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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明珠宝贝 第263章 打动

明似绮 · 耽于纯美 · 1.33MB · 2026-10-11 19:49:57

第263章 打动

  自打从《照破青山》的内部试映会回来,谢漪白心里仿佛揣着一团火,滚热地燎着他;像打了鸡血似的,冒出一股自发的冲劲,激励着他一往无前。

  既然电影业不再辉煌了,那趁着船还没沉,他应当尽可能地多拍、多演,等到将来转行的那一天,也能坦荡自豪地说:不负韶华。

  哈哈哈!

  不过最本质的原因还是,表演比赚钱和恋爱更能带给他成就感。

  曾经他为了赚钱而拍戏,现在他为了拍戏而赚钱。

  一直以来他都有点低估自己,总嫌弃自己判断力不够精准,品位不够超前,但其实这些都没关系,演员一生中,除非英年早逝,不然多少有几部低分作品;如今的电影拍一部少一部,有的拍就不要再那么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了。

  直至不久前,他还把电影看作自我实现和证明的工具,但从今天起不是了,那是他热爱的事业,他愿意为此燃尽。

  盛柯近几个月忙着筹备新片,又进入了无止境的开会讨论,线上开完线下开,每天一睁眼在开会,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在开会;出远门有实地勘察取景地的任务,留在公司要监督玉如的扮演者培训。

  不过只要有时间,盛柯还是会和他见上一面,听他描述参加影展的感想,最近又接触了哪些新项目。

  等他说完,饭也吃过、碗也洗好了,然后他闭嘴去洗澡,到了床上他们再接着聊。

  聊到兴头上会亲亲抱抱,做一点很坏的事情。

  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就表示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谢漪白要睡到十点起,他起床时盛柯已经又在新一天居家办公了,等他洗漱时,对方便暂停工作,去厨房给他做一顿早午餐。

  谢漪白顶着惨白的脸色坐到餐桌旁吃饭,盛柯端着一杯咖啡坐到他对面,继续陪他聊昨夜没聊完的话题。

  “我聊不动了……”谢漪白有气无力地握着叉子,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真羡慕你啊,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药了?我怎么就没见过你累的样子?”

  “是这样的。”盛柯放下杯子,一本正经地和他说道,“因为我在多数人眼里,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以我不用为人际关系耗费心神,大家都知道我脑子有问题,也就意味着我可以随心所欲,不必在意他人死活。这种状态为我的工作生活减少了很多阻力,就算我突然疯了,他们也只会想:他又发病了,让让他吧。

  “这么活着非常省力,只要心不累,身体就不会损耗元气,再加上我的运动强度很大,本身精力条就比普通人长一些,所以你会觉得我的精神力和体能异于常人。”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谢漪白咬着黄油煎熟的小番茄,香甜多汁,他深思着对方这番话——竟很有道理,这世界只对两种人宽容:精神病人和天才。盛柯恰好两者皆是,这生存智慧啊。

  他原想着反驳说“那延哥精力也很旺盛啊,怎么不像你似的那么有病”,可转念一想——邹延发起疯来也挺有病的。

  这兄弟俩沆瀣一气,为了自己不内耗就合起伙来祸害别人。

  真是坏得滴水。

  谢漪白沉默着,正要绕开这一话题,盛柯却道:“你最近觉得累,可能还是男朋友交得太多了,而且你每个男朋友的精力都很旺盛。”

  他吃完一盘,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问:“你又开始了是吧?”

  盛柯也学会了见机行事,撤回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所谓奖罚分明指的是,如果有人说错了话,就不能再给他好脸色。谢漪白斜睨对方一眼,转开脸道:“忙你的去吧,我要走了。”

  “去哪儿?我送你。”

  “有的是人来接我,轮不上你!”

  谢漪白回卧室换了身衣裳,带上手机离开了。

  今天来接他的是Jeffrey,助理正该干这些鞍前马后的活儿。

  黎正宣今年满打满算也才21岁,还在长身体,对比去年个头又往上窜了两厘米,谢漪白都害怕这小子在25岁时能突破两米。

  那就当不成演员了。

  谢漪白盯着Jeffrey的脸,经不住越俎代庖地发愁,他一米八站在对方身旁都显得很娇小,女演员的身高普遍在160-172,男方太高没法同框,不好搭戏的。

  下午他约了一个影展上认识的新人导演见面,对方是蒋妮的同届校友,拍摄过几支获奖短片,但运气不佳,前几回筹拍的长片项目皆以流产失败告终,本已心灰意冷,打算签约MCN公司帮网红拍vlog和短剧,又被蒋妮劝了回来,继续投影展撞运气。

  这次恰巧撞上了谢漪白作为单元嘉宾出席,他看完中选剧本很喜欢,但客观地说这个故事没有很适合他,所以想约导演喝茶详聊。

  见面地点是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厅,他和导演相对而坐,Jeffrey在旁侧独坐一桌,充当他的保镖,谨防有人过来打扰。

  这个剧本的名字取得很晦涩,在此略过不表,但内容还算新颖,题材也温馨,只不过表现手法很极端,拍出来只能归类为悬疑惊悚片。

  内地没有开放创作恐怖灵异等标签的类型片,不过从近两年院线引进的外语片目录看,倒是有解禁的趋势,所以不妨试一试水。

  故事梗概很简单,讲的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独自抚养几个弟妹的艰苦贫困日常;赌博欠债外逃的父亲,人间蒸发的母亲,接踵而至的是房租到期、债主上门追讨欠款、房东的咒骂和驱逐。

  于是最年长的孩子只能带着弟弟妹妹回到乡下,民风古朴守旧的岭南山村,住进荒废多时的阴森老宅,靠着老家的亲戚邻里接济度日。

  为了养育弟妹,年仅十六岁的长兄必须肩负起父母的职责,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白天他在镇上一家工厂里帮工,中午和傍晚骑车回村给弟弟妹妹做饭,然后再回厂里加班,干到深夜才能收工回家,草草冲洗睡下。

  这样的生活周而复始,如茁壮成长的寄生虫,吸食着一个青少年的精神与体力,把他困在无穷无尽的劳作和抚养弟妹的沉重负担里。

  有一天他回到家,发现挂在门楣上的铜镜不知何故碎了,在这个风雨飘摇、残破不堪家中,老物件的损坏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到了凌晨,他在熟睡中被弟妹的尖叫声吵醒。

  他下了床没穿鞋,风风火火地跑去隔壁房间,查看弟妹们的状况,只见小孩们吓得抱作一团,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地指着房门。

  他扭过头看去,冷风从纱窗贯入,拨开夜幕中的阴云,月亮的清光如水淌进屋内,赫然映出门上那个高大悚然的人影。

  他心跳一滞,慌张失措地打开屋内的灯,那人影却消失不见,仿若只是一场幻觉。

  他冲到门外张望,并未看见有外人闯入的踪迹——大概是衣服或树的影子,看错了,虚惊一场。

  他正要安慰吓坏了的弟妹,抱他们回到床上,可弟弟妹妹却在下一刻指着床上尖声大叫。

  他一看,被翻乱的被子上竟印着一个漆黑的手印,宽大厚实的手掌、粗壮的手指,绝不会是孩童的恶作剧。

  接下来,便是一个荒村老宅闹鬼、怨灵索命的惊悚故事了。

  但如果只是这样,当然不足以打动谢漪白,纯粹的灵异片拍出来也没法过审,他真正欣赏的是这部剧本的后半段。

  这只盯上他们的厉鬼幽灵来势汹汹,总是夜半三更出没,靠近年幼的孩子,伤害他们,在弟妹幼弱的肢体上留下青紫的巴掌印,把几个孩子吓得高烧不退。

  在看病就医、求长辈救助、请高人做法驱邪等外援统统失灵后,主角决定亲身上阵对抗这只恶鬼。

  月黑风高之夜,他照着网上查来的见鬼十招,点燃蜡烛招魂,他坐在自己划出的圈里,保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可一直等到后半夜,依然没有任何鬼魂现身,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闹鬼,也没有邪魔入侵。

  主角把弟弟妹妹抱上床,哄他们入睡后,孤身一人去厕所洗脸,他抬头望向镜子的瞬间,画面闪回——

  是他狂躁地砸碎了门楣上的铜镜,是他夜半三更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小弟妹施暴,是他想要粉碎这无止境的悲苦生活。

  原来这个家里从来没有鬼,只有一个从小活在父母的争吵与暴力之中,被逼迫着长大,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责任,受尽折磨和苦难,早已患上重度精神分裂症的他。

  他看着镜子里,面目憔悴枯槁的自己,他已经无法压制身体里那股强烈的毁坏欲了,那个病入膏肓的他,想要杀掉弟弟妹妹,逃离这苦海无边的人生。

  假如他离开这个家,弟弟妹妹会变成孤儿,虽不至于流落街头,但会被视作惹人厌恶的累赘,被各种亲戚当作皮球踢来踢去。如果他也抛弃弟弟妹妹,那他不就和丧尽天良的亲生父母成为了同一种人?

  可是如果他留下和弟妹一起生活,他的疯病早晚会害死他们。

  可怜的小孩子,受了那样的惊吓和虐待,却从没对外吐露过真相,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哥哥被警察或医生带走,他们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在自责、愧疚、懊悔、穷途末路等多重痛苦的压力下,主角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故事结局在这里戛然而止。

  尽管这个剧本没有脱离“闹鬼全是活人假扮/发疯”的国产鬼片框架,但它利用了“不能存在封建迷信和怪力乱神”的审查规则,在灵异现象之下揭露了一个发人深省的议题,使观众在惊恐刺激之余,把目光落回了“关爱儿童成长”的主旨上。

  所以谢漪白认为它是温馨的,讲述了一个非常沉重和感人的故事。

  不过他也理解为什么导演这许多年来怀才不遇了,这种本子拍出来,即便是给他这个顶流影帝主演,想回本也很困难。

  恐怖片是很小众的爱好,能淘汰掉八成观众,剩下那两成为了鬼怪噱头买票入场的人,看到结局只会大失所望,唾骂又是一部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烂片。

  若说送去参赛,放在电影节首映,那对影像质量和表演的要求又很高,粗制滥造的片子溅不起水花,精雕细琢又没人肯投这个钱,暂且不论新人导演初涉长片,信誉成问题;只说要同时找到三个演技过人的儿童演员,光这一条,就能难倒一大票制片人。

  高投入低回报的事,谁乐意干呢。

  然而今天见面和导演聊完,谢漪白有点跃跃欲试。

  他不是想演这部电影,他快三十岁的人了,这把年纪哪儿还演得动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他是想做这个项目,想让它从纸面上的文本,变成一部令人记忆深刻的影片,从而被更多观众看见。

  因为他喜欢悬疑惊悚片,这是其一。

  其二是聊到创作意图时,导演对他说:“这个世界是成年人的世界,所有小孩长大成人,都是为了迎接它。但孩子是我们的未来,也是社会的神经末梢,事实上是孩子在代替所有成年人受苦。男人一直在书写男人的故事,女人也可以书写女人的故事,那孩子的故事又由谁来书写呢?这就是我想做的。”

  这段话乍一听来高屋建瓴,但当中的志气是真,理想是真。

  可以,他喜欢有心气的人。

  谢漪白坐进车里,回味着方才的对话,等车子发动,行驶上路,他匀出片刻时间,观察着开车的黎正宣,表情若有所思。

  “Jeffrey,你想不想演这部电影?”他问。

  导演是广东人,设定故事发生在岭南,Jeffrey不仅能说粤语,还那么年轻,反倒比他更适合当主演。

  谁知黎正宣非但不领情,还没给他好脸,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皱起眉头道:“你又玩腻啦?想到新招赶我走了?告诉你,我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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