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羽部落的兽人见狼兽人这么对小狼,心里的怒气算散了一半。
羽山示意,兽人赶紧把那些球抱起来。
他闷声道:“你们小狼闯一次我们部落,我们闯两次,还是我们欠你们的。要是按照之前那个法子,我们同意。”
狼兽人闻言,心里哼个不停。
还是他们占便宜了。
达成一致后,由狼兽人跟着,看着他们离开领地。
辽阔的天空上,阳光灿金,映得飞行中的黑羽兽人羽毛斑斓,显出隐隐的彩色。
只黑羽兽人也常常是吃不饱,羽毛同样的粗糙,缺少光泽。
“山!为什么同意,他们肯定说的假话!”羽长忿忿道。
猎物那么少,照狼族那饭量怕是自己都吃不饱。
羽山:“要是照小狼长期没吃饱的状态,能有力气跑到我们山上,翻走绒羽?”
并排飞行的兽人冷静道:“那些狼兽人,也不像挨饿很久的样子,他们比大部分部落的兽人都强壮。”
狼兽人吃了几个月的肉汤,鱼汤,一天两三顿,间或吃点补药,就算没怎么长肉,但内里的亏空早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慢慢修复。
那精气神,已经不是刚过雪季后的样子。
而且,狼部落出现了很多他们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食物珍贵,就算他们有,你当他们真能这么好心分给我们。”
羽山:“就算没有,我们还是要去。”
见羽长还要说,羽山沉声道:“错在我们。”
羽长剩下的话一下堵在胸口。
羽山看他慢慢泛红的眼睛,知道他嘴上不讨喜欢,但心向着族人,软下声来道:“放心,去的还是原来那些兽人。”
就算狼兽人说的是假的,那后果也是他们这些身体弱一点的兽人承受。部落不会有影响。
两方经过这一次交集,也都对对方的部落作风有了认知。
兽人,也有兽人的坚持。
羽长低下头,紧咬牙关。
偷盐是他的幼崽带的头,部落兽人都默许着,他也心存侥幸。
但被发现了就是被发现了,当然要付出代价。
他的族人……就是代价。
羽长安静下来,一直到部落,再不说一句,但周身弥漫着浓烈的绝望感。
*
黑羽部落的兽人送走,狼安继续熬盐。
兽人该捕猎的捕猎,该做木工的做木工。
狼火小队也跟着黑羽兽人过去了,等那边选出兽人,直接带领他们去大泽。
板车、渔网、陶锅那些工具,就由去南边捕猎的队伍带过去。
后山。
临近中午,鉴于小狼们昨天晚上没吃,中午就给了一顿饭。狼顺想跟着蹭一顿,叫兽人带出来,关了另一个山洞。
狼部落对兽人们的约束并不紧,但涉及底线的事,该有的惩罚,哪怕是小狼也要受着。
只能这样,他们才会长记性。
若是动手打,狼兽人皮实,别说小狼,成年狼兽人也一样打了就打了,还有下次。
所以小狼的一天一顿饭改在中午那顿,狼顺依旧还是晚上。
这只是保持了以往没食物的时候的寻常,甚至一顿足够他们吃饱。
但试过一天两三顿后,就变得难以忍受。
前山。
狼山恢复平静,林楸先去祭司那里打卡。
下午出来,又去把剩下的木梳做完,随后拿了背篓去河边割草,捞些小鱼小虾,再剁碎了搅拌搅拌,送去西边林子。
红鸟从山洞挪过来也有两天了,有吃有喝,它们适应得很快。
林楸先看了看分开关在笼子里的红鸟,伸手就差点被叨。
林楸倒了些碎草进去,红鸟吃得飞快,开着笼子也不会往外钻。
又看单独放在外面的幼崽,见他来了,全藏了起来。
林楸将食倒在木槽,又换了水,关门出去。
最多再关个三天,可以试着放出来让它们在围栏里走走。
红鸟关在这里,兽人们也会学着他的方式过来喂,一天三次,即便林楸不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离开西边林子,林楸沿着树林往东走。
日影斑驳,树木在阳光下像泛着翠绿的光点,植物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林楸背着空背篓慢慢穿梭林中,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
他身量修长,眉间舒展,身上那股疏离消失,一切都那么自然地融入了这片世界。
他是林楸,也是狼楸。
这样的生活,他适应得很好,也很喜欢。
小狼们在南边林子种的草药大部分都活了,地肥,只要环境适宜,草药几乎栽下去就生根。
连之前挖过山药,截断的那一小截藤条上也冒出了新芽。
林楸看在眼里,忽然想到好久没去看的尾巴草。
出了林子,林楸蹲河边洗干净手,往狼山东边走。
一路上,棚下制盐的兽人抬头,笑着叫他。守着狼山的狼莫见他来,挥了下狼爪,又说:“楸,要不再抓些红鸟?不够吃。”
林楸:“不着急。”
往山洞放了背篓,狼果唤他,“楸,晚上咱们吃肉丸吗?”
林楸:“怕是没空,陶锅都占着制盐。”
狼果沮丧,瞧着跑出草窝的幼崽,克制脚步,怕踩着他们。
幼崽追着林楸出山洞,快下棚子,叫搬出山洞做纺车的狼起抬腿挡住,他又说:“楸,那梳子我能做吗?”
林楸:“你有空就行。”
走到狼山东边,林楸停下。
尾巴草长势极好,已经到林楸腿高。施了肥过后,叶片油绿,抽穗的更多了。
林楸拨开尾巴草,蹲下来,看着土壤表面。
施了肥之后,尾巴草长得快,草也长得快。兽人们几天要扯一次,土壤表面还能看见些鸟粪壳子。
狼木刨木头刨得手疼,出来放风,见林楸蹲在尾巴草边,心一凛,跑了过来。
“楸,尾巴草有问题吗?”
林楸:“没有,我就看看施肥效果。”
狼木放眼望去,这数百米长的尾巴草,茂密健壮,就像吃饱了的狼兽人。
但要是细细分辨,还是有区别。
有的抽穗多,有的……叶片发卷!
狼木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不等林楸开口,狼木飞快跑去狼山。不一会儿,兽人们全放下手里的事儿过来。
狼岩扶着祭司也过来了。
“王,你看。”狼木小心翼翼托着尾巴草的叶片。
狼岩:“那就是施肥多了。”
他们分了田块施肥,看到底用量多少,这块是最多的。
而且不仅叶子出现了问题,植株看着强壮很多,但抽穗的却少了。
施肥时间不算长,只这一片出现了问题。
尾巴草是大家共同管理的,除草、施肥大多时候都是狼木小队以及狼安他们。
狼岩看着眼前细微变化的尾巴草,知道这块地不能就这么放着,得随时观察记录。
“祭司,尾巴草需要有专门的兽人看管。”
老祭司沿着地里慢慢走了一遭回来,听明白狼岩的意思。
这是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兽人。
种植的事以前多是祭司看着,但他年迈,走路都慢,何况手上还不止这个事儿。
他细想了下,发现成年兽人中合适的都忙着。
心里想着狼冰可以,但狼冰现在必须跟着他多学多看。他以后是祭司,不止要明白种植,还有很多任务。
要是专门兽人……
“狼溶。”
“虽是小狼,但心细,也空闲。不会的我带在身边教一教就行。”
尾巴草的驯化,种植,都是几代祭司的心血。祭司们摸索过程中,也学会了记录,不然会遗漏。
狼岩想想,那是个大致上做事还算稳当的小狼。
“等小狼结束惩罚后,告诉他。”
“可是王,这块地该怎么办?”
兽人们没施过肥,看到这样子都怕,万一弄死了怎么办。
狼岩:“暂且不动。”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楸,“楸?”
林楸走到那叶片卷曲的地边,将尾巴草拨开看了看。一见上面堆着的肥,跟他开始看的那块地完全不一样。
狼岩显然也看见了。
兽人们不懂,但都学着林楸去扒拉。
连续看完几处地方,立即明白了区别。
兽人们一致道:“肯定是肥太多,地都被盖完了,得清了多余的。”
林楸:“要是下一场大雨,应该会好一点。”
水能稀释一下土壤里的肥气。
祭司看天,有些愁,“快到雨季了,雨水都攒着到那会儿了。”
这些天有雨也是小雨,不管用。
狼岩拿主意道:“先清,清完看看有没有效果。没有的话,河里打水灌。”
林楸想了一下这法子,脑子里想到了大水漫灌。
这样也没错,就像种花一样,施肥施多了一样会多浇水稀释,道理是相通的。
兽人们凑在一块儿研究。
林楸不是专业种地的,有那么一点经验还是小时候来的。
兽人们自己琢磨,慢慢积累出种植经验,兴许更靠谱些。
林楸庆幸自己来看了,不然这块地照着这么施肥,怕是得减产。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经意对上狼岩视线。
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
林楸以为他有事,慢悠悠走过去,立在狼岩身侧。
狼岩已经开始安排兽人清理,有条不紊的,听着令兽人安心。
林楸察觉到他又瞥了自己一眼,他奇怪抬头,“看我干什么?”
狼岩一笑,眸中尽是认真,“幸亏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