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标记
“萧不澜,你可不可以标记我?”
“……”
标记?
这两个字给萧不澜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之前好像从哪里听过。
哦,是从系统那里。
没记错的话,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系统就提醒过他,如果不想对这个NPC负责,“标记”这种事一定要谨慎。
他和温梨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一旦标记达成——温梨可能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萧不澜过去这样认为,现在也是。
萧不澜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组织不了语言,只能保持沉默。
温梨料到他可能会这样,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我知道你还是不喜欢我,但我现在不在意这种事……”
温梨说着,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感受着自己的腺体开始隐隐发热。他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去做身体检查,就是为了这个。”
“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很好,我离不开你的信息素。这种想法越来越过分,单单你给我一点信息素,对我来说已经不够了。”
“我想要你标记我。”
“……很想很想。”
温梨说着话,情绪不算激动,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没有哪个Omega能接受像这样被自己的Alpha拒绝,他想要的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也不会过多影响萧不澜的。难道萧不澜连这个也不愿意给他吗?
萧不澜依然保持沉默,房间里静得出奇。努力维持了一天的欢乐氛围,好像在此刻降到冰点。
良久,温梨转过身去,抹了抹眼角:“我知道了,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吧……你就当没听到我说这些话。”
说完,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拿过毛巾继续擦头发。
萧不澜欲言又止了好一阵,眉头紧皱,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门,顺便把门带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温梨哭过许多次,只有今天晚上的眼泪,让他心里格外不痛快,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压着,一点都不好受。
虽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萧不澜突然好想来一支烟。
他来到客厅窗前。外面天色暗了,依稀可见空中飘过飞雪,萧不澜问系统:“你说,我的心肠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系统回答:【嗯,或许是吧?但我猜您一定有更多顾虑。】
萧不澜叹道:“也就只有你们会知道了。我是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们早晚会分开,所以我现在拒绝他……是正确的吗?”
他自己都不确定了。
【宿主,如果您实在纠结的话,我建议您答应他的要求吧。】
“为什么?”
【“标记”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您如果只是对他临时标记,影响不至于无法抹灭,就算之后真的分开,温梨应该也能接受的。】
萧不澜:“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临时标记他,也能满足他的要求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
但Omega对伴侣的需求,是会一步步升级的。系统可不能保证,温梨将来会不会对它的宿主提出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
就算提出来,应该也没有关系。
——那是萧不澜老婆,又不是它老婆,当然得萧不澜自己解决了!
哪儿有人年纪轻轻在这儿扮演“无能的丈夫”的啊?!!
萧不澜心里的石头勉强落地,点头答应:“那就先这样做吧。”
他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转身想回到主卧。门把手却扭不动,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温梨又跟他闹脾气。
萧不澜却没办法跟他生气,想了想,决定先去洗漱。
那个什么“临时标记”,他记得好像要用嘴咬来着,总不可能给人家惹一身火锅味儿。
男人洗漱完,一连刷了两次牙。
系统看不下去:【您干脆直接用酒精消个毒得了。】
“呵,你懂个屁,”萧不澜吐掉泡沫,“我这叫刷新口腔状态。”
【……】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呢?
萧不澜没理会系统,刷完牙,擦干净脸,再跑去敲门。
“笃笃”敲了两下,门内无人应答,再敲三下,还是没有动静,温梨铁了心不想搭理他了。
萧不澜不禁有点后悔。
早知道刚才先答应下来了,他也没想到温梨会哭,搞得这么难缠呢?
“温梨,你开门。”
萧不澜对着门里喊:“刚才是我没想好,你把门开开,可以吗?”
门里的人还是不回应,但萧不澜知道他肯定在听,便继续说:“你刚才说的事情,我想好了。”
“我答应你。我可以标记你。”
约莫安静了两分钟,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锁打开,温梨拉开门缝,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梨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萧不澜脑子没转过弯。
温梨语气哽咽,泪水止不住流:“你刚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了?萧不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你的怜悯?”
萧不澜大惊失色:“不,怎么会?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我刚刚就是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可怜你呢?……”
Omega不理会他,信息素波动,温梨又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抹眼泪。
萧不澜顺势挤进门里,登堂入室后,把门关上了。
“你、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温梨狠狠打了个嗝,萧不澜很久没看见他哭成这样了,“你不想标记我,那就算了!外面有的是人愿意标记我。”
“我就该再找一个喜欢我的Alpha,他肯定会疼我,怎么可能会像你这样?你、嗝,你就是个王八蛋……”
温梨抽噎着控诉他的无情,搞得萧不澜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又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包纸巾来。
“不哭不哭,不哭了啊。我真没想那么多,你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行不行?”
温梨接过纸巾狠狠擦眼泪,恶狠狠瞪着他:“什么叫我把你想得这么坏?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嗓门比刚才大了不少,萧不澜本就落了下风,此刻气势再弱一截。
如果说他平时是只老虎,在外高大威猛、神气十足,那在温梨面前就是只猫——在会哭的温梨面前更没有话语权,是个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了,满心满眼都只想求着眼前这个人别哭别闹,他做什么都依的。
萧不澜跟他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这种事,刚才犹豫了。温梨,我没有在可怜你,我……”
他心一横,豁出去了:“我是你的丈夫,在法律上也要对你负责的,给你提供标记,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义务。”
听见这话,温梨的哭声停了一下。他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抽抽搭搭问:“真、真的?”
看来这个办法奏效。萧不澜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还有,”萧不澜神色又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要出去找别的Alpha?”
“对啊,”温梨气在头上,理直气壮,“反正你也不喜欢我,那我们就各玩各玩!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出去肯定能找十个八个的!”
萧不澜被他逗笑:“你要开后宫啊?在外面养男宠呢?”
温梨不置可否,萧不澜又说:“别闹,你也不知道外面的Alpha是不是好人,不要随便相信他们。”
温梨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不相信他们,那相信你吗?”
“当然,”萧不澜又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可是你的丈夫,你连我也不能信任的话,外面的人就更不可信了。”
一晚上连着提了两回“丈夫”。温梨觉得他有点奇怪,别过头去,别扭地说:“我可没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丈夫。”
“你有……欸不对,我没有不负责任啊!”
萧不澜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却还得上赶着哄他:“温梨,你是我祖宗,我说真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不是想要标记吗,那我现在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温梨正要开口,他又说:“不原谅也行,算我求你的吧。是我想标记你的,你给不给我标记?”
“……”
真是个怪人。
标记这种事,对于寻常AO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或者很暧昧。
轮到他们俩头上,画风就变得很清奇了。
温梨平复一阵,勉为其难点头,尽管这事一开始就是他提出来的。萧不澜给了台阶,他不仅要往上爬,还得爬到人脑袋上去。
“那就、那就答应你吧。”
萧不澜笑:“还是你心善。”
温梨没搭理他,放下毛巾,又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萧不澜眨眨眼睛,感觉有点懵。情急之下,他又只能求助系统,怕自己等会儿一不小心做错了,温梨又得讨伐他。
系统得了指令,一边从数据库里寻找相关资料,一边忍不住吐槽:
【宿主,跟您说了多少次了,要好好上生理课啊!我给您发的小说为什么不好好看?但凡多看两部ABO小簧文,也不至于连怎么做临时标记都不清楚!!!】
系统怒其不争,萧不澜只能认怂。
是是是,怪他怪他,全都怪他!他萧不澜就是千古罪人,上辈子也不知道到底欠了谁的,这辈子还债来了。
温梨就是他的最大债主。
资料加载完毕,萧不澜大概明白了。
他需要找到温梨的腺体位置,一般分布在后颈处,萧不澜记得上次泡澡,好像不经意碰到了两次。
腺体分布位置是很软的,还有点烫。
找到之后,再用犬齿咬开它,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就算完成临时标记了。
嗯,这么一看,也不是很难嘛?
萧不澜有了点信心。
温梨早就等不及了。他在床边坐好,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刚想质问对方,一只手掌就搭上他的肩,将他的长发拢到一边别着。
温梨洗完澡,穿的是件衬衫。领口有些高,萧不澜把衣领翻下来,看见他光洁白皙的后颈。
男人垂下眼,努力不看不该看的,用手指感受了一下腺体的位置,它比较靠下,所以衬衫还得往下拉。
如此试探两次后,温梨先忍不住了,他解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用力一拉,将衬衫拉到肩头的位置,后颈那块完全展现出来。
“你好磨蹭。”
温梨忍不住吐槽他。
萧不澜笑笑:“我这不是怕你不舒服嘛?”
说完,他低头,感觉眼前的一幕简直是“非礼勿视”。
Omega的乌发擦了个半干,散落披在肩头,白衬衫往下拉,挂在肩头要掉不掉,露出莹润的肩颈。
这个人毫无保留地,将最脆弱的地方,完全展现在他面前了。
萧不澜的心跳莫名错了几拍,他深呼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慌。
——这可是个男人啊!!!
做足思想工作。萧不澜才敢上手,揽住他的肩,发觉他的体温有点低,便问他:“你很冷吗?要不要把暖气打开。”
卧室里是有空调的。
温梨其实也很紧张。他没有被Alpha标记过,只知道流程。
这感觉和“接吻”会很像,所有人都知道,接吻这件事,不过是两个人胡乱把嘴皮子凑一起再一碰,然而这么简单又简短的流程,却也能让人心潮澎湃,留下深刻印象。
温梨也是如此。他知道要做临时标记的Alpha会咬开他的腺体,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
他的Alpha会很凶吗?会给他多少信息素?被标记过后会有特别的感觉吗?……
温梨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脑子一团乱麻,听见萧不澜还在问他“要不要开暖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他的话音便又带上哭腔:“你快一点,好不好?”
怎么又哭了?
“温梨今天因为什么哭”,萧不澜觉得完全可以把这玩意儿列入世界第十一大未解之谜的行列了,反正他没一次是猜中原因的。
萧不澜找到他的腺体,轻轻揭下抑制贴,同他说:“别着急。”
“……是这里,对吗?”
“嗯。”
Alpha眼神晦暗几分,倾身靠近,薄唇几乎贴在他的后颈处,热息蹭过:“我要咬了。”
温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角还挂着泪,用力点点头,只希望他快一点。
下一秒,他感觉一阵疼痛——不算是剧痛,和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开,紧跟着是酥麻的奇异感觉。
这感觉温梨以前从未有过。他先是猛地一颤,随后觉得喘不上气,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萧不澜在咬住他的腺体后,也忽然变了脸色。
之前他没有感觉,现在才明白,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有多么可怕。
小茉莉信息素和它的主人一样,隐忍,害羞,含怯,平时不敢轻易显露。偶尔控制不住溢出一点儿,也都是淡淡的香气。
被咬开腺体后,它才终于大着胆子跑出来。馥郁的花香对萧不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男人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连带着自己的信息素也被它勾了出来。
一时间,茉莉和薄荷在空气里激烈对撞,又都不分彼此。
温梨先受不了。他身子弱,经不起刺激,只咬了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摇着头想躲了。
可这次萧不澜并没给他机会,几乎是强制性地按住他。他惊呼一声,身体坐不住,便往床上倒,Alpha也跟着他躺下,犬齿又重新叼住他的脖子,像是饿狼衔着一只心爱的美味的兔子。
“呜,不——”
温梨哀哀叫出声,试图求饶:“萧不澜,够、够了!你的信息素好多,我受不住……”
理智处于崩溃摇摆边缘的Alpha,对他的哭求置若罔闻。
萧不澜想要制服他,简直太容易了。一只手就能扣住他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掌再掌住他的腰,叫他动弹不得,体型和力量差距都很悬殊,完全遏制了他逃跑的可能。
他叼住脖子就不肯放,全然不顾温梨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
温梨没办法了。他叫不醒萧不澜,也摆脱不了控制,万般无奈之下,只有生生受着,祈求Alpha能快点清醒,然后放过他。
萧不澜也不知道叼了他多久,温梨哭到快要呼吸麻痹,对方才堪堪放过他。
小小的孱弱的腺体,被注入太多信息素后,竟然膨胀到鼓起来一小块儿。刚才它还是干枯可怜的,现在已经完全充斥着自己的味道。
这让Alpha感到心安不少。他终于占有这个Omega了,笑了一下,再小心翼翼吃掉边缘的血珠,餍足地合上眼。
“……呜?”
好不容易临时标记结束,温梨还等着他放开自己呢。结果转头一看,这个狗Alpha标记完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温梨快崩溃了,手脚并用地又想逃跑,可是根本爬不动。
萧不澜比他重好多,又很大一只,压在他身上跟山一样沉,他喘不过气,也不可能跑掉。
Omega彻底妥协了。
这事本来就因他而起,要不是他突然提出想要标记,萧不澜也不会主动提起这种事。
算了。事已至此,温梨只能接受。
他还是甩不开身上的Alpha,只能勉强爬出一小截,不让对方压住他的胸口,只搂着腰,这样能好受不少,温梨能呼吸了。
温梨在床上挺了一会儿,本想等着萧不澜醒过来,但他才刚被标记完,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挺着挺着,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温梨也睡了过去。
——
萧不澜是在半夜醒过来的。
醒来时,他感觉脑子昏沉得厉害,像是宿醉之后留下的感觉。
好像有点累。萧不澜不太想起,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东西,又忍不住蹭了蹭。
软软的,还很香……
等等——香的?!
萧不澜彻底清醒,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怀里正搂着温梨。
不,更准确来说,是搂着温梨的腰。他刚才睡觉,竟然是就着这个姿势躺在床上,趴在人肚子上睡的。
他们刚才在做什么来着?哦,标记,他是在临时标记温梨。
明明这事儿过去没多久,但萧不澜一下子好像想不起来了。他到底怎么完成标记的?
萧不澜不知道,继续抱着人的腰,第一时间也没想着放开,而是盯着温梨的后颈看了会儿。
那一小块平滑的地方有点鼓起来了,里面已经注入了他的信息素。
没由来的,萧不澜忽然觉得心安。
他清醒了,本想把人撒开。怀里的人却皱着眉头哼哼起来,又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觉得冷了,还想伸手去扯旁边的被子。
萧不澜把他抱到床中间,扯过被子给他和自己盖上,说:“没事了,你睡吧。”
睡梦中的Omega似乎真的被安抚到。裹紧柔软的被窝,温梨再把头埋进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萧不澜便也继续搂着他,思考片刻,伸手把旁边的按钮按了,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
回想起今天晚上的事,萧不澜心情很复杂。他思来想去,憋出一句:“一有不如意就撒泼耍混的,也不知道谁脾气能比你大了。”
嘴上这样说,记起温梨掉的那些眼泪,他心里也热,自言自语:
“哪儿有不疼你?钱不是都交给你了吗?东西也得买最好的,要是真讨厌你,怎么会做那些事?”
只是“不讨厌”和“喜欢”之间,终究是有点差别的。
窗帘没有拉,外面依然簌簌飘雪。不知道有没有过十二点,那应该也不重要。
萧不澜只知道,这是他第一个和别人一起过的,完整的新年。
怀里的人睡得安适。黑暗之中,萧不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笑了笑说:
“温梨,新年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