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红鸟被他们喂成了鸡。
狼莫将青草一股脑扔进围栏里,红鸟嘶叫着,拍着翅膀蜂拥过来。
林楸瞧着小红鸟的翅膀,可以不着急剪,他们都喂熟了,不会轻易飞走。
林楸打开门,与出来的狼西错身而过。
他拿着扫帚,正打算把鸟圈清理一下,忽听一声咋咋呼呼的狼嚎。
转头一看,狼莫不做人,抢了狼西手上的红鸟蛋就往狼山跑。后头狼西瘸着腿儿追着,边跑边吼。
“莫!你还给我!”
“那是我捡的!!!”
狼莫笑嘻嘻,“有本事你来拿啊!”
“嗷!!!”狼西怒不可遏。
“嗷——”狼莫一声痛呼。
林楸扬起唇,瞧着狼莫捂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在狼安面前。
狼安收回教训兽人的木棍,远远看来,“楸,这蛋……”
林楸:“等会做来吃!”
狼安点点头,红鸟是楸养的,蛋的去处自然由楸来决定。
狼安拿着木棍往灶台上放着的盆上一敲,眼睛黑黝黝的,看着狼莫。
狼莫捂着红鸟蛋不想放。
“安,才十个……不够吃。”
狼西这会儿追上了,他两个手禁锢住狼莫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咳!咳咳!”狼莫抓着狼西手臂,吐着舌头,向狼安求救。
狼安静静一瞥,“多大狼了。”
比幼崽都幼稚!
狼安不管他俩,将红鸟蛋收好后,又回山洞忙活。
那麻布做的短裤他没抽到,正抓紧织布多做些出来呢,哪有闲心跟这些狼玩儿。
两人闹着闹着没了判官,自觉没意思,一屁股墩坐下来,沮丧地垂着脑袋。
才十个蛋,百多个兽人分,怎么够!
“队长。”狼莫小队的兽人凑过来。
狼莫:“什么事儿?”
“王叫我们洗板车。”
“洗那个做什么?”
“不知道。”
狼莫爬起来,“那就你,跟狼西去洗,我带着其他兽人巡逻。”
兽人当中目前就他们这一小队最闲,其他的都被拉去干木头活儿了。狼莫看着狼西跟另一个兽人身上的短裤,略微嫉妒。
狼西道:“……小心眼!”
狼莫:“我就小心眼了。”
今晚上兽人们要出发,林楸转去又看了咩咩兽和红鸟,然后绕回祭司山洞中,又过了一上午。
中午出来,狼安他们依旧在忙。
林楸便等狼莫几个回来,安排兽人,准备午饭。
那十个蛋就放在林楸手边,蛋壳青色,有着褐色的斑点。
兽人们想吃煎蛋,无奈红鸟蛋不多,林楸问正佝偻身子烧火的狼莫:“不吃煎蛋行不行?不够分。”
“不行!”围着灶台收拾蘑菇的兽人齐声道。
林楸手上煎着鱼,瞧着两面金黄了,再捞起来放进盆里。
边上狼西又捡起一条,放入陶锅中。
他手肘撑着灶台,汗如雨下,眼睛盯着锅里被炸得慢慢定型的鱼,还舍不得离开。
“不够分,那谁抢到算谁的。”
林楸:“行。”
棚子底下挂着的鱼干是兽人们外出捕猎要带的,林楸这会儿煎的鱼都是现捞的,一条接一条,煎得两面金黄,待会儿做成红烧鱼。
六口陶锅,一口煮着草药汤,另外五口全占满了。
鱼煎好,再重新放葱姜及其他香料爆香,陶锅加水,调味,再把鱼重新一条一条放进去。
盖子一盖,开始焖煮。
不用多时,红烧鱼的香味儿飘过狼山,各个山洞的兽人频频吸着气,往外探头。
狼岩看在眼里,将手上打磨好的木头放在一旁。
“起,第二架织机的配件都齐了?”
“齐了。”山洞里,就属狼起还没被香味诱惑,蹲在已经组装了大半的第二架织机前敲敲打打地忙活。
“王,等你们回来,第二架织机应该就好了。”他头也不抬,狼岩只看得见兽人头上银发掺杂着黑发。
狼岩:“好。还要做什么?”
狼起这才注意到这群直吸溜口水的狼兽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手上茧子厚得木刺都扎不进去。他看小辈一样,目光和蔼扫过这群狼兽人,道:“没了,没了。”
狼金耳朵一竖,“王!那我们可以去吃鱼了!”
狼岩:“楸还没叫,再忙会儿。”
狼金并一众成年狼兽人各个耷拉脑袋,哼哼唧唧又只得捡起刚刚抛下的木头,继续刨。
狼岩:“等会儿吃过,回去山洞睡觉。今晚上就出发。”
“是!”
说起正事儿,兽人们收起这颓丧劲儿,各个严肃。
狼岩点点头,随后先一步出去。
一个山洞装不下这么多兽人,其他洞里也有兽人在忙活。狼岩走着看了看,随后狼西找来,说板车洗干净了。
狼岩看他们一身湿汗,道:“休息去吧。”
中午吃红烧鱼,青菜汤,并一水缸的甜草青皮果小甜水。
兽人们捧着自己的大碗,看着林楸把一条完完整整的大肥鱼放进碗里,慢慢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
下一瞬,林楸又从陶盆里捞起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兽人嘴巴一闭,立马侧了侧碗。
“可以不吃吗?”
林楸示意他看旁边。
兽人嗅到狼岩的气息,皮子绷紧,哪敢看。
狼岩蹙眉道:“赶紧。”
兽人立马将碗往前送了送,面上苦哈哈的。
一个兽人一条大鱼,鱼小的就两条。外加满满一大筷子的青菜,一大筷子的炒蘑菇,一碗绿油油的青菜汤,这就是中午的食物份额了。
小甜水当饮料喝,自取。
林楸看了眼,多是亚兽人跟小狼围着,他们更喜欢甜水一些。
林楸分了一会儿,手酸了,狼岩过来替他。
狼岩就往那灶台边一站,兽人们乖乖巧巧伸碗,收碗,飞快离开。什么能不能不要青菜的话,没一个敢说出来。
有菜有肉,营养均衡。
也只有老祭司发现,今年来拿草药的兽人都少了。
兽人们现在吃鱼的速度已经能和猫兽人较量一番。鱼肉一戳就烂,撕咬一口,再抿一抿,鱼刺不断被吐出来。
没一个说话,生怕吃慢了,其他兽人来抢。
林楸吃着自己那份儿,看着狼莫跟狼西慢慢捧着碗过来。
“楸,蛋呢?”
林楸:“你们不是看见了,没做,晚上弄。”
“我还以为你要悄悄藏着自己吃……”狼莫嘀嘀咕咕,拉着狼西走了。
狼岩扫过去一眼。
狼莫屁股一夹,跑得飞快。
午间吃过,兽人该睡觉的睡觉,狼岩跟着林楸,和他一起收拾东西。
这次要带板车,出去依旧是两三天,鱼干带两包就行,其他的都不用带。
天气热,睡觉连兽皮都用不到,简单收拾过,林楸也进山洞睡觉。
一觉到傍晚,被狼岩叫起来吃饭。
今天吃过,除了山洞里关着的咩咩兽,部落没其他的猎物了。
吃饱休息一会儿,兽人们集合,出发。
天边残阳由金红过渡成暗紫色,天际线乌青。
林楸奔跑在狼岩身侧,脸上时不时被长长的狼毛擦过。林楸往旁边挪了下,没一会儿巨狼又靠过来。
林楸皱了皱鼻子,再被刺得痒痒,索性直接往他狼毛上蹭。
兽人们一心赶路,没谁说话。
林楸借着狼岩减少风阻,清润的眼睛映着远空,静静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沉了下去。
繁星闪烁,遍布整片苍穹。
他们一直保持着匀速,目标清晰。
草原上一望无垠,没有路标,再一次停下来时,林楸坐靠在狼岩背上,呼吸急促,话都说不出来。
靠着的巨狼同样身体起伏,不过气息绵长。
四处是草丛随风飘摇的沙沙声,兽人坐下来,视线也被那高高的深草切割成块儿。
林楸躺在狼岩背上,呼吸急促,一时说不出话来。
草原上的风有些大。
草丛深处,虫鸣高低起伏,也如繁星般繁多。
大家都忙着休息。狼岩尾巴甩动,驱赶着靠近的虫子。他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的林楸问:“还好吗?”
林楸翻个身,对上幽邃的一双狼眼。
“不好。”
狼岩皱眉坐起,林楸没个准备,下意识用手撑着。爪子不便,不知怎么又慌慌张张变成人形,结果赤条条躺在了草地上。
身前狼脑袋压来,狼毛覆盖全身,微痒。
额上湿润,林楸一下揪住狼岩的毛毛,脚趾紧紧蜷缩,脸红了个透。
“哪里不好?”
林楸皮肤贴在微凉的草地上,长腿摊在狼岩身侧,肚腹被毛毛遮住,这姿势……
他侧过头,心如擂鼓。
“我衣服。”
狼岩一顿,伏身趴下,微硬的毛毛彻底挡住他全身。在黑暗中,林楸脸烫得快要烧起来,拽得狼毛更紧。
狼岩往侧边的背篓里掏了掏,爪子勾着林楸的短裤放在他身边。
林楸一把抓过,借着狼毛遮挡,飞快将短裤穿好。
他往草地上一摊,后背却被个大爪子托住。
狼岩低头,“有虫。”
林楸一激灵,立马翻身趴在狼岩背上。
“等会儿我背着。”狼岩伏低身子,怕他滑下来。
林楸抓了抓狼毛,触感比以前好一点,想着自己刚刚那窘样,又忍不住搓了搓。把狼岩从头到背上的毛毛弄得乱糟糟,才重新将自己挂好,手脚垂下。
趴在狼岩背上,草原上的风扫过后背,不像狼山那边湿重。
林楸迷迷糊糊快要睡熟,前方不远处,狼火低低叫着,示意兽人们准备再次出发了。
“抱紧。”
林楸手脚并用,腿夹住狼岩肚腹,胳膊抱住他脖子。
巨狼起身,侧头用鼻尖贴了下林楸的脸。
林楸清醒,抓了下狼耳。
狼岩尾巴一僵。
兽人们跑了起来,狼岩不动声色调整步伐,慢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