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乡野糙汉养男妻(七)
一月后。
穿越到古代的生活,比想象中平淡许多。
萧不澜庆幸他身处的不是乱世,每天要做的事也很简单,晨起打扫院子,上山挖野菜和草药,换了些银钱,便带温梨上街一趟。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温梨的腿脚好得快了些,但也要花上一个月。足月后,才敢下地走路。
夜里,温梨捧着新买的话本子看。店家真会赚钱,先前那本话本子卖得不错,转头又出了两本。
今天去买的时候,说是要出第四本了。不过撰写文稿的书生灵感枯竭,把所见所闻都写了个遍,实在不知道还能写些什么了。
温梨差遣萧不澜去给他买牛记肉饼,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问店家说:“我可以见一见他吗?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灵感。”
“那成啊!”店小二爽快答应,把人叫出来,二人在屏风后聊天。
书生给他倒茶:“先生,不知道您想分享什么故事?”
温梨说:“有关怪力乱神的……我也说不上来,算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有一个相公,从前他对我不闻不问,并且因为科考落榜,消沉了许久。整日无所事事,不寻个正经营生,难得回家一趟,都只为了拿钱。”
温梨喝了一口茶,回忆说:“但是,有一天他忽然性情大变。我能感觉到,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面孔,同一副身体,可住在身体里的人,好像成了另一个。”
书生饶有兴致:“哦,此话怎讲?”
“从细节上能感受到。从那天起,他突然就变了性子,对我特别关照,我要什么,他便给什么,还想办法哄着我。我有时跟他生气,打他骂他,他也都不还击,还叫我别气坏了身子,跟个受气包似的,挺窝囊。”
书生摇着折扇笑:“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说不定是浪子回头呢,他突然有了觉悟,就回心转意了?”
温梨摇头,放下茶杯:“不是。就算变了心意,但一个人的眼神、动作,还有接人待物的态度,是朝夕间无法改变的,他现在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而且……”
说到这里,温梨压低声音,凑近了说:“而且,我发现他现在有点神神叨叨的。有时他会对着一处地方发呆,然后自言自语,说些我从未听闻的话。”
“比如呢?”
“比如,他说什么他不是给,也不可能喜欢男人,不想做基佬。”
书生陷入沉思:“我从前爱好游山玩水,也算是走遍大半个天下,但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俚语。是什么地方语言吗?”
温梨不知道,又说:“上次,他还请我吃了糕点。我从未吃过那样的东西,模样别致,味道也可好了。”
书生:“那东西叫什么?”
“嗯,他说是叫提、呃,提拉米苏?还有奶油泡芙,之前还有棒棒糖……我问他是从哪儿买的?他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些东西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我有时都怀疑他会变戏法。”
“这么说来,你相公的确有些怪异,”书生分析说,“大变活人,行事诡谲,说不定还真沾了些乱力鬼神的东西呢?”
温梨听他这么一说,感觉背后发凉,摸一摸脑袋后的青玉簪,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簪子是萧不澜一月前送给他的。那天他醒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自己做了很可怕的梦,梦里萧不澜这登徒子对自己图谋不轨,做了很过分的事。
萧不澜其实蛮无辜的,但还是跟他道了歉,去街上买了糖糕和馅饼,回来再掏出这根青玉簪,亲自给他挽了一次头发。
行为怪异是真的,对他好也是实打实的。这一点温梨不可否认。
罢了。温梨想,乱力鬼神也好,山野精怪也罢,又或者是真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应该都不重要。萧不澜现在待他好,这就足够了。
书生听完他的故事,表示有了新灵感。
不如就写一个美人,结亲的相公跌下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相公在雨夜归来,瞧着无伤无病,和从前别无二致。
只是从此性情大变,以前性格冷淡,现在总垂涎美人,日日都要拉着他恩爱欢好,美人着实招架不住。
日子一天天变好,美人被滋润得不行,可又总觉得事情不对,请了个道士上门查看,道士告诉他:你那不知珍惜的便宜相公早就一命呜呼了,现如今这个,是上天赐给你的新相公。你不必担心他的身份,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会待你好,日子继续这般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愧是能写话本子的。温梨给他提供了灵感,他就能编出这么完整的故事来。
“温梨?你在这吗。”
外头传来声音,是萧不澜来寻他。
温梨要走了,临走前,书生给了他一两银子,算作酬谢。
温梨收了银子,又问:“可以再要一个你的签名吗?”
书生自然给了。回去的路上,萧不澜深表不解:“说好的以后不看了呢?怎么还追上星了。”
温梨斜他一眼:“你懂什么?人家的确有才华。”
……
回到当下,温梨抱着新买的话本子,看那书生新写的故事。故事的最后一个,便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
他坐在床头,萧不澜坐床尾,给他按摩腿。温梨久坐不动,双腿容易萎缩,萧不澜便每天给他按上一按,腿就不僵了。
按完之后,再抹上药膏。脚踝处的扭伤基本上痊愈了,小腿上的割伤还有浅浅的印记。
指腹缓慢推开药膏,萧不澜说:“还好之前处理及时,这药多抹些时日,疤痕肯定能消了。”
温梨“嗯”了一声,又翻一页书。看清书里的内容时,脸色骤然古怪起来。
当时和那书生分享故事时,他只说了自家相公和之前判若两人,如今待自己很不错。
这书生想象力发散,竟然还加了好多活色生香的桥段。
故事里,美人已经死去的相公,虽然维持人形,但又像是厉鬼的化身,总给人阴恻恻的感觉,在暗处一直窥伺美人。
它的原身,是一只在乱葬岗飘荡许多年的孤魂野鬼,意外附身到人身上,便继承了对方的妻子。
“鬼相公”爱极了他平白得来的男妻。爱到日夜都要和人欢好,美人体弱多病,体力不支,每每被他折腾得要死要活,命都要丢了半条。
娘子,娘子……
鬼相公将人折腾得昏了过去,还要抱着他亲热许久,声声唤他的名字。
“卿卿,我的卿卿。”
鬼相公笑得得意又慎人:“现如今他死了,我来做你的相公。我要你忘了那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从此以后心里只装得下我。”
温梨看到这里,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尤其是那“卿卿”二字,让他不禁想起一月前那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的“萧不澜”,偏执又危险,像极了这故事里的“鬼相公”。
他不敢继续往下看,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萧不澜。萧不澜专心给他捏小腿,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只是故事而已……对吧?温梨在心底安慰自己。
萧不澜看上去可不像这么坏的人,脑袋也不怎么灵光的,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孤魂野鬼转生而来。
非要说的话,温梨觉得萧不澜不像厉鬼索命,倒像村里养着的,一只憨厚的大狗。
萧不澜给他捏完腿,收好药膏,洗干净手,又打了盆水给他擦身子。
相处了一个多月,温梨对他逐渐放下戒心了。
萧不澜的确很老实,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温梨也就不好意思再恶意揣测什么。
如今擦洗身子这种事,也要交给萧不澜一起做。原因无他——温梨嫌累,举着手酸。身边正好有个人可用,何乐而不为?
褪去衣物,温梨用青玉簪盘好头发,等他给自己擦身子。
萧不澜打的温水,沾湿棉布后,仔细给他擦洗了一遍。擦背要用力一些,其他地方就要轻轻的,手臂乃至手指头都要擦干净才好。
温梨乖乖配合动作,伸出手递给他。盯着萧不澜神情认真的脸,他开口:“萧不澜。”
“嗯,怎么了?”
温梨:“我觉得你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之前很不一样了。”
萧不澜笑笑:“人都是会变的。”
温梨说的,和他想的可不一样。
思考片刻,温梨又说:“我的潮热期,快要到了。”
“……”
萧不澜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他:“什么期?”
温梨揍他一拳:“潮热期!我是个坤泽,坤泽每隔段时间,就会有那么几天会……”
“哦。”
萧不澜知道这事,系统跟他提过一嘴。
但他瞧着温梨也没什么异样,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如今温梨提起,萧不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要做什么吗?”萧不澜问他,“需不需要给你买药,我现在可以上街买。”
温梨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都说了自己是……哪儿有人这种时候用药的?要么和乾元欢好,要么给一点信香,寻常的药可没法控制这种情况。
温梨深吸一口气,同他说:“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跟我一起睡?”
“……”
这段日子,他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不少。萧不澜把破茅草屋里里外外翻修一遍,如今不漏风也不渗水了,墙面坑坑洼洼的地方也被填平打磨,看着像那么回事。
温梨的小床他也修缮了一番,被子枕头都换了新的,柔软的棉被盖着可舒服多了。
另外,萧不澜总不可能一直睡冷板凳,着手给自己也打了张小床,稍矮一点,但至少睡得踏实。
这些日子,他们依然是分床睡的。萧不澜知道温梨有些排斥自己,他也没对温梨起过什么异样的心思,分床睡反而是件好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温梨竟然会提出跟他一起睡?这可了不得,这小祖宗不怕自己变成“登徒子”吃豆腐了?
温梨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不同意。本来开口就觉得不好意思,眼下更是气急。
他把被子一裹,翻了个身:“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自己睡去吧!”
瞧瞧,一言不合又耍脾气。萧不澜也没说自己不答应呢?
“好,我答应你,”萧不澜妥协,“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哼,要是换作平常,那还真不一定。但温梨现在需要乾元安抚,自然不会拒绝他的。
温梨没有回头,只是往里挪了挪位置。萧不澜脱掉外衫,陪他躺在一张床上,伸手掀他的被子。
温梨这才回头:“你做什么?”
萧不澜困惑:“不是一起睡觉?难道你连被子也不愿意分给我。好啊温梨,真有你的!”
“……”
他也没说不分啊,萧不澜怎么像个怨夫似的?
温梨不情不愿分了一半被子给他,男人钻进被窝,被子撑起来,都感觉中间空了一块。
真是个大块头。温梨心想,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萧不澜进了他的被窝,发现冷得不行。温梨分明已经躺了几个时辰了,怎的被窝里还是冷飕飕的?
温梨蜷在被子里,等了半天,身后的人都没有伸手搂住自己。非但如此,萧不澜还躺得板板正正,跟在被窝里站岗似的。
受不了了!温梨咬牙,这个榆木脑袋,非得别人点醒了,他才知道要做什么,脑袋真是很不灵光。
“萧不澜。”
“怎么了?”
温梨深吸一口气:“你是我的乾元,我们还结过亲的。”
萧不澜愣:“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能抱抱我吗?”温梨只得把话摊开说,“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你当真是根木头!”
哦哦。那早说啊?萧不澜又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怕自己动手动脚,他又觉得不舒服呢。
身后的人想了想,选择伸手搂住他。
得到他的许可,萧不澜也不敢太放肆,只敢将手臂搭在他腰间,将他揽在怀里:“这样可以吗?”
温梨点点头,心头的躁郁不安被压下去一点,紧跟着又说:“我还想要……”
“你要什么?”
“你的信香。”
萧不澜依言照做。脑袋不聪明,胜在很听话,果真开始释放信香。
薄荷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冷冷的,淡淡的,对温梨而言也有极大的安抚作用。
只是,他嗅着这味道,莫名感觉身上更热了。
“唔……”
这次的潮热期,比以往来势更凶猛。温梨有些招架不住。
他无意识攥紧了萧不澜的袖子,脸颊绯红,不知何时憋出了眼泪,泪眼盈盈盯着人看。
“萧、萧……”温梨吐字不清,只知道自己难受,“我好热。”
“你——”
萧不澜正要问他哪里不舒服?
下一秒,温梨的一双长腿,就缠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