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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明珠宝贝 第242章 花房2

明似绮 · 耽于纯美 · 1.33MB · 2026-10-11 19:49:57

第242章 花房2

  邹延接到他的电话,还当他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忙不迭地赶下楼来。

  盛柯把他脱下的上衣递给他,让他先套上,别给邹延看见了。

  “你把我咬成那样,这下晓得不堪入目、不能见人了!?”

  谢漪白把这件长袖反着穿——他爸在家里下厨时,罩衣的那个穿法,两条胳膊伸进袖子里,衣襟大敞开着搭挂在肩头,剖露着后背。

  前胸的确是不方便让邹延看到的,有点肿还有淤青,昨晚上也没觉得多疼,可今早一看都变色了。

  所以他借别人的衣服穿,会宽松些,减少摩擦。

  邹延来到楼下,走进玻璃花房中,绕过绿油油的叶子和热带鱼缸,看到的是他反向骑在椅子上,肩膀贴着椅背,手臂攀附着雕花木头边缘,侧脸枕在手背上,垂下眼睑,睫毛扇动着,注视着斜后方。

  悬直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犹如深邃的湖泊,静静地贴附在如霜似雪的脸颊上。

  这世上的每一寸光都格外偏爱他。

  而他的颈椎到脊背,再到后腰,大片肌肤裸露着,纤细的骨骼埋在其下,仿佛有一只尚未破茧的蝴蝶,藏匿在他的身体之中。

  肤色呈现出柔和莹亮的质感,像一张发光的纸;无论多么潦草的颜料线条涂抹上去,都掩盖不了那层妖异之色。

  他虽然在看握笔的盛柯,却没有与人吵闹或争执,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所谓这具身体被如何处置,甚至是糟践。

  是真的走神了,魂儿不在这里。

  这同样是他身为演员的天赋之一,不只有美貌,还有谜题。即便把镜头对准他的眉眼,也无法探知他的想法、心绪。

  适宜被填充、灌溉、解读。

  谢漪白看见邹延来了,眼神再次聚焦,告状道:“延哥,你终于来了,他虐待我,不给我水喝。”

  盛柯头也没回,画笔继续在调色盘上蘸取颜料,那是油彩,颜色浓艳,遮盖力强,“我又没把你捆起来。”

  “你还想把我捆起来?那是犯法的!”

  邹延没有参与他们的打情骂俏,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沙发前坐下,说:“我让他们准备点吃的拿过来,有你喜欢的青瓜冰淇淋。”

  “好呀,那你喂我吃吧,我不想动手。”谢漪白冲着他道,“话说延哥,你这脸上多了一道伤口,还蛮有个性的。”

  邹延苦笑:“是吗?”

  谢漪白叫他下来,可能是为了让盛柯不高兴、吃点醋什么的。邹延想到,这两人的情投意合,恰好也是被这种“不合”促成的。

  “喜欢”从不讲道理,不是外表般配、门当户对,就会相互喜欢。也不是倾其所有、穷尽一切地追求真爱,就能得到回应。

  他专长的算计和筹划,唯独在这件事上失灵。

  但他能像盛柯那样,仅凭直觉和冲动行事吗?他不能。

  所以换个角度想,也可能是策略出现了问题。

  他花了一年时间来反思、自省,究竟是哪里错了。

  小白固然是不够喜欢他,但小白和谁在一起,从不是取决于够不够喜欢。

  他尝试着寻找规律和原因。

  是因为他的钱不够多?做事不够妥帖?爱意不够浓烈?

  然而最终他发现,其实没有规律可言。

  更多是看小白的心情。

  得出这一结论后,他一度是比较绝望的。

  毕竟谢漪白和他分开那天,悲愤交加,哭得十分难过,日后再见他,也很难有什么好心情。

  然而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可以等,也可以忍。

  至少在今天,此时此刻,小白的心情还不错,无论是出于何种心理,终于是不把他当仇人了。

  佣人端来甜点和咖啡,把那壶没人喝的花茶撤了下去。

  邹延端起冰淇淋碗,询问道:“你确定要我喂你?”

  谢漪白的坐姿正好朝向沙发,和邹延面对面,他是真心认为邹延受过伤的脸比没受伤时更有气质;这两天伤口处理得当,已经不肿了,只留下伤痛的印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伤痕是男人的勋章?

  他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他在画画,又没空,只能你喂我了呀。”

  邹延用勺子挖开一块绵密的奶霜,喂给他,眼尾余光悄然地瞥向了他背后的盛柯。

  盛柯对此毫无反应,熟视无睹,维持着一贯的冷漠和专注。

  天才也好,能人也罢,共同点是自负。

  好比他一开始自信满满,认定情同手足的兄弟靠得住,认定乖巧温顺的小白不敢造次。

  实际上全是错觉,现实给了他火辣辣的一耳光。

  而现在,他也在盛柯的身上看到了类似的错觉。

  盛柯并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认定谢漪白只是在借故耍小性子,把他叫来演一些激化矛盾的小戏,没必要上当。

  “亲密无间”这个词常用来形容牢靠亲近、密不可分的关系,如骨肉至亲、恩爱夫妻、热恋情侣。

  但真的存在哪一种关系,是亲密到没有一丝间隙的吗?

  作为一个和母亲隔阂颇深、和兄弟反目成仇的人,邹延不是很相信。

  谢漪白就着他的亲手投喂,吃光了一碗冰淇淋,感叹:“真好,一吃甜的,感觉世界都明亮了。我要是天天放假该有多好,等进了组,又得戒糖了。”

  “还想吃别的吗?”邹延问。

  “不吃了,还要吃晚饭呢。”谢漪白又趴回去,手背垫在脸颊下,“明天你们家就要热闹起来了,是不是会来很多人?不会每个人都要发言吧?我先申明,我文化程度可不高,这种环节我不参加的哦。”

  “不会来很多人,都是我爸的老相识,他们想给这个日趋没落的华语影坛打打鸡血,但我觉得没有意义。”邹延冷淡地说,“当代观众不喜欢电影了,这是大势所趋。就算横空出世一部救市之作,也不能够扭转乾坤、力挽狂澜了。你不想参加,就不用参加,一群老头子讲话,挺啰嗦枯燥的。”

  “啊……连你也这么悲观吗?”谢漪白一脸愁容道,“我还是很喜欢电影的,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成为电影演员啊,可这一行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难道在不久的将来,我真的要灰溜溜地跑回去演网剧?”

  “如果是三年前,我会回答你,那怎么可能。但如今看来,还真不好说。”邹延道,“只能说,看电影和拍电影的人都会越来越少。而且海外新兴的流媒体平台,已经在逐步收购传统电影制片厂。这些平台是纯粹的算法机制,它们决定生产内容的依据不是票房市场、奖项或影评人,而是订阅和点击率,还有用户停留时间。假如这种运营模式成为了电影工业的新指标,那未来电影的创作逻辑,会发生极大的改变。”

  谢漪白:“我好像能理解一点,就是把所有电影包装成网剧吧?什么题材热门,就量产一堆同类型作品,只要有一部成功了,就能靠会员订阅和广告费赚回来。”

  邹延:“是的,就这个意思。”

  谢漪白托起下巴,扭头向身后偷瞄了一眼,那个默不作声画画的人,问:“那传统电影业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当然是随现实而安。”邹延给他讲了个故事,“在人类刚从狩猎和采集时代,转向农耕文明的时候,愤世嫉俗的猎人父亲对儿子说:你连狮子都杀不死,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不过他的儿子后来光靠种麦子,把生活过下去了。将来的人,或许不会再做杀狮子那种勇敢的事。”

  “杀狮子。”谢漪白咀嚼着这个词,意象很有画面感,确实只有原始社会的野人会从事那么粗暴血腥的行当。

  他毫无征兆地旋身,中断了盛柯的笔迹,对人说道:“你觉不觉得自己是在杀狮子?”

  这时,邹延看懂了他背上那幅彩绘,抽象的图形和色块在细化下显现出具体特征,是睡莲图,猩红的花瓣、浓紫的蕊心,深绿的圆叶漂浮在幽暗水面上,荡漾的水波纹反射着亮光,细看之下,既像图案又像文字。

  花叶与水栩栩如生地印在他消瘦苍白的后背上,不像绘制的假物,更像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寄生着这片细腻的皮肤。

  谢漪白抛给盛柯的话,并未得到应答。扭着腰说话不方便,他搭过腿,彻底调转了面向,明知故问道:“你生气啦?”

  盛柯依旧不睬他,只一味地拿着画笔在调色盘上搅弄着,指掌和手腕上都沾到了颜料。

  谢漪白扒下身上那件反披着的衣裳,随手一扔,便离开座椅扑到了对方怀中去。

  盛柯的肩膀被他搂着,两只手不得不分开,僵持在他的肋下两侧,一边是画笔,一边是调色盘,宛如一只被动的稻草人。

  谢漪白得逞地坐在对方腿上,捧住那张脸,狠劲地扯着揉着,报复昨夜之仇,怪声怪气道:“天呐你怎么还偷偷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平时的脸就够黑了,还装出这副死人样子给谁看?”

  盛柯的双手在他背后交接了一下,将画具全放到了长桌上。

  不敢抱他,怕碰花未干的油彩,只能虚握着他的胳膊,“你先别闹,我还没拍照。”

  谢漪白有意使人难堪,不依不饶道:“你别转移话题,你承认吧,你刚才就是生气了。我要惩罚你,把八荣八耻背诵一遍!”

  “什么八荣八耻?”

  “我刚刚编的,我就说一遍,你记好了——以服务小白为荣,以背离小白为耻;以团结友爱为荣,以争风吃醋为耻;以安分守己为荣,以挑拨离间为耻;以无怨无悔为荣,以死缠烂打为耻。”

  盛柯的脸被他揪出几块不均匀的指印,没叫疼没求饶,只疑惑道:“这不是只有四条吗?”

  “你背不背?”

  坐在别人怀里,本该是个柔顺依恋的姿势,却被他生生营造出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压迫感。他也是仗着有邹延在这里——退路、planB、前男友。但凡盛柯敢不依着他,他就立马转投他人怀抱!

  “你再教一遍,我没记住。”盛柯说。

  谢漪白恪守原则道:“没有第二遍,你出局了!”

  “你等等。”盛柯察觉到他要起身,顾不上弄脏图案了,扣住他的腰,把他按在腿上,“我给你补充后面四条。”

  “这还差不多。”谢漪白趾高气扬地等待着。

  “以顺从小白为荣,以忤逆小白为耻;以风趣幽默为荣,以木讷呆板为耻;以慷慨大方为荣,以锱铢必较为耻;以守身如玉为荣,以花天酒地为耻。”

  “不错。”谢漪白认可道,“属你最有悟性。”

  邹延旁观着,嘴角噙着不加掩饰的哂笑,心想:你也有今天。

  一见钟情未必是缘分到了,更有可能是报应来了。

  能让你只看一眼就爱上的人,再也找不到替代品、亦无法移情别恋的人,要么是你人生的终点,要么是你万劫不复的开端。

  谢漪白主张奖罚分明,答错了出局,答对了有奖励。

  他在盛柯的脸上亲了亲,“还有没有?再来几句。”

  邹延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他的背影,放大成二倍焦距,屏除杂乱的环境,只聚焦于他后背上那幅油彩绘画,按下快门。

  这是张live,一时不慎地拍到了盛柯按住他的后颈回吻他的画面。瘦长指骨和手背上,沾满了斑驳的颜料,托着他细弱的颈脖,犹如那幅画的衍生物。

  邹延的手指几次三番地放到删除键上,却终究没能摁下去。

  这贱人,存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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