
他的心肝宝贝他的乖肉肉,怎么亲也亲不够,不管白天有多累,回到家里有这样一只小动物等着他,他周身的疲惫便会瞬间清空,血条极速恢复。
小鱼干和谢漪白共用一个仆人——小刀。
自从有了这只猫,小刀不仅要给人做饭,还要给猫做饭。
起因是谢漪白刷短视频看到科普博主说养猫不能喂猫粮,因为猫粮是方便食品不够健康,罐头的添加剂也多,加上猫是纯肉食动物,所以最营养科学的喂养方式是生骨肉或熟自制。
他也分不清个中差别,不管看到什么,一键转发给小刀就对了,让小刀自主学习如何伺候猫主子。
小刀对于突然多出一位主子这事儿没有丝毫怨言,谢漪白又不止他一个助理,他去伺候猫了,还能少干点跑腿的杂活儿。
于是谢漪白发现,他身边所有人都变了,唯有小刀没变。
小刀依旧吃苦耐劳的同时又消极怠工,该偷懒照样偷懒,该嘴贱照样嘴贱。
这人一旦吸猫上了瘾,这辈子就离不开猫了。
谢漪白[]精力有限,他对小鱼干的热爱如火如荼,对盛柯就没那么上心了,爱咋咋地吧,横竖他白天吃不饱,拍戏就有够累的了,那方面不大提得起兴致。
他只是喜欢与人同床共枕,有人搂着他,想亲就亲,想抱就抱,让他很安心。
不过这下好了,如今每天夜里小鱼干都会钻进被窝陪他睡觉,随便亲随便抱还不会干扰他的睡眠,怎么不算完美床搭子呢。
可惜他有猫相伴的惬意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女修》顺利杀青的第二天,谢漪白带着小鱼干坐飞机回家,下周他就要进《为人师表》剧组,开展下一段为期数月的拍摄了,今天又没法回家过年,他得先把小猫带回去和小饼干见一面,好叫这对素未谋面的跨物种兄弟熟悉下彼此的气味。
和贺清川分手之后,谢漪白出行的交通工具都降级了,除非品牌方或剧组舍得砸钱给他包机,不然他都是买民航客机的头等舱。
而乘坐客机就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宠物不能跟随主人进客舱,这是国内大部分航空公司的规定;尽管已有少部分航司开通了乘客携带宠物乘机的服务,但也限制舱位、机型和航线,很难买到适合他的航班。
别无他法,只能走托运了。
这也是谢漪白很少带小饼干出游的原因,交通不便,托运有风险,自驾他又缺时间。
其实就算他舍不得买私人飞机,但租总是租得起的,只不过他个人消费观念较为保守,认为不是工作需要的话,就没必要铺张浪费——他赚点钱容易吗?才不要花那个冤枉钱!
后来谢漪白一度相当痛恨自己的小家子气,都挣那么多钱了,怎么没想着让身边人和宠物多享享福呢?非要省钱去坐那客机!
死蠢!小刀骂得没错,他是真蠢,活该挨骂!
客机的有氧舱宠物托运有风险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粗心大意,认为这种倒霉祸事必定不会发生在他的小鱼干身上。
然而好巧不巧,万幸中的不幸,它就是发生了。
办理托运手续前,谢漪白抱着小鱼干亲吻了它的小脸和额头,和它约定好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再见,是他亲自把它放进了航空箱,箱子里有水有粮有尿垫和毯子,看着还算舒适。
可是下了飞机再见到那只箱子时,里面已经变得脏污不堪,躺着一具冰冷的小猫尸体。
航空公司也交代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相关负责人解释可能是小猫从没坐过飞机,进了有氧舱后出现应激反应,继而猝死。
也有人说可能是搬运过程中出了纰漏,工作人员误把关着小猫的航空箱送入了没有氧气的货物舱。
无论事故因何而起,结果都不会改变了,他的小鱼干没有了。
这只在剧组陪伴他生活了两个多月的天使小猫,在他被诸事缠身还要刻苦工作的艰难日子里,带给他无数安慰和喜悦的小猫,被他亲手断送在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返程航班上。
谢漪白把此事交给律师去办理,他势必要起诉航空公司,赔多少钱无所谓,主要是得让他们重视起宠物托运这项业务——归根结底是因为轻视动物生命,安全保障措施和监管不到位,才致使了宠物死亡。
会带着小猫小狗坐飞机的主人,哪个不是对爱宠视若珍宝?赔偿能抵得上他的精神损失?他不要赔偿,他要一个公道,他要他们公开道歉,深刻认识到错误并整改,他要类似的事件以后不再发生。
纵使他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可在维权这条路上依然走得举步维艰,舆论是一场硬战,在许多人命官司都得不到正义伸张的世道,他想帮一只猫讨回公道——光是网友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骂他没事找事、爱猫人士、小题大做、伪善作秀的帖子铺天盖地满世界都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只能说他的生活一贯如此,惊吓频频、出其不意。
人有悲欢离合,他这辈子没有白活。
谢漪白对小鱼干的记忆,定格在了摸到它尸体的那一天,那时他的精神状态非常恍惚,仿佛梦回了阿楚离职的当天。
阿楚顶着哭肿的双眼,对他诉说桑若的死因和自杀的来龙去脉,而他一直条件反射地辩驳“那又不是我的错”,还逼问她“你为什么恨我?”
如今看到小猫凄惨的死状,它柔顺的毛发上沾满污秽,气味刺鼻,再不复往日的鲜活可爱,谢漪白不禁产生了一种荒谬到极致的错觉——小鱼干该不会是桑若的鬼魂转世吧?
就为了让他在短时间内体验一遍得到心爱之物又立刻失去的痛苦。
这想法纯属天方夜谭,毫无根据和道理,倒不如说是他问心有愧、疑神疑鬼。
谢漪白有轻度洁癖,但他知道每只小猫都很爱干净,为了感谢小鱼干这短短两个多月的陪伴,他将它的尸体带回家,给它做了基础的清洁,送它干干净净地去了喵星。
他那么抗拒脏乱差的一个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却不觉得恶心,他把小鱼干的毛发烘干,把它装进铺着毛毯和玩具的箱子,待会儿会有人上门取走,把小鱼干烧成一坛骨灰,再送还给他。
不过比取件员来得更早的是盛柯。
盛柯听说他回家途中遇见这种事,立马给剧组放了半天假,赶最近的航班飞回来宽慰他,两人一起为小猫收殓。
谢漪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一只仅仅饲养了两个月的小猫,怀有这般深厚的感情,或许因为这是他的第一只猫,或许因为小鱼干出现在他人生中最需要被治愈的时刻。
这是他第一次亲历生离死别,哪怕他经受的这一切远远不能和阿楚相比,但他在这一次猝然的“失去”中,领悟到了阿楚临走前的那番决绝。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他看着那只洁白的箱子,那实际是一口纸质棺材,“人我保护不好,连只猫我也保护不好。”
“这又不是你的错,别多想。”盛柯递给他一支马克笔,说,“给它做个记号吧。”
谢漪白扭过头问:“为什么要做记号?”
盛柯道:“这样等它转世投胎成新的小猫,你就能一眼认出它了。”
谢漪白拒绝道:“我不要,你在骗我,哪儿有小猫会转世投胎的?”
“万一呢?你又不是这辈子都不养猫了。”盛柯坚持地向他递着笔,“快点拿着。”
谢漪白迟疑地接住那支笔,在盛柯的眼神示意下,他将笔尖伸到小鱼干的鼻子上,快速涂抹了两下,一道浅浅的黑色墨迹晕染着浅短的毛发。
当晚小鱼干的尸体被送去火化,后来谢漪白把它的骨灰安葬在了宠物公墓。将来小饼干寿终正寝之日,他还会重复一遍相同的步骤。
养宠物真是好伤心,他不得不亲手送别当初欢天喜地迎接的小生命。
然而失恋也好,与朋友走散也好,爱宠离世也好,没有什么阻挡时间的流逝和他生活的步调,接下来谢漪白又进入新剧组沉浸式拍戏,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逐渐淡忘了这一小段悲伤的插曲。
《为人师表》杀青那天,已是次年的四月中旬。
谢漪白终于能够暂别片场,回到他日思夜想的躺平生活中。
——才怪。
他哪有时间躺平啊,香港电影金像奖开幕在即,《照破青山》荣获最佳电影、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动作设计、最佳剪辑等多项提名,他还要与昔日同事们一起盛装出席颁奖典礼。
年前,谢漪白和贺清川长达两年半的恋情与分手纠葛彻底落幕,双方感情清算完毕、资产分割结束,各种意义上的两不相干了。
生意上改朝换代,邹延取代了贺清川成为他公司的新股东,持股30%,并参与经营和管理。
谢漪白把新家楼上那套成品公寓过户给了自家父母,他这独生子常年不能在双亲跟前尽孝,只能在物质上多多回馈二老。
何荔梅时隔一年半才知道他买了两套那么好的房子,二话不说带着老公住进来——其实也是想监督下他的私生活。何荔梅一直怀疑他同时谈好几个男朋友,只是苦于抓不到证据,她早就想好好地教训儿子一顿,教他一些做人的硬道理了。
谢漪白之前很怕他妈察觉到他乱搞多角关系,好长时间不敢回家探望父母,现下他和贺清川已分手,楼下的房子空置着,邹延并不来住,他终于能挺直脊梁骨接受爸爸妈妈的检阅了。
他要说他目前单身,肯定没人信,所以他把盛柯叫了过来,陪他一块儿应付自家父母。
《女修》正处在电影后期制作的关键阶段,盛柯和他也几个月没见了,两人有点小别胜新婚那个意思,何荔梅观察了几天,只看到他们俩形影不离,动不动就亲来亲去。
谢漪白他爸可见不得这阵仗,只能装瞎避嫌,尽量不和他们待在一处;老公打退堂鼓,搞得何荔梅一个人在旁边也臊得慌,决心不再管儿子这堆糟心事了!
她理想的干儿子那必须是贺清川,可谢漪白闷声不响地就跟人分手了,分手的缘由和始末也不肯告诉她,当真是儿大不由娘。
好在她心宽,儿孙自有儿孙福,盛柯瞧着还是挺心细勤快的,只要他们俩能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她这当妈的没意见。
南方四月间,桃红柳绿,春风和煦,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暖的,很舒服。
谢漪白吃过午饭来到花园里,头顶的橄榄树翠绿婆娑,他坐在树荫底下,摊开手掌承接着一寸日光,从前他惦念着青春短暂、年华易逝,人总要趁着年轻留下点什么。但在历经了无数辉煌与巅峰的时刻,被聚光灯探照、被影像永恒记录、被文字镌刻写入,以及被万众瞩目和万人唾骂后,他最珍惜的其实是眼下这宁静安详的片刻。
身后渐近的脚步声打乱了他心绪。
谢漪白回过头,盛柯抱着一只盒子走过来,说:“我有个礼物给你。”
“是什么啊?”他带着不多的好奇心问道。
盛柯把盒子放到他的腿上,却按着盒盖不让他碰,只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谢漪白哂笑道:“故弄玄虚。”
紧接着对方便拿开盖子,为他揭晓惊喜。
盒子里是一只三四个月大的黑白奶牛猫,活的,重见光明的它发出了一声细弱的猫叫,它只是嗓门儿细,胆子却不小,前爪搭在盒子边沿,站立着冒出一颗娇小的猫猫头。
谢漪白惊奇的是它居然和小鱼干长得一模一样,相似的瞳色和毛发,白脸上长着对称的黑色面具,只不过鼻头上多了一点色块,像极了一不小心蹭上去的墨迹。
“摸摸看?这只性格也很好。”盛柯见他呆愣住了,便把盒子撤掉,将小猫送到他怀里,“我找了几百只月份相近的奶牛猫,只有它最像。最凑巧的是,它恰好是在小鱼干去世那天出生的,多亏了你做的记号。”
谢漪白不敢置信地抱起小猫,让它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和背脊。待它不再惊慌,他举起它看了又看,吻吻它的小脸,情不自禁地喜极而泣。他边哭边笑,用食指尖谨慎地拨弄着小奶猫鼻梁上的那块色斑,声音哽咽道:“这不会是你染的吧?”
“是天生的。”盛柯笃定地告诉他,“只要有心去找,一定能找得到。”
谢漪白勾起嘴角,他分明是想露出真挚的笑容,可一眨眼,又湿了眼眶。
他犹如情绪失调、表达能力退化的孩童一般,手里还抱着猫,却偏要向对方索取道:“你抱抱我吧。”
盛柯俯身抱了抱他的肩,然后在他膝前蹲下,仰头望着他的脸,再看向他怀里的猫,最后与他相视,抬手为他擦拭眼角的泪水,说:“认识你以来,你就没停过地哭,开心了要哭,难过了要哭,感动和生气的时候还是要哭。真有那么多流不完的眼泪吗?”
谢漪白不服气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泪腺很发达呀,所以我才能当演员!”
“我看出来了,你是天生做演员的料。”盛柯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脸颊上,一时间不舍得放下去,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主意,迟滞了几秒,问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谢漪白展颜一笑,自信满满地点头道:“嗯!我也爱你!”
其实他曾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再增进了,被激情点燃,相互塑造,最终止于习惯。
他习惯了这个人的言谈举止、思维模式,习惯了喜欢却要用欺负来表达,习惯了处处与他反其道而行之,但只要他一哭一闹,对方又会无底线地依顺和服从于他。
然而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下午,他感受到的不是习惯,而是心旌摇曳。
就像那个寒冷荒芜的冬天,他们骑着马横越过白皑皑的雪原,那玲珑发响的金属吊坠,至今仍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给他造的梦,全都会实现。
谢漪白早有打算,待时机成熟,他应当与过去的人和事做个了断。
他不能再持续地和谁暧昧不清、藕断丝连,他要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宣布自己的决定。
所以这天他约了邹延和黎正宣前来小聚。
雅静的包厢里,古琴声松沉旷远,宛如天籁,墙上挂着一幅古典仕女图,桌案上的一瓶插花清雅含蓄,高耸带芽的枝条向上伸展,下方垒砌着低矮丰满的花团,剑兰、粉菊、红浆果,高低错落、神韵灵动,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不过无人有余兴赏花,因为谢漪白正挽着盛柯的胳膊,向其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唯一的。”
黎正宣的新电影也刚杀青,他在剧组待满了八个月,黑了瘦了,眼睛倒还晶亮,散漫不经地鼓了鼓掌,对盛柯说:“那恭喜你咯,大赢家。”
邹延轻声笑着,不予置评,默默地点了一支烟。
谢漪白猜不透他们俩的态度,但是转念一想吧,要邹延和黎正宣情真意切地祝福他和盛柯,那显然也不现实,属于是强人所难了。
没办法,恋爱谈得太乱了是这样的,他只好无视异议,说:“晚上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黎正宣:“我都可以。”
邹延:“随便。”
谢漪白心说那更好,反正我也是假装问问你们。他兴致勃勃地和盛柯商量道:“上次那家粤菜你觉得如何?但是日料我也想吃……我记得这两家位置都很难订。”
盛柯不认为有请这两人吃大餐的必要,说:“位置难订干吗要在外面吃?请他们去家里,我来做不就行了?”
“哈哈哈,你差不多得了!”谢漪白笑完,不再插科打诨,拿出手机翻找餐厅。
盛柯用手掌盖住他的手机屏幕,打断他的注意力,问:“你为什么不同意?怕我给他们俩下毒?”
“烦人!”谢漪白打开对方的手,戒备地转向另一边,继续划拉着手机。
盛柯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背后,试图抢走他的手机,他们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嬉闹起来。
黎正宣把这一幕当戏看,他是不太理解谢漪白的。
为什么贺清川会出局,邹延反而能留下?哪怕搞清了事情原委,他依然不理解。
好在他长大了,他不再是要不到糖果就大哭大闹的顽童了。
他既不担心,也不绝望,理由不是明摆着的吗?谢漪白和每个男朋友都分过手,有的还分过不止一次。
那谢漪白和盛柯哪天又会分手?有谁说得准呢?他还年轻,他可以等。
邹延沉默地抽着烟,并非心不在焉,或者说恰恰相反,邹延的视线一刻未从他们俩身上离开过。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不知不觉手中的烟快燃尽了,火星烧到皮肤也没察觉到痛。
这顿饭最后终究还是取消了。毕竟只有谢漪白本人想吃,其他几人互看生厌已经很久了,他要是再强迫他们坐一桌,岂不是“其乐融融合家欢”的老毛病又犯了?
罢了罢了,彼此放过吧。
傍晚他和盛柯溜达回家,公寓门口放着寄给他的快递,箱子不算小。
谢漪白想不起来自己买过这么一件东西了,盛柯说想不起来就不收,原路退回去。
就在他们开门进屋,小猫朝着玄关跑来的一刹那间,谢漪白一拍脑门儿道:“我记起来了!是邢展云那公司出品的新游戏发售了!他特地给我寄的游戏主机!想让我试玩!”
盛柯蹲下身逗猫,手指头挠着它的下巴,说:“那等会儿我帮你拆开,要组装吗?”
谢漪白把箱子拎进家门,“明天再说吧,他真是高估我了,我的技术也就够玩玩手游的,哪儿用得上主机啊。”
盛柯瞧他两手得空了,捞起小猫送到他怀里,“你陪它玩吧,我去做饭。”
新猫咪赐名小芝麻,谢漪白搂着它走向客厅,自得其乐地说:“小芝麻你今天自己在家,想不想我呀?等我下个月忙完了,就把小饼干接过来陪你玩儿,你怎么这么软和呀,你不会没有骨头,全身都是棉花糖做的吧?”
到家、玩猫、洗手、吃饭。
平凡的一天就这么流淌过去了。平凡,但充斥着他喜欢的颜色。
忙里偷闲的假期、美丽的大房子、绿意盎然的花园、可爱的小动物,还有两情长久与朝朝暮暮。
到了夜里,谢漪白心血来潮,想为这天制造一些难忘的回忆,那种提亮画面的点睛之笔。
于是他拉着盛柯去了书房,降下投影幕布,关掉照明灯,与对方一同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电影放映。
邹延入股他公司时,他提了一个额外的条件,他要邹延把当年调包的导演剪辑版原片交给他。
“我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最终成片呢,你陪我一起看吧!”谢漪白说。
很多人都知道这部影片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无缘得见天日的导演剪辑版,一个是大受好评的公映版。
事实上这两个版本,身为主演的谢漪白都没有完整地观看过。
今天他做好准备迎接它了。
生活不是电影,会一直未完待续,他还有不少工作,不少的未竟之事,它们正在未来静候着他去完成。
他不知道金像影帝会不会颁给他,不知道蒋妮的《四季花》上映后反响如何,不知道邢展云耗时三年打造的新游戏好不好玩,但这一切都可以容后再说。
现在,他要先观看这部从未有机会上映的电影,他的第一部电影,他的脱胎换骨。
随着电影片头的音乐声响起,盛柯也才知道他要看的是哪一部。他的手被人紧紧握住,牢固地、无法放松地握住。
故事才刚刚开场,可他多么希望有人能为他按下暂停键,让时光驻留在这一刻,充满期许与遐想的这一刻。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