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过山洞里暗下来,快晚上了。
林楸道:“出去休息会儿吧,晚上喝红鸟汤。”
好像灶台那边的架子上药材用完了,林楸起身,再去老祭司那边要了些。
就一只红鸟,兽人最多一人半碗汤。
药材滋养补气,兽人们时不时喝一点对身体好,尤其是小狼们跟狼顺还关了几天。
林楸从山上下来,狩猎采集队也都回来了。
数头巨狼奔跑冲向狼山,黑白灰各色混杂,一个个晃着耳朵摇尾巴,嘴巴裂开,蹦蹦跳跳往棚子底下冲。
不像狼,像狗。
一点没捕猎时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狼火也回来了,狩猎二队的成员拉着板车落在最后,十辆板车,八辆车的鸟粪,另外两辆堆着处理好的麻线跟蛮草。
林楸拿着草药迎上去。
狼火:“楸!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做好吃的?”
林楸:“没有。”
“不骗我们?”
林楸:“嗯。”
狼火盯着他看了会儿,点点头,“麻草我们带回来了,你看看能不能行?”
林楸跟着狼群慢慢走,除了还拉着东西的狩猎二队,其他兽人早凑棚子底下,询问今晚吃什么去了。
狼岩慢慢走过来,庞大的狼身几乎将林楸全部挡住。
他毛毛黑亮了些,走动时轻轻晃动,看着很蓬松。换了毛过后,又被林楸梳了又梳,格外顺滑。
光泽虽比不上绸缎,但看着差不到哪里去。
林楸打招呼:“王。”
狼岩甩下尾巴,“嗯。”
麻草处理得跟部落的没什么两样,能直接用。不过麻草只装了一车,要织布的话还得继续收割。
林楸:“先放着吧,能用。”
狼火点头,手一挥,运送麻草的兽人转弯,径直去山洞。
余下的兽人往尾巴草那边走。
上次运回来的鸟粪用完了,除了尾巴草,边上那块种植香料的地也需要肥。
他们走时才采集过的香草,这隔了七八天再回来看,又茂盛了。
“王,快雨季了,鸟粪就这么堆着会不会出问题?”
他们还要往这边运,一时间用不完的怎么办?
狼岩压着步子,走在林楸身边,他想了想,道:“鸟粪差不多了,之后只用黑羽兽人挖,量不会太多,搭几个棚子就能放。”
“麻草跟蛮草少了些,重心放在这上面。”
“那边你们不用守着了,只隔几天过去把东西运回来就行。”
“是。”
狼火跑远,林楸将草药送到狼安手里。
狼安已经把红鸟剁好,翻炒过后加了一大陶锅的水。
狼安接过林楸手里草药,往里扔,边道:“红鸟汤好喝,就是少了点。”
林楸想到那几只还没长大的小红鸟,“要够吃,应该还要等几年。”
狼安笑道:“猎物都不够吃,别说红鸟。”
兽人们觉得楸养那些红鸟最多养到雪季前,雪季兽人都难熬,别提红鸟。
林楸没多说,他也不保证能养得出来,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楸,这个血,你说怎么吃?”
狼莫早等着林楸过来,他亲眼看着血凝结成一块,要不是狼安守着,手得往上戳一戳。
看狼岩也在棚子底下趴着,狼莫又道:“王,楸说血也可以吃,咱捕猎的时候要不要带个陶罐去?”
狼岩闻到了灶台传来的血腥味,没想到楸要吃血。
他道:“带不了。”
就算能用罐子装,血跟水一样,不好带。
狼莫失望。
狼岩:“今天没大猎物,只能看以后能不能抓活的。”
“嗷!”狼莫一激动,狼岩盯着他。
狼莫赶紧捂嘴,讨好笑笑。
林楸听到他们的对话,看着就巴掌大那么一小碗的血。
怕是一狼一口都不够。
狼安显然也想到了,他笑道:“没事,做个新奇的,让他们抿一口也成。”
林楸点点头。
晚饭大头还是狼安他们准备,林楸单独用了一口陶锅。
做血旺简单,没有泡椒泡菜,味道没那么丰富。
但油脂煸炒过香料之后,香味依旧足够。加水没过,烧得水滚沸,再把用小刀划过的血旺倒进去,翻滚过一两开立马盛出。
血旺重点在嫩,煮得里面没有血红色就成。
一小碗血,煮出来最多最多就兽人们吃饭那饭盆半碗多。
这边刚盛起来,林楸连带那碗血旺就被包围了。
兽人鼻子凑拢,使劲儿吸。
林楸试图后退,兽人跟铜墙铁壁一样,动都不动。
还是狼安看不过去,棍子冲着狼兽人一个个敲去,兽人们幽怨地捂脑壳,不得不退后。
狼安:“不累去地里除草去!一天天凑在灶台边,还让不让做饭了!”
兽人们被狼安骂得屁股后挪,全往狼岩身后躲。
狼岩:“离我远点。”
兽人委委屈屈后退。
王也嫌弃他们。
林楸看着灶台上这碗菜,这么点儿,怎么分?
狼安:“没事,就放这儿,等会儿打汤的时候给他们尝一口就行了。先到先得,吃不到的就算了。”
话落,棚子底下一阵忙乱。
林楸一回头,兽人已经排起来了。
他默默远离这个地方。
狼安:“等吧,早着呢。”
今晚几个狩猎队都没抓到多少猎物,煮肉汤也不够吃。狼安又叫兽人们下了几网,捞了些鱼起来。
兽人们几乎天天吃鱼,再好吃,连吃几个月也有点腻味了。
他们就对桌上那一碗麻辣血旺感兴趣。
大伙儿就排着,站不住就趴着,反正位置得占着。
小狼们从头到尾搓得干干净净后,从西边回来。
见成年狼们都趴在棚子外面,脚步一顿,面上赤红道:“他们什么意思嘛!不就是关了几天,有那么臭吗?!”
小狼气得还没甩干的毛炸了下,像个巨型海胆。
狼冰跟狼溶面颊都有点红,没跟着狼金冲上去。
狼冰去祭司山洞。
狼溶……他找了一圈,见狼清也趴在那长长的队伍中,挪着过去。
还没到地方,棚子底下的狼安叫了他一声。
“溶。”
成年兽人们抬头看来,见他浑身湿漉漉的,道:“跑去洗澡了?”
“嗯。”狼溶低头,红着脸往棚子底下走。
他们都走了好久了,棚子底下怎么会臭呢?
“溶,王跟祭司让你看管尾巴草,你等会儿去祭司那边一趟,他会教你怎么做。这个也拿去。”
狼溶将木架上的兽皮拿下来,这上面都是他之前记录的尾巴草的施肥除草跟生长情况。
狼溶怔住。
狼安将兽皮塞他怀里,“好好做,别辜负王跟祭司的信任。”
狼溶抱紧,“嗯!”
不过他注意力更多的在灶台上的碗里,不知道是什么新做的菜,好香啊……
“小狼,不许插队。”排队中的狼兽人提醒。
狼溶往后看去,一溜的狼都跟面前这碗菜对齐。
原来不是因为棚子臭,是为了这碗汤。
狼溶抱着兽皮,天已经快黑了,不急着去祭司山洞。他走到狼清身边坐下,将兽皮摊开看了看,小声道:“清,我有事做了。”
狼清扫了眼兽皮,“不懂多问。”
“我知道的。”
狼清是采集队培养的下一任队长,跟狼溶是一个阿父阿姆。
不过狼清大他许多,成年后就跟着狼贝去了采集队,狼溶则跟着自己小伙伴在少年兽人队伍中忙活。
他跟着狼冰采集药材,也跟着狼金狩猎。
他不像两个小伙伴身兼要职,总有事忙。这会儿被委以重任,狼溶心里高兴,却更谨慎对待。
小少年将兽皮摊开在腿上,低着脑袋仔细看。
兽人们记录很简单,大多是画的,自己能理会就成。狼溶认得出尾巴草的线条,认得出一团黑的是鸟粪……
他很聪明,自己琢磨就能将兽皮上的东西琢磨出个七八分。
小狼认真研究着,排在狼清后头的兽人看着还以为他插队,见小狼没这意思,才趴下来继续打盹。
狼清:“安记得有些……杂,你要跟着祭司学一学。”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
狼清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爪子拍了下他脑袋,“有要我帮忙的,也能来找我。”
她忙,几乎天天跟着采集队出去,跟她这个弟弟很少有交流。
他们阿父跟阿姆早没了,两个年岁相差个七八岁,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说是亲姐弟,但还没他跟狼冰和狼金那两个熟悉。
狼溶抬起头,脸部轮廓略微秀气,肤色偏白一些,从小都是安安静静的。
他像是察觉到狼清的想法,看着她道:“阿姐,我知道。”
狼清搓乱他头发,又轻轻捋顺,“知道就行了。”
“部落做出来一种木梳,可以梳头梳毛,领了没有?”
“有。”
“嗯。”
两人没再说话,队伍里一下安静起来。
狼清趴着闭目,周身泛着些疲惫。明天还要出去采集,日复一日,怕是只有雨季来临,才有片刻喘息。
晚饭好了,狼兽人们端着陶碗打汤。
两条烤鱼,一小碗红鸟汤,一点点麻辣血旺,就那么一勺,少得甚至有些好笑。
林楸得了属于自己一份,尝了尝味道,差别还是挺大。
兽人们倒砸吧砸吧品了许久,随后默契十足地抱着饭碗围住狼岩。
“王,我们捕猎时的血都浪费了,咱带个罐子去吧。”
狼岩:“不行。”
捕猎危险,要还凑个罐子到猎物脖子边接血,那是蠢。
“王,你不觉得很好吃吗?”
狼岩转过去,专心喝自己的汤。
兽人们蔫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