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师昭融回过头,又看到了一个孟枢。
两个阿添?
两人相貌、武器完全一样。只是一个打扮更讲究,看向他的眼神缱绻;一个衣着低调,态度冷酷。
两相对比,师昭融立马分清了。
他转过身搂住正确的孟枢,疑惑回望那位神态冷峻的孟枢。
一只发烫的大手捂住他的眼,阻隔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密集的刀锋碰撞声响起。
两个孟枢过了几招,各自退开。
冷峻的孟枢心惊于面前的“自己”对他的敌意如此深厚。
他毫不怀疑,若他接不住对方的招式,对方并不介意除他而后快。
而追来的孟枢始终紧紧搂住师昭融,将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口,不让他与另一个“自己”有眼神交流的机会。
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波动。覆盖原野的红色开始从边缘开始褪去,两边都迅速从另一方的世界里被“擦去”。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冷峻的孟枢依旧没有回神,脑中全是另一个自己消失前,眼神挑衅地吻在怀中人额头上的场景。
他和师昭融?他怎么会看到这样的场面?简直是疯了。
一支金箭从身后射来,擦着他的身侧划过,深深插入地下。
回身瞧去,顺手救下的大少爷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身灼灼红衣,凌空俯视他,眉宇间满是疏远和排斥。
是了,这才是对的。
这位高坐神台的冷面观音,从来只会把箭尖和剑尖对准他。活似他犯了天条。
方才一箭只是提醒。师昭融要孟枢再和他打过。
可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他不慎被窥命猊偷袭,受了重伤。虽咬牙强撑,终是不支,意识一黑,整个人如断翅的燕直直往下坠去。
孟枢伸出手接住坠落的青年。
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轻盈许多,腰肢细得一只胳膊就能圈住。
没人盯着世家大少爷好好吃饭吗?
想起方才的“奇遇”,他鬼使神差地,他将脸埋入了大少爷乌黑浓密的发丝中。
果然,和之前多次的想象一样。
很香。
*
周围恢复原状。
师昭融仍在为这段的奇异经历出神:“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你?”
孟枢拿出软垫,拉着他坐下,仔细检查窥命猊一战是否有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窥命猊身负特殊能力,它的死在命运层面产生扰动,让我们和另一条命运线短暂重合。”
另一条命运线?
也就是说,他们方才遇到的孟枢不是假货了。
师昭融不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攻击自己?”
孟枢手上动作一顿。
——那个家伙看自己的阿昭扑过去却不躲,他该死。
他垂着眼眸,轻飘飘回道:“我当时没想到这点。还以为他是不知廉耻、偷人皮相的妖物呢。”
师昭融:……
他总觉得孟枢说这句话时恶狠狠的。
他有些遗憾没有和另一个孟枢说上话,感叹:“如果是另一条命运线的你,那他应该也是个好孩子吧。”
阿昭觉得另一个他好?
孟枢急了,攥紧掌心中的手:“他好?他才不好!他一定内心阴暗,满嘴谎话,不知廉耻,手段下作……”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那家伙瞧着人模人样,可一旦被他发现师昭融的好,定也是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义父,你别被他骗了。只有我才是你最乖的义子。”
除了他,还有谁会做小伏低到给心上人做儿子?
师昭融:……
孟枢似乎打算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用到另一条命运线的“自己”身上。
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你也不必这样骂他。”
如果都是阿添,那个怎么可能这么坏呢?
师昭融维护另一个自己的言辞让孟枢咬牙切齿,说话逐渐口不择言:“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他?难道觉得他比我好?还是义父觉得一个义子不够,想要齐人之福?”
师昭融皱起眉头:“胡说什么呢?”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哪怕再多的阿添,我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我也只要眼前这个。你会想要两个我吗?”
孟枢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师昭融急了,反抓住他的手:“快说不要!”
这份着急让孟枢很是受用,他弯着眉眼开始解释:“如果不是你,我不要。
如果你变成两个,咋看确实是美事。
但我怕自己伺候不过来。让任何一个感到怠慢,都罪该万死。所以思前想后,还是一个就够了。”
师昭融:……
孟枢说的伺候,是正经伺候吗?
他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要对我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我不喜欢。”
听起来很不真诚。
孟枢端肃神色,用起誓的语气强调:“我不要第二个义父。哪怕再多的义父。我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我也只要眼前这个。”
师昭融觉得他耍赖:“你抄我的话。”
“义父说的情话太好听了,我想不到更好的。”
“哪里算情话?”他只是在实话实话。
“让我心跳得紧,怎么不算情话?”
“人的心不跳就死了。”
“那谢谢义父让我活着。”
“这和我有什么联系?”
“可不能说没有联系。”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没意义的话,却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做完战后休整,孟枢着手处理窥命猊。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御灵石,按照帛书提供的驭兽心法催动。
窥命猊的魂魄被从尸体中扯出,拼命挣扎,想要逃跑,却被御灵石控制住。孟枢以灵识为链接,时松时紧。勉力在猊兽魂魄的挣扎下,维持着御灵石的微弱链接。
许久过后,窥命猊终于力竭,孟枢猛地灌入灵力,将其扯入了御灵石之中。
这是驭兽术中的御魂之法。
待彻底驯化之后,这只窥命猊便可成为孟枢的魂兽了
猊兽剩下的肉身逐渐消散,凝聚为一块圆润的玉色圆石。
这是汇聚了窥命猊能力的核心。
孟枢捡起核心,将其送入嘴中,吞下。
一瞬间,他双眸中的世界陡变,所有事物都化作了经纬交织的线。
植物是灰色的,动物是白色的,其余死物则是一片空洞。
孟枢的脑袋像被重重锤击。
人类神魂很难承受直窥命数的压力,而和肉身不兼容的核心也在折磨他的肉身。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师昭融的方向。
然后呆住。
构成师昭融的命数竟然不比周围的植被密多少,金色的线条编织出一圈单薄的轮廓,勉力维持住人的形状。
他又看向自己。
一时被晃花了眼。
密集、璀璨的金色线条交织,填满他的轮廓,密不透风。
难怪之前的战斗中,窥命猊一直重点袭击他,原来在猊兽眼中,他的存在感这么强。
孟枢握住自己心口那团最密的“线”,将其从原本的位置扯了出来。
没错,他为师昭融准备的补命材料就是他自己的命数。
听到孟枢询问自己的命格是否有足够分量去填补师昭融的缺失的天命时。愚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直觉得这小子不正常,结果还是低估了他发疯的程度。
没有人做过,也没有人知道后果。
但根据愚翁在天机道的耳濡目染,妄动命数,从来代价惨重。
更别说把自己的命数和另外一人编织在一起。
未来那么长,谁能说清会发生什么?
此后千万年,只要有一次后悔,两个人的命运都会不可避免地滑向悲剧。
他不建议孟枢这样做,代价太大了。
可孟枢不这样认为。
这怎么能算代价呢?
这明明是奖励。
他终于有办法和阿昭永生永世,绑在一起了。
那一刻,愚翁瞧清了这个名为孟枢的疯子的全貌。
然后第二天,他就催着愚眺眺去天齐商会了。
准备周全的孟枢回到师昭融身边,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叮嘱:“义父,一会儿有任何不舒服都立马告诉我。”
师昭融没有能窥见命数的视野,看不到孟枢手上那团密实璀璨的“金线”。只知道孟枢说材料都齐全了,要在这里给他“补命”。
他点点头,由着孟枢触碰。
孟枢从扯出的“线团”里找到线头,将其和师昭融体内的线头连接,如同织布一般,一点点将从自己命数里抽出的“金线”编织进师昭融的空白。
为了让成果足够漂亮,他做的很慢,很耐心……
编织的过程的并不轻巧。
孟枢未曾修行过相关道法,直面命数给他的神魂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同负载着万钧重担,在烈日下缓缓前行。
柔滑的手掌捧住他的脸,替他拭去冷汗;轻柔的抚摸落下,安慰他紧张的神经……
许久过后,漫长的工程终于结束。
孟枢不用再忍受强烈的排异感,将窥命猊的核心吐了出来。
趁着能力消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死死交缠在一起的命数,满足喟叹:“以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彻底分开了。”
师昭融也感受到自己和孟枢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你用的命数是哪里来的?”
现在才问,不觉得有点迟了吗?
孟枢再无忌惮,坦白交代:“我自己的。”
师昭融眉头轻锁:“那你怎么办?”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但凭常识也不会认为毫无代价。
竟然只是担心他吗?
“我问过愚翁,他说我的命数非常坚韧,足够与人分享。”
其实哪怕不够他也会这样做,他怎么可能接受其他来源的命数填进师昭融的命格里?
“义父会怪我吗?”
他在事后这样问,并非出于悔过,只是向师昭融确认被原谅的代价。
和之前一次次放纵孟枢的越界一样,师昭融的理智虽然感觉不妥,但心理和身体上却并不排斥。
他缓缓摇头。
师昭融非但没有觉得反感,反而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们这层联系,胜过世上任何伦理与名分。
他低头吻住孟枢,孟枢立刻回应。
师昭融抱着亲晕孟枢的打算使劲儿,但片刻后自己却靠着孟枢的肩头喘起了气。他小声抱怨:“你不是才为我补完命吗?”
怎么还这么多力气?
孟枢没想到这个主动的吻里存了这样狡黠的小心思。
他揽住师昭融的腰,将人贴到自己的身上:“是费了不少力气,但和义父亲热的精神还是有的。随时都有。”
通过紧贴的部位,师昭融发现了孟枢的情动。体验过情|事欢愉的他也迅速有了反应。
之前的每一次亲密接触浮现在脑海里,但每一个的程度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饱涨的心情。
他想要更进一步。
师昭融抱住孟枢的头,提议:“阿添,我们做书上——”想起孟枢并没看过那本书,他改口,“我们学道侣的最后一课吧。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虽然他也并不懂多少。
孟枢诧异:“在这里?义父——”
师昭融捂住他的嘴:“叫我昭哥哥。”他不需要义父这个称谓了。
孟枢从善如流:“昭哥哥。”
师昭融绽开笑意:“嗯!”他低头重新吻住孟枢,以做奖励。
罗衣委地,草叶倾塌。
师昭融紧张地攥住身下衣衫,被孟枢掰开,与他十指相扣——
阿添……
阿添……
一遍遍的呼唤从不落空,所有的不安、情动、欢欣……皆有承托。
嗯,昭哥哥,我在。
馥郁的牡丹香弥漫。夜色重新降临,青莲次第开放……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少爷也是一手哥重男来着ps:一手哥每次吃醋都吃的好不体面拿什么拯救你?爱修文的作者和留不住的段评,红豆泥私密马赛(土下座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