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乡野糙汉养男妻(五)
温梨只是随手一丢,没想到刚好把自己的亵裤丢出去。
他本就气得不轻,这下更是七窍生烟,偏头捂嘴,忽然又开始咳嗽。
萧不澜:“……”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算了。
萧不澜把他的衣服还给他,说:“你打我骂我都成,别老气自己,等会儿又气出毛病,损己不利人。”
“腿不是疼吗?来,我给你看看。”
萧不澜朝岸边靠近,温梨本想拒绝,但又实在疼得厉害,只能由着他去。
“这里抽筋了?”
萧不澜指着他的右腿,温梨点点头。
下一秒,男人忽然捉住他的脚踝,然后……握住了他的脚?
这可把温梨吓了一跳,弹射起步就要逃跑,然而力量不敌,只能任由这登徒子为非作歹。
“别乱动,抽筋的地方不能碰,把腿打直。”
为了救人治病,萧不澜的态度强硬了些,大力捉住他的脚掌,向上掰折。温梨叫了一声,感觉小腿又酸又疼,求他轻一点。
“马上就好了,”萧不澜宽慰他,“知道你细皮嫩肉的,我都不敢使力,这点疼都忍不了?”
温梨脸有些热,愤愤不平说:“我就是忍不了!从前我可没吃过这种苦头……”
萧不澜对答如流:“那以后就让你少吃点苦了,日子都是甜的,成了吧?”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又像是某种承诺,给人的感觉很微妙。
温梨没再挣扎,乖乖在岸边坐着。萧不澜的办法见效很快,没多久,他就不疼了,抽筋的症状得到缓解。
“下次下水之前,别跳那么急,水里很冷,容易出事。”
“哦。”
温梨腿不疼了,澡还没洗呢,又想重新下水。
他咬住唇:“你再转过去……”
“我不要,水边很深,你两条腿都不利索,又打滑了怎么办?”
这人怎么说不听呢?
温梨没法,犹犹豫豫脱下外衫。腿刚伸进水里,萧不澜上前一步,吓得他又缩回去。
“你不可以——”
“我抱你下来。”
原来是为了帮他。
温梨松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多想了。
萧不澜不像是印象里的登徒子,的确帮了他很多,瞧着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他不该一直揣测。
男人走到岸边,张开双臂,是要抱他的意思。
温梨还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一只手轻轻搭上萧不澜的肩,另一只手和萧不澜的扣在一起,身体一轻再一重。
他跳进冰凉的池水中,还没缓过劲来,就又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萧不澜的身上,好烫啊。
身体康健的人,好像是要暖和一点的。温梨想。
萧不澜抓着他,说:“你身上凉飕飕的。”
“……感觉不像活人的温度。”
温梨:“……”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可以吗?
男人牵引着他,找到一处很适合坐浴的地方。这里没有水流,离岸边很近,水下还有一整块岩石,可以让人坐在上面。
唯一的宝座,自然属于温梨了。刚好他嫌站着累得慌,一点力也不想使。
萧不澜扶着他坐下,见他乌黑的长发都被浸湿,问:“是不是没有拿澡豆?”
“嗯。”
“我去给你拿。”
萧不澜转身上岸,动作间带起一片水花。
温梨抓着一缕头发,用手梳顺,不经意转头,却看见不该看的一幕。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萧不澜的身材是真挺好的。
身长八尺,宽肩窄腰,年轻而精壮的身材,一看肌肉便知孔武有力。就是肤色太黑了些,瞧着不如温梨白净。
温梨看他的肌肉看得出神,心想自己要是能有这种身材,也就不至于这么多灾多病。
大脑逐渐放空,美色蒙蔽双眼,视线再向下……萧不澜竟然也把亵裤脱了?
天杀的,温梨看清楚的那一刻,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给挖了!他吓得赶紧别过头去。
什么东西啊?温梨之前虽和萧不澜成了婚,但二人并无肌肤之亲,所以温梨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居然这么客观吗?
有点变态的程度了,瞧着好像与那婴儿小臂一般粗细。
不知是这池水太冷,还是温梨胆寒,忍不住发起抖来。
波纹荡开,萧不澜踩着水接近,送来了他的澡豆:“喏,这东西是不是要包在布里用的?”
“温梨?”
水里的人背对着他,不肯露脸,好半晌才“嗯”了一声:“你给我吧,我自己洗就行。”
“噢,也成。”
萧不澜知他还防备自己,也没强求,把澡豆和木梳递给他,自觉退后几步,在两米外的安全距离洗沐,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温梨的心还跳得很快,捂着心口叹气,跟自己说,都怪今日暑气太重,一定是天气太热,他才会想东想西的。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话本子。记着那话本子里还写过一个故事,说是上山采药的少年郎,遇见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人。
这狼人虽是人类,自幼跟随狼群长大,常年茹毛饮血,身量比一般人宽大不少。少年郎本以为自己会被狼人吃干抹净,骨头渣都不剩,谁料正巧遇上春日繁衍的季节,狼人竟拉着他行了云雨之事。
书里描写得不算很具体,但一笔带过也足矣。写那少年郎死去活来,哭得声嘶力竭,狼人都不为所动。
只可怜了少年郎。这一大一小碰在一起,豆芽菜似的少年郎本就身体孱弱,别提多凄惨了。
……谁说人不能感同身受?至少在这一刻,温梨是真的共情那位少年郎。
要是他和萧不澜圆了房,二人说不定也会是这般光景。萧不澜那东西着实骇人,温梨只是瞧上一眼,就心里犯怵了。
不对!温梨摇头,他怎么可能会跟萧不澜圆房?两个人本就有名无份,不算情投意合,以后说不定还会和离。
萧不澜也跟他说过的,这辈子只娶高门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绝计不会栽在他这么个穷困潦倒的破落户身上。所以两人分开,应该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温梨松了口气。
头发已经湿透,温梨拿起澡豆,隔着一层布,拿在手心开始搓泡泡。
澡豆是萧不澜白日带他上街买的。刚好遇见店家上新,新进了些花香味儿的澡豆,有丁香和桂花味的。
温梨便选了丁香。香味比较浓郁,又不腻味,清新淡雅,很是怡人。
洗头发的时候,温梨觉着,它不知不觉好像又长了些。许是这段时间摄入油水不足,发尾有些干枯,每天都得仔细梳理一番,不然很容易打结。
温梨将头发分成几缕清洗。从发根洗到发尾,打结的地方要分开,小心翼翼揉一揉顺一顺,仿佛在安抚头发情绪。
不过洗到一半,温梨就觉得辛苦了,胳膊酸,脖子也酸。
萧不澜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少爷命”,习惯被人伺候了。
既然如此。温梨眼珠子一转,停了动作,偏头对身后喊了声:“萧不澜?”
“咋了?”
萧不澜怕又被他说登徒子平白揩油,为避嫌,也背对着他。
温梨往石头上一坐,身子瘫了:“我洗得好累,你来帮我洗吧。”
什么毛病?萧不澜无语,洗个澡都得要人伺候了。
说好的勤快媳妇呢?!
系统幽幽飘出来:【资料里是这么显示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书中的原角色,会因为您的到来,产生蝴蝶效应。也就是说,您的存在,会影响周边的人。】
“……”
听系统这么说,难道还是他的问题了?
怪他对温梨太纵容,给足了好脸色,温梨才这么蹬鼻子上脸。
出门在外,看来还是得有点脾气。
萧不澜一边想着,一边靠近温梨,对人伸出手:“澡豆拿给我。”
面前的人没回头,只把东西递给他。萧不澜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凉得心里一惊。
温梨的体温很低。萧不澜看了眼天色,夜露深重,得快些带人回去,不然又容易着凉。
“要怎么洗?”
“就,洗一下头发,”温梨说,“打了结的地方要拆开洗,但是不能太用力,也不可以把我的头发扯断。”
萧不澜握住他的一缕头发,皱起眉头:“要求怎么这么多?”
温梨不想跟他争论,用木梳梳前面的头发。
真是。
遇上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萧不澜拿他没法,只得认栽。
他不常做这种伺候人的活,一开始笨手笨脚的。萧不澜也没留过长发,拆开结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了温梨。
温梨倒吸一口气,萧不澜还以为要挨骂,但他只是扭头瞪了萧不澜一眼,没说话。
“又生气了?”萧不澜憋着笑。
“我没有那么小气。”
明明就是有。
萧不澜不拆穿,动作更细致了些。
还好他考虑周全,想着天色黑得快,上山还要花些时间,怕下山时不好找路,便背了根蜡烛上山。
点上烛灯,周围的环境没那么暗了。萧不澜在水里不方便动作,索性坐在岸边,替他理头发。
一边理一边说:“头发这样干枯,是不是营养不良?”
“不知道。”
“就是营养不良,”萧不澜说,“这段时间该多吃点,进点油水,再用澡豆发油洗洗梳梳,很快就养好了。”
温梨“嗯”了一声,跟他说“谢谢”。
萧不澜笑:“怎么记起来要谢我?”
还以为是个小没良心的,吃他的用他的,到头来还要骂他打他,简直无法无天!
温梨翻白眼:“那就不谢了。”
瞧瞧,伺候他没见说什么好话,旁人说他一句都不行。哪儿有人这样刁蛮的?
萧不澜暗自摇头,拆开之后一个结,再用澡豆搓泡泡,给他从头到尾洗了个遍。
“这澡豆很香。”萧不澜说。
温梨梳头发:“还好吧?不如我的信香。”
“信香?”萧不澜困惑,“这个是……”
好像听系统说过?他是乾元,温梨是坤泽,两人身份特殊,天生自带所谓“信香”,用现代的说法就是信息素,旁人都闻不见,只有他们彼此能知晓。
温梨嘴没把住门,赶紧打住:“没有,我乱说的。”
萧不澜不想跳过话题:“那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也是花香吗。”
美人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萧不澜也就不再问了。
上山沐浴,花了大半时间给温梨打理头发。萧不澜就简单冲冲洗洗,洗去一身尘汗就算完。
温梨一次性把澡豆用了大半,泡得身子都软了,萧不澜催他上来,他才结束。
萧不澜把衣服放在岸边,然后自觉背过身去,等他穿衣。
算这人识相。
穿好衣服,萧不澜背他下山。天黑了,看不清路,他趴在人肩头,拿着蜡烛照明开路。
“你就不能拿正一点?蜡油滴我身上了。”
“很烫的呀!那样要滴我手上了。”
萧不澜:“烫你就不行,烫我就可以了?”
温梨没说话,不过答案显而易见了。
非但如此,温梨还要催促他:“你走快一点,我觉着这里不安全。”
“你少看话本子就不这么觉得了。”
“那跟话本子有什么关系!”
“听说这座山上有一片坟,以前是乱葬岗,每到夜半的时候就有啼哭声,有个农户曾经看见……”
“呸呸呸、我不听,你不许再说!”
温梨听了个开头,就忍不住脑补后面的故事了,吓得他去捂萧不澜的嘴。
“捂到我眼睛了,我们干脆一起摔死在这里好了?”
“哦哦,不好意思。”
温梨略带歉意地收回手,趴在他背上,小声嘀咕:“那你不要再吓我,我以后真的不看话本子了。”
萧不澜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背着人下山,又把温梨抱上轮椅,带人回了家。
到家后,温梨有些困倦了。然而头发湿着,还不能睡觉。
萧不澜很自觉,拿了棉布给他擦头发。古代没有吹风机,只能反复多擦几遍,干得快一点。
夏夜气温不那么闷热,入夜后很舒适。温梨到院子里坐着,吃着蜜枣,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萧不澜在旁边给他擦头发。
不知何处飘来蝉鸣,又或者是蟋蟀叫,还有鸟啼,掺在一起分不清楚。晚风凉得舒适,温梨睡意更浓,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得不沉,不多时醒了。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托着他的胳膊和腰,将他抱了起来。
“……萧不澜?”他依偎在人怀里,含糊叫了一声。
“头发擦干了,该睡觉了。”
温梨“唔”了声,算是回应。
萧不澜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同他说:“其实,我还有件礼物想送你。”
床上的人又睡了过去,依稀听见他在说话,但并未听清那是什么。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了一阵后,又静了下来。
耳根子终于清静,温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这一晚,温梨做了个梦。
很罕见的,不是个噩梦,但也算不得美梦。温梨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形容不出来。
梦里,他似乎变成了一只……兔子精?没错,就是兔子精!
温梨仍然住在房子里,并且回到了还未被抄家时,他住在四方宅子里的时候。
但他的床上铺了很多茅草,就像萧不澜给他养的兔子铺的那样。并且,温梨还多了一对耳朵。
一对兔子耳朵。
温梨知晓这是在做梦,觉得新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找到两个耳朵的位置。
真是稀奇,一个耳朵立起来,另一个耳朵耷拉下去。耳朵长长的,摸着毛茸茸,比一般兔子的耳朵更软。
摸完耳朵,过足了瘾,温梨忽然脸热。
他现在是兔子精,已经有了耳朵……那岂不是还有尾巴?
温梨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往身后摸去。他的衣服不知何时破了个洞,洞口的位置,正巧就是他的尾巴。
尾巴是小小一个,跟个小球似的,摸着更软和。
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
温梨这样安慰自己,莫名长出耳朵尾巴的羞耻感就少了很多。
嗯,反正是梦嘛!他在梦里什么样,又没有别人知道的是不是?
温梨心态一向很好。接受之后,心情顿时轻松,从床上爬起来,在铜镜前照了照,仔细瞧自己头上的兔耳朵。
你别说,虽然人长兔子耳朵这种事有点怪异,但其实还挺可爱的。
正臭美的时候,忽觉眼前一黑。周围场景变动流转,等他回过神来,又换了一副光景。
不是破落漏雨的茅草屋,而是比他自己家还更富丽堂皇的,类似宫殿一样的地方。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一旁燃着名贵的焚香,哪怕是一扇沉木雕花窗,也能看得出是华贵之物。
温梨身下睡着朱金拔步床,床边竟然还镶着玉石,枕的是玉枕,盖的也是锦被,可见房屋的主人有多奢靡无度。
温梨险些被迷了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这地方他好像从未来过。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未见识过的事物,怎会突然梦见呢?
想出门查看情况,还没下地,温梨就愣住了。
周围极静,只听得“叮铃铃”几声脆响。温梨被这声音吸引,一低头,就瞧见自己的脚踝上,多了样东西。
金子做成的镣铐,只系在他的右腿上,链子稍长,但就长度来看,肯定不足以让他迈出这间宽敞的屋子。金链子的一端系在他脚上,另一端系在床头。
他被人锁住了。这种锁法,温梨只在别人养鸟儿的时候见过,比如他曾在王老爷那见过一只鹦鹉。
那鹦鹉生得极漂亮,身姿优美挺拔,毛发流光溢彩,宛若月华。
唯一可惜的,就是鸟儿精神不太好,因为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王老爷爱惜它,给它打造了根金锁链。然而这链子再好,鹦鹉不得自由,便也还是无甚精神。
现在的温梨,像极了那只鸟儿。
他从未见过这阵仗,想也没想,伸手要解开那锁链。然而链子看着细细一条,却比想象中坚韧,无论如何强拆破坏,也都是没法挣脱的。
温梨急了,不想再做这奇怪的梦,只能祈祷自己快点醒来。
等了一阵,没等来苏醒,反倒等来了一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声都沉,带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温梨不知道是谁,本能觉得这人危险,下意识往后退。可是时间上来不及了,没有躲藏的地方,情急之下,他只能用锦被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藏进床角。
拔步床很大,将红色的纱帐放下,温梨躲进角落里,努力存在感。
可惜都是无用功,那人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推门而入,环视一圈,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拔步床而来。
声音越来越近,温梨更怕了。蜷在被子里抖个不停,祈祷这家伙不要注意到自己。
那人已经走到床边,之后没什么动作。房间重新归于寂静,温梨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温梨。”
那人出声叫他,似是含着笑,咬字清晰,声音莫名让人熟悉。
没错,就是熟悉。
好像是……萧不澜?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温梨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想看清那人的模样。
在看清的那一刻,温梨更震惊了。
正是萧不澜。可他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因为温梨见过萧不澜风尘仆仆的模样,也见过一身素袍、努力做出书生气的样子。
唯独没有见过萧不澜玉冠束发,着玄色朝服、肩披鹤氅,意气风发又分外深沉的模样。
记忆里的青涩褪去,萧不澜成熟了许多,眼神透着沧桑老成,又似鹰一样锐利,直勾勾射向他。
好像猎人发现了心怡的猎物。温梨变成了他的盘中餐。
看见是他,温梨掀了被子,改为用被子裹着自己,露出一颗脑袋,怯生生望向他,欲言又止。
“萧、萧不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良久才笑,唤他一声:“卿卿。”
卿卿?
温梨觉得脸热。
这在民间,是相公对妻子的称呼,而且还是关系极亲密的那种,象征着宠爱和亲近。
萧不澜怎么可能会这么叫他?这明显不正常。
见温梨缩在角落不答应,萧不澜眼神晦暗了些,声音也低下去,又叫:“宝宝。”
这称呼更粘糊了。温梨是万万不敢应的。
一连两声都没得到回应,萧不澜失了耐心,冷笑一声,抓住床头的锁链:“乖乖,别让我再叫你第三声。”
“你自己爬过来,好不好?”
萧不澜说话时笑吟吟的,给人的感觉却很冷,冷到陌生:“我不想再伤了你,又怕吓着你。上次把你吓得不轻,你烧了足足五天,可把我心疼坏了。”
到底在说什么?先是莫名其妙把他关在这里,再是穿从未见过的衣服,还待他这样亲密,现在又胡言乱语……
温梨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结论:天杀的,这不就是他看过的话本子里的内容吗?!
那篇美人蛇少年郎的故事新编,美人蛇化作少年郎,意欲勾引书生害其性命,没想到却被收去法力。
最后,书生高中状元,做了大官,将少年郎囚在他的高门大院里,脚上缠着锁链,日夜欢好索取,再不许少年郎出门。春去秋来,少年郎被关在家里,给他下了一窝又一窝的蛇蛋。
眼下的萧不澜,好像也是这么对待他的。
想到这里,温梨更怕了。说什么都不肯过去,还敢要他爬过去?那更不可能!萧不澜休想折辱他!
萧不澜耐心终于耗尽。本想放些狠话,但瞧见小兔子窝在被子里,惶恐又懵懂,头顶上的耳朵最能反应心情。
温梨害怕的时候,两只耳朵都会耷拉下来,盖在脸侧,看着畏畏缩缩,可怜又可爱极了。
既然是怕他,就更不能吓了。
如此想着,萧不澜解了鹤氅,脱鞋上床,主动朝人靠近。温梨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虽然这是温梨的梦,可温梨完全不能控制走向发展。满心绝望,温梨选择闭上眼。
预想中的暴力却没有降临。他被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轻轻搂进怀里。
萧不澜冒着风雪归来,身上冷意未消,抱着他的手却是热的。紧紧缠住他的腰,脑袋再搁在他肩上,亲昵地蹭他的颈窝,嗅他丁香味的长发。
“卿卿,怎的又要躲我?”
看上去是上位者,说出口的却是求他垂怜的话,姿态放得足够低:“又做了噩梦?还是身体不舒服。睡了半日,肚子饿不饿?我差人给你做些甜羹来。”
温梨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哑然。还未开口,男人又捧住他的脸,力道不大,迫使他转过头。
萧不澜低头,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