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门后是一片残破废墟。
墙垣摧折,碎石遍地,卷卷典籍碎裂零落,残纸翻飞。仰头望去,只见天穹残破,裂纹纵横,其后隐约可见虚空流淌。
怎么会这样?
残损的痕迹古旧,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难道是封闭期间遭到了破坏?
师昭融看向系统。
系统装作没接收到信号,啪嗒啪嗒走开。
写这段的时候,因为男主在天机门收获的法宝、典籍已经足够丰富,它一时想不出设计什么机缘,能厉害到压住前面所有收获的同时,又不破坏本阶段战力。
简称“填不起坑”。
就使了一点技巧,把门后的描写略掉了。
只写男主获得了新的帛书,并发现了有关世界本质的秘密。
想着等当做伏笔,大后期了再来回收。
谁曾想,它根本没有大后期。
事实证明,该写的时候还是写一下,要不然不填的坑,会被瞎填。
愚翁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往事。
这里原本是天机门收藏秘籍之所。万年前的一天,门内地动山摇,有天星降于此处。祖师入内查看,出来后就封闭了此地,留下了非天命之子不可开启的命令。
众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祖师是得到了启示,里面是上天降下的,只有天命之子配得上的传承。
从未想过,也想不到这样的可能。
师昭融环视周围,在废墟上发现了一片熟悉的绢帛。
——帛书!
他抬手召来,递给孟枢。
孟枢将帛书容纳进体内,没过多久又睁开眼,神态古怪:“这张是完整的。”
完整的?
师昭融不明白。
什么意思?
孟枢召出帛书。
只见方才得到的那页,并未像之前得到的碎片那样,与旧有的帛书融合,而是连接在孟枢最初那片边缘成为了第二页。
帛书并非一卷,而是一本!
两人略感疑惑。
系统则毛骨悚然。
它想起自己确实曾灵机一动,产生过一个想法。
——要是男主费尽千幸万苦集齐帛书,结果发现只是其中一页会怎么样?
但后来因为觉得自己填不起,从大纲里删掉了。
难道没删干净,还是被世界补全机制采纳了?
大哥,你别搞啊!
它哪填的起这个坑?
鹅欲哭无泪,并丝滑决定等着抄现成的。
补全机制做初一,它做十五嘛。
新一页的帛书不似碎片,并没有储存知识,但同样提供了下一层心法和新的能力。而孟枢新得到的能力是——
驭兽。
孟枢看向小萋灵,小萋灵懵懂偏头。
这应该不算兽。
他看向系统。
知道他新能力的系统急了:【大胆!不孝子!大不敬!】
虽然听不懂系统说什么,但孟枢从它的叫声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抗议,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老夫倒从未见过此物。”愚翁感叹,但没有多少好奇,他说起周围那些书籍,“这些也都是非常珍贵的典籍,全带走吧。”
收走了有价值的物品后,师昭融解散了天机门。
现在还需要解决的,就剩下……
师昭融看向愚眺眺。
*
愚眺眺独自坐在天齐商会的前厅中,盯着往来忙碌的伙计。
商会掌柜给她送来了许多点心,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两只手一起往嘴里塞,脸颊鼓得像仓鼠。
一个青年走进商会,来到她面前:“你就是愚眺眺?”
愚眺眺捏着点心点头。
青年左右看了看:“昭融师弟没和你一道吗?”
愚眺眺摇头:“主人,约会,去了。”
她确定炉子用的是这个词。
约——约会?!
青年猛地回头,胆战心惊地望向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抱剑的男子。
男子有着二十多接近三十岁的相貌,相貌端正英朗,气质肃杀挺拔。
听到师昭融不在,他递给青年一个眼神,示意青年继续处理这里的事,自己则转身离开。
愚翁对男人颇为在意:“此人气息浑厚,竟然不逊于我全盛之时。”
青年已经通过师昭融寄回的书信知道了愚翁的存在,听到他说话也不奇怪,介绍:“那是我宗的度宗师,昭融师弟的师父。”
愚翁没说话,但记下了这个名号。
青年拿出师昭融寄回的信物:“跟我走吧,我是来接你去玄真宗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兄。”
愚眺眺愣愣点头:“哦,师兄。”
*
对于愚眺眺的安置,师昭融在灵都和玄真宗之间,选择了玄真宗。
灵都虽然女修多,却是个强调职责的地方,不契合愚翁希望孙女无忧无虑地期盼。
愚翁对这个安排也很满意。
他也不想孙女跟着俩大男人东奔西走,他要的只是“天命之子”阵营的一张“船票”。
在愚眺眺被玄真宗弟子接走的同时,师昭融和孟枢已经抵达了淳州。
他们来此,是为一月后现世的元冥秘境。
按愚翁所言,要补全师昭融的命数,需要三样东西。
一、一段足以匹配师昭融命格的命数。
这个暂时没有头绪。
二、缝补命数的材料。
这个可以用在天机门获得的织命丝。
三、可以窥见命数的人、物或环境。
毕竟只有看得到,才能够更改。
而元冥秘境中,正有这第三件。
时间还早,两人也不急着前往确切地点,暂时在临近的宝音城中落脚。
宝音城因二等仙门宝音坊而得名。
宝音坊本部正在城中,是一座俗世气息颇为浓厚的门派。
方在客栈落脚,伙计就开始推荐了:“两位客官第一次来宝音城吧。可知我们这里的双绝?”
不待追问,他就自己报出了答案。
“清宵月舞司和古琮宝月树。”
“清宵月舞司弦乐超绝,甚至比云韶仙境更胜一筹。”
系统猛地抬起头。
清宵月舞司!
这个还没写到的设定补全机制也给它采纳了?
师昭融注意到了它的反应:“有兴趣?”
系统忙点鹅头。
毕竟是它自己设计的修仙界顶级弦乐天团嘛。
师昭融追问伙计:“在哪能看到呢?”
伙计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什么,面露尴尬:“不巧了,这两月都不逢节庆。要等到下下月初一了。”
三小只都很不高兴,齐齐摊手:那你说个什么东西?
炉子很直接:“那你说个什么东西?”
会说话的炉子吓了伙计一挑,不过这里是修仙界,伙计很快就接受了。
伙计迅速转移话题:“去月树下祈愿也是不容错过的行程。祈愿时心越诚,月树落枝越高。”
师昭融忽然露出笑意,颔首:“古琮宝月树,我知道的。多谢介绍,我们会看着安排的。”
伙计离开后,师昭融与孟枢分享起自己发笑的缘由:“这是卫师兄小时候的事了,我还未出生。
有一回,舅舅受邀去素宸山做客。卫师兄跟着要去。
那时师父还没来玄真宗,舅舅也不想带孩子,就哄师兄说,回来时给他带素宸山那株古琮宝月树的玉枝。
师兄答应了。可舅舅应酬完,到回宗前才想起此事,忙去求枝。
古琮宝月树的树枝只心诚可得,舅舅的身份全然没了作用。不过,舅舅最后还是完成了承诺,你猜他怎么做到的?”
孟枢摇头。
“他在原本的许愿弟子健康长大的愿望后面,加了一句让自己尽早退休。玉枝是得到了。但收到玉枝的师兄不太开心,很一段时间没理舅舅。”
这些都是疏延平当哄师昭融的故事说给他听的,师昭融记了下来,现在又几乎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孟枢。
孟枢听着,眸光始终落在那双弯起的眼眸上。
他转头望向那棵高抵天穹,流光溢彩的月树,提议:“要去看看吗?”想到师昭融的娘亲可是师倾城,他又找补,“是了,你应该不信这些。”
其实他以前也没信过。
师昭融点头:“去看看吧!”
古琮宝月树就立在城池正中,任何来宝音城的人都可以来参观。
月树近看更加高大璀璨,几乎所有路过的游客都会去树下祈祷。
但师昭融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传言中的“月树落枝”之景。
不由怀疑今天是否运气不好。
师昭融也想试试。
正想着怎么支开孟枢,忽见得孟枢把趴在身上的师横道和小萋灵捻下来放进他手里。
“我有事走开一下,你和小家伙们在这里等我。”
正好,免得他找借口了。
师昭融点头。
待孟枢离开后,他如其他参观者一般,来到树下,将手放在月树枝干上,默念祷词。
——愿阿添步步生辉,云途昭远,道压尘寰,逍遥无拘。
最后一字落下,师昭融忽觉手中一沉。
一枝玉枝躺在他手心。
虽然月树的确会回应祈求之人,但并非常见之事。周围的游客都羡慕地看了过来。
师昭融对月树道了谢,然后才收好玉枝。
做完这些后,又等了一会儿,孟枢才回来。他来到师昭融身边:“等了很久?”
师昭融摇头,拿出方才求来的玉枝:“送给你。”
孟枢一愣,接过玉枝,仔细看了枝上祝词:“谢谢。我很喜欢。”
“真的?”师昭融眉开眼笑,“我还担心依你的性子不会信这个。”
但是月树都给了,不送给孟枢吉祥的寓意就传达不到了。
“有需要的时候会信。”
非常符合他实用主义的风格。
孟枢将玉枝郑重收起,提议:“我们继续去上面看看吧。”
师昭融也觉得现在回去太早,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向上,行至最高处的看台时,弦音乍起,如镜湖玉波,在夜色中荡开。
短暂的宁静后,琼花纷坠,随着箜篌起调,云中排开十三道倩影。正是宝音坊的台柱子,清宵月舞司。
路人无不诧异。
——今日并非节庆,怎么会有清宵月舞司的表演?
——肯定是有人一掷万金,博佳人一笑了。
师昭融不由感叹:“我们运气真好。”
孟枢凝望着他欣悦的侧颜,轻声应道:“嗯,没错。”
而系统可急坏了,它太矮,什么都看不到。孟枢和师昭融光顾着盯彼此,谁也没管它,它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朝前挤。
【让让鹅,让让鹅——】
乐声清泠绵长,与月树灵韵相和,如流泉漱石,长风过林,涤荡尘烦……
就在众人沉醉之时,一声凤鸟清鸣。
一只青凤虚影从月树之中跃起,衔着一根玉枝朝人群飞来,刚巧落入师昭融手中。他正要欣喜自己的好运,却发现玉枝上还有字。
——愿阿昭千厄不侵,万险无扰,岁岁清宁,永护平安。
这不是随机的彩头吗?
师昭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畔,撞入孟枢沉静黝黑的眼眸。
哪里有什么巧合?
他情不自禁,垫脚吻上孟枢的唇。
两人在人群后拥吻得难舍难分。三小只纷纷捂住双眼,却又留下缝隙,从指缝里偷看。
而系统,废了老大劲儿终于挤到人群前排,总算赶在收场前看到了清宵月舞司的模样,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赞叹的:
【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