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美味的妻子
离婚?
这个词本身不陌生,但萧不澜没想到会从温梨嘴里听见。
在他的印象里,温梨似乎很愚笨,被人骗得团团转还要给人家数钱,好像是个顶级恋爱脑,没想到还能说出要离婚这种话?
这本来正中萧不澜下怀。萧不澜自穿到这儿的第一天起,就想过要离婚这种事。
但是——不是现在。
萧不澜还没想好要怎么补偿温梨呢,他们现在就要离了吗?
而且,到底是为什么?
不管怎样,萧不澜还是不想留下误会,打算问个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
萧不澜一边给他找纸巾,一边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是发生什么事了?”
温梨气急,连纸巾也不想接,用手背擦脸,“你自己做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非要让我撕破脸是不是!”
“……”
萧不澜是真不知道。
他被omega搞得有点头疼了,自认成熟理性的人,看见别人的眼泪,竟然也会手足无措。
无奈之下,萧不澜只能求助系统:帮帮我。
【您终于想起来您还有一个系统啦?】
萧不澜:这话说的,你平时本来也没什么用。
【……】
恶语伤统心!
【正在为您查询相关信息……啊,找到了。原作剧情显示,原主‘萧不澜’听说温氏打算东山再起,想重新回到温氏工作,所以答应温家人,表示会和温梨离婚,把他原封不动还回去。】
【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知道‘你’之前干的事了。】
萧不澜:“……”
好想把原主揪出来揍一顿,就现在。
但那也无济于事,温梨都已经知道了,他叹一口气,自认倒霉,又跟温梨解释:“我想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温梨一下止住哭声,红眼睛瞪着他,“你还想骗我几次呢,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没用?”
“也是,你一开始就是看不起我的,你只是奔着温家的财产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离婚!你现在就签字,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温梨越说越激动,渐渐喘不上气,手指都忍不住颤,哭得好像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萧不澜没再继续辩解,他也不能给原主做过的事情洗白,只有亡羊补牢,事后弥补罢了。
狭小昏暗的储物间里,两人就这么对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青年轻微的哭声响起。
约莫五分钟,温梨哭得不那么厉害了,他吸了吸鼻子,掏出自己怀里的文件袋,拿给萧不澜。
萧不澜一挑眉毛:“这是什么?”
“离、离婚协议,”温梨不想看他,抽抽搭搭说,“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你就签字。”
萧不澜接过文件袋,打开取出一张纸,看清什么的内容,他太阳穴跳了两下。
“你真要跟我离婚?”语气带着不确定。
即便Omega用力点点头,萧不澜也不觉得他是考虑好了。
温梨或许是在赌气,他想。
萧不澜粗略看过之后,没动笔签字,反而把那张纸撇在一边,开始和他分析:“你想离婚,我没有意见,我会尊重你的意思,但是,这字我现在不能签。”
温梨刚要发作,又听见他说:“温梨,你不能太任性。”
这句话的语气语重心长,甚至让温梨幻视是一个长辈在对自己说话。萧不澜的表情也很认真,带着点凝重。
“你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萧不澜看着他湿润的眼睛,视线向下,是瘦削的下巴、突出的锁骨,和苍白的病弱的皮肤。眼前这个人,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角度来说,都算不得是“健康”的。
尽管这一切本质上和萧不澜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他始终有恻隐之心。
“你现在离开我,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也离不开我的信息素,是不是?”
这话不无道理,温梨沉默了。
他昨天晚上还靠在这个人怀里睡得香甜,就是因为信息素的作用。要是离了萧不澜,他估计又没法睡好觉了。
温梨越想越觉得生气。怎么他就不能争点气呢?明明这么讨厌这个人,到头来还是离不开。
萧不澜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我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我之前跟你说过,是我亏欠你,我现在改正了,想对你好的。”
“你撒谎,你明明就是骗我……”温梨弱弱反驳他。
吵架都这么没气势。萧不澜不怒反笑:“那还能怎么办呢,小祖宗?”
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真是不要脸!
温梨觉得他越来越流氓了,上次在睡梦里揩油,现在又说这种话。
萧不澜浑然不觉,笑吟吟问他:“那你自己说说,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
“……”
温梨又不说话了。
他刚刚哭狠了,又在结合热,脑子转得好慢好慢。因着萧不澜的话勉强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萧不澜这些天真像变了个人。
现在的萧不澜,会经常回家,会给他买东西,还会把赚的钱都给他拿着。萧不澜自己身上都没什么钱,在外面上班打工,晚上就一个人住这种破地方,冷飕飕黑黢黢的,感觉暗处还有蟑螂和老鼠。
温梨不能昧着良心瞎说,不情不愿说了一句:“还挺好的。”
说完,又鼻音极重地补充一句:“比起之前好一点点。”
萧不澜的嘴角都下不来。
他不喜欢看人哭,眼泪是很软弱的东西,但这特质放在温梨身上,好像就变了味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温梨的眼泪好像不让人觉得讨厌。
还有点孩子气。
萧不澜继续问他:“那我现在告诉你,过去我对你不好,现在我愿意改变,以后也争取对你更好。你愿意再信我一次吗?”
“不信。”温梨想也不想就回答。
萧不澜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听起来像胁迫,可萧不澜紧跟着又说:“温梨,我们可以离婚,但就算离婚了,我也会继续补偿你的。”
“你就信我这一次,最后一次,”萧不澜盯着他的眼睛,“可以吗?”
温梨本来想说“不可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被萧不澜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就说不出来了。
Alpha的语气,好像真的很真诚。
不是诓骗他的。
这下好了。温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闹也闹了,萧不澜还不想跟他离,那他该怎么办?
温梨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却觉得脑子越来越晕,身上也很热。
不对。
他勉强稳住心神,看向对面一脸无辜的萧不澜,突然意识到什么。
“萧不澜……”
“怎么了?”
温梨用力吸气:“你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萧不澜摸了下鼻子:“啊?是。”
这跟他们在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你到易感期了,你居然不贴抑制贴!”
温梨后知后觉,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薄荷信息素无孔不入地袭来,将他包围,难耐的燥热浸入四肢百骸。
“呜……”
温梨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企图用袖子遮住脸,又难堪地夹了夹腿。
——他被萧不澜的信息素,逼得彻底发情了。
——
萧不澜感觉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但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处于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难以自控,这不是萧不澜的问题。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萧不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什么片里无能的丈夫,妻子在旁边非常难耐,而他只有满心绝望。
思考片刻,萧不澜问他:“要我的信息素吗?”
温梨热得快疯了,整个人像一滩水似的化开,愤恨哭出声:“我都、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散发信息素,你就是故意的……呃……”
那还能怎么办?
萧不澜真没招了,他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储物间里依然很安静,只是温梨的哭声更突出了。他蜷在狭窄的床板上,床板只有薄薄一层木板,感觉特别硬,硌得温梨难受。
脑子好像都要被烧坏了。
温梨的结合热第一次来得这么凶猛,没有抑制剂压制,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青年趴在床上,想了好一阵,最后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萧不澜。”
“在。”
萧不澜往那儿一站就是兵,不敢离他太近,也不敢转身离开,还有问必答。
温梨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感觉有点难为情,纠结之下还是开口:“可不可以把你的外套给我?”
当然可以了。萧不澜对他还有求必应,当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给他,递完东西,又退回两米的安全距离。
温梨接过他的衣服,就盖在自己身上。大衣是毛呢的,不算特别柔软,但那上面有alpha的味道,还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温梨用衣服把自己裹紧,又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
好舒服,好温暖……
但是,也还不够。
温梨抱着衣服蹭了好一会儿,热感依然没有消退下去。
直到一个想法福至心灵,他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件事情好像更丢脸,以温梨的性格,和从前受过的教育,是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的,可是他真的忍耐不了了……
挣扎几分钟,温梨的声音更哑了:“萧不澜。”
“嗯,我在。”
Omega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就感觉脸颊滚热,烧得格外厉害。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再憋下去他就要疯了!
温梨把半张小脸都埋进萧不澜的大衣里,只露出湿漉漉的小鹿眼,可怜兮兮望着他。
“你可不可以转过去……”
很简单的要求,萧不澜也照做了。他背过身,静等温梨的下一步吩咐。
不料空气安静了好几分钟。
萧不澜刚想问他还需不需要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微弱的哭吟。
不对,那好像是——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萧不澜很想回头,看看温梨到底在做什么?理智却阻止了他。
现在回头的话,温梨估计又会生气。
还会哭。
即便如此,萧不澜又站着等了五分钟,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开口。他忍不住了,悄悄侧目,没把头完全转过去,但也还是看见了那一抹白。
昏暗的白炽灯光下,那一双腿又白又直,让人移不开眼。
温梨自顾自蹭掉了裤子,身上仍然裹着他的大衣,双手藏在衣服里,闹出些窸窸窣窣的轻微动静。
饶是迟钝如萧不澜,也该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萧不澜愣了下,又不动声色转过头,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下。
温梨竟然是在对着他的衣服——
“呜、呜,嗯……”
温梨的脑袋蒙在大衣里,周围光线本来就暗淡,他蒙在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视野受限,温梨也很生疏。他不擅长解决这种问题,以前上过相关的课程,但印象一直是模模糊糊的。
不管了。就算糟糕也没办法,能解决它就是好的。
温梨半梦半醒,睡得脑袋晕晕乎乎,像在云朵上飘来飘去,已经满头是汗。
他歇了一会儿,透过衣角的缝隙,看见还站在不远处的人,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他差点忘了,萧不澜还一直在这儿。
那刚才岂不是都……
温梨简直快崩溃了,可他真的没有办法自控,只能破罐子破摔对人喊了一句:“呜,你不准偷偷回头!不然、不然我跟你拼、嗝!”
因为哭得太急,竟然还打了个嗝。
萧不澜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又心想,温梨到底哪儿来那么多戏份?
他颇感无奈,但还是举手投降:“好,我不会回头的。”
温梨哼哼唧唧两声,这才继续钻进大衣里,黑暗能稍微给他一点安全感。
萧不澜听着动静,悄悄在手机上看时间。
已经半小时了。他就真傻愣愣在这儿站着,什么也不做吗?
这算怎么一回事?
画风未免太奇怪了点。
不知过了多久,Omega终于松了口气。温梨感觉浑身无力,身心疲惫,又把头埋在充满薄荷味的大衣里,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大口。
好像活过来了。
萧不澜听见那细碎的动静终于停了,这才开口:“结束了?”
温梨一愣,又把衣服裹紧了,冷冽的薄荷味将他团团包围,好像这样才有一点安全感:“嗯。”
结合热会让人短暂失去理智,他后知后觉自己做过什么,觉得难堪极了,哆哆嗦嗦说了一句:“你不许、不许说出去,不然我会……”
会怎么样?又要跟他拼命?温梨拼得过吗?
萧不澜挺想这么问他的,毕竟他的威胁力可能还比不上一只野猫。
是的,如果把温梨比做一只猫,他大概是爪子也不知道怎么伸的那种,只会用尽全力炸起身上的毛发,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萧不澜又问他:“你要不要擦擦?”
都是男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萧不澜自己当然也做过,就是频率不高。
被他一问,温梨又觉得害臊,又把衣服裹得更紧,小声说:“没有纸巾……”
话音刚落,一包纸巾从天而降,温梨反应慢了点,没来得及接住,那包纸正好砸在他脑门上。
温梨捂着脑袋躲:“你可不可以丢准一点呀!”
萧不澜闷笑:“你又不让我回头,我这是可是盲投。”
算了算了。温梨不跟他计较,扯过纸巾,把自己仔仔细细擦干净。
身上倒是干爽了,可是……温梨看着那件黑色大衣上的湿印,感觉脸烫得要爆炸了。
他心虚地咽了下唾沫,想了想,还是拿纸巾擦一擦上面的水痕,试图掩饰自己的罪行。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表面上擦干了,温梨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还给他,索性继续裹着那件衣服装柔弱,等下次洗干净再还回去比较好。
萧不澜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又停,片刻后问:“好了?”
“……嗯。”
萧不澜这才转身,刚才匆匆一瞥的场景,他终于看清楚了。
储物间的光线不好,只有一个小小的白炽灯作为照明,灯光惨白,照在Omega身上,就更衬得人肤白,如绸缎一般。
温梨今天哭得太狠了,眼睛又红又肿,即便如此,眼睛还是水灵灵的大。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不太敢直视萧不澜,鼻尖和嘴唇也是红红的。
怎么看怎么可怜。
萧不澜扫了一眼,又别开视线,问他说:“我刚才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还坚持要跟我离婚吗?”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可以签字,明天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
他主动开口,温梨却沉默了。
温梨的脑子很乱。他记得自己以前没有这么不聪明的,学习上很多时候也是名列前茅,不然也不能考进全国排名top行列的A大。
可是现在他真的迷糊了。他不知道萧不澜到底想做什么,对他又是什么态度?
一股乏力感席卷全身,温梨忽然又觉得鼻子酸,他用纸巾擦脸,含糊说:“我也不知道,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多体谅我吗?”
哦,这是又要怪他了?
萧不澜点头:“我的问题,我跟你道歉。”
温梨突然又生气,嗓门大了些:“不是要你道歉!你怎么老是这样?”
“好,”萧不澜百依百顺,“都按你说的来,我不道歉了。”
“……”
虽然态度很好,也很配合的样子,可温梨就是觉得他看轻自己。
怎么感觉在把他当小孩儿一样哄呢?
萧不澜迈步走近,坐到床边。温梨抖了一下,裹着衣服往角落里缩,看见他朝自己伸出手,摊开掌心,放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来吃糖。”
……还真把他当小孩儿了。
温梨奇怪地看了萧不澜一眼,没拒绝那两颗糖。
他今天走得急,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胃又觉得难受,身上还没力气,不知道会不会犯低血糖。
青年接过糖果,剥了糖纸吃下,甜味在嘴里弥漫开,让他心安不少。
萧不澜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了,对门的便利店应该还没关,他便又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肯定是饿了,温梨又哭又闹的,刚才还做了那档子事,特别消耗体力。
可是温梨不想吃他给的饭。刚才自己还在大吵大闹要离婚,又骂了萧不澜好多声,现在又去吃人家的饭,听起来很不知好歹。
温梨摇头说“不要”,谁知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
两个人都沉默了。
温梨试图找补:“我、我这个是肠鸣。”
萧不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压下上扬的嘴角:“所以要不要吃?”
“要吃一点。”
温梨不嘴硬了,他是真的很饿。
萧不澜应了声,起身离开,离开时没忘记把那包大白兔奶糖都塞给他。
对面的便利店果然还没关。萧不澜走进店里,买了两盒泡面,想了想,又捎了一根肠和一个卤蛋。
“你好,结账。”
李青山正在刷视频,听见动静才抬头,看见是萧不澜,他微笑一下:“下班了。”
“嗯。”
萧不澜感觉鼻子有点痒。夜间温度很低,他穿着件毛衣就出来了,外套还在温梨那里,他也不敢讨回来。
李青山也注意到了,温馨提醒:“这个天气,出门还是多穿点,感冒挺难受的。”
萧不澜笑而不语,总不可能说是把他的衣服塞给某个没有边界的omega了吧?他付了钱,转身去泡面。
便利店营业期间免费提供热水。他分别泡好两桶面,端着往回走。
走到一半,眼前有白影闪过。萧不澜抬头,头顶正好是路灯,昏黄的灯下能看见片片细小的雪花闪烁,亮晶晶的。
下雪了。
实不相瞒,这是萧不澜近三十年的人生中,见识过的第一场雪。
他从前工作的地方是一座南方城市,冬天只觉得潮湿阴冷,几乎不下雪。
原来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除了让人觉得冷,好像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也没有那么多浪漫意味嘛。
萧不澜回到储物间,温梨还蜷着腿躺在床上。
这里好冷,特别冷,冻得他手脚都红了。温梨没有办法,身上披着萧不澜的衣服,又拿了萧不澜的棉被盖。
棉被也很不舒服。沉甸甸的,感觉里面的棉花都死了,不是特别保暖。
唉。温梨忽然开始怀念从前,家里还没破产,怀念他柔软的席梦思和蚕丝被,躺上去跟云朵一样软。
神游之际,萧不澜折返了,手里端着泡面。
泡面?泡面也行吧。温梨饿极了,也不挑嘴。
萧不澜把面放在凳子上,从角落找出一张折叠矮桌,撑开后把东西放上去。
他解释说:“现在天冷,外面饭店都关门了,将就一下。”
“你这样应该也不方便做饭,明天在家点个外卖吃吧,”萧不澜说着,不知从哪儿变出两百块钱,递给他,“钱不够花的话就跟我说。”
温梨感觉自己好像不用跟他说,因为之前那几百块钱自己还省着没花完,萧不澜又主动给他了。
他把手放在热腾腾的泡面碗外面取暖,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
等了两分钟,萧不澜觉得自己的面泡好了,泡面他喜欢吃夹生一点的,撕掉纸盖,先喝一口热汤,听见温梨轻声跟他说:
“对不起。”
萧不澜动作停了下,到底没说什么,继续喝汤,喝完后开始吃面。
吃第一口前,他忽然跟温梨说:“外面下雪了。”
说着说着,自己开始笑:“也不知道这边的雪下得大不大,有机会的话还想堆个雪人。”
温梨说东,他扯西,话题八竿子打不着。
但看萧不澜那态度,好像真的没有跟自己生气。温梨又觉得难受了,这个人没有脾气的吗?要换做其他人,自己刚才那样发作一番,早就发火了。
他吸了吸鼻子,挪到床边,换个姿势坐好,也开始吃面。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空间本来就狭窄,他只能蜷着膝盖坐在床边,明明饿得难受,吃面的速度还是很慢。
泡面的热气升腾而起时,将他的脸蛋也隐在雾气里。
萧不澜看了他一眼,视线就没有移开。
在这一刻,他脑海里忽然冒出很荒唐的想法。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是不错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萧不澜否决。
害,他瞎想什么呢?温梨是个男的,他跟人家过一辈子怎么方便?
而且温梨情况还特殊。系统跟他说,omega对alpha的需求只会越来越过分,一开始给点信息素就行了,后面还得更亲密地接触……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
萧不澜接受不了的,自然也不考虑。
外面在下雪,两人沉默着一起吃完泡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温梨吃完泡面,感觉身子暖起来了,胃也舒服不少。
萧不澜一边收拾垃圾,一边问他:“要送你回去吗?这个时间应该还能打到车。”
温梨眨眨眼睛,又摇摇头。
他还不太想回去。
萧不澜知道原因,也就没追问,又说:“那你要委屈睡在这里咯?这床很硬的。”
“没关系,”温梨看着他,“你不是也一直睡在这边吗?”
他不想让萧不澜觉得自己娇滴滴的很没用,什么事都要萧不澜兜着。温梨不想那么矫情。
“那行。”
萧不澜把垃圾打包放在门口,用盆在外面接了冷水。
天气太冷了,水管都有点冻上了。他用力敲打一番,水管才继续工作。
接了一盆水,没有多的毛巾,萧不澜拿湿巾给他洗漱:“将就用用。”
温梨没多说,被冻红的指尖,捏着湿巾用冷水洗脸,看着更冷了,他的耳朵都冻得发红。
此情此景,萧不澜忽然想到一句话。
贫贱夫妻百事哀,“穷”真是很残忍的事。
还得努力赚钱才行。
温梨简单擦洗了一下,又漱过口,抬头发现萧不澜盯着自己,盯得入神。
他把水盆推回去,说:“我洗好啦。”
萧不澜看着剩下的水,没多说,就着它继续洗,反正也没被温梨弄脏,都一样的。
温梨眼睛都瞪大了,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上次洗澡还用过自己的香皂的,现在用洗脸水,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不介意而已。
洗漱完,终于可以关灯睡觉了。
床板真的不大,比寻常单人宿舍的尺寸还窄一些。
萧不澜体格又大,往床上一躺,温梨都没地方呆了。他只能尽量蜷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不让自己碍事。
黑暗里,萧不澜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等了好几分钟,怀里也没有滚进一个软乎的小人儿。
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忽觉不快,“啧”了一声,长臂一捞,不管不顾把人卷进自己怀里。
温梨被他吓了一跳,突然就被人拉进怀里了。萧不澜大块头的胸膛很硬,他一不注意撞上去,鼻尖疼了一下。
萧不澜:“撞到了?”
怀里的人摇摇头,反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一个温情依恋的姿势。
温梨小声说:“冷……”
被窝不暖和,他们在棉被上盖了各自的外套,也还是冷。冬天的冷永远无孔不入,让人讨厌。
莫名的,萧不澜心里好像也热了一下,犹豫一阵,他把胳膊搭上温梨的腰,虚揽住对方。
“睡吧,”萧不澜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生疏僵硬,倒真像是在哄孩子,“睡着了就不冷了。”
温梨没回应,靠在他怀里。身体实在是太过疲倦,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