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把黑羽部落的兽人安排在大泽那边,正好方便采收蛮草跟麻草。等蛮草处理好了,我们的兽人再运送回来,怎么样?”
“还有鸟粪,他们有翅膀,能运重物飞吗?”
“能。”
“那岂不是更好办了,让他们挖鸟粪,运过大泽,我们的兽人直接去那边接收,一来一回省事儿多了。”
林楸细细数来,部落其实就这两个事目前最费兽人,黑羽部落的兽人能帮忙的话,他们会轻松很多。
至于食物,大泽属于狼部落的领地。
那边那么多鱼,怎么都够吃了。
狼岩静静听着,觉得可以。
“回去我跟祭司商量。”
狼岩前头,狼兽人压着步子也静静听着,也觉得不错。
他们管饭,让兽人吃饱,哪个部落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用食物跟他们交换劳动,这样的话就不算圈养奴隶。
“王!那需要我们守着吗?”狼兽人退着跑,与狼岩并排。
狼岩:“回去商量。”
“嗷。”狼兽人冲着他背上的林楸一笑,咧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又欢快往前冲去。
他要跟前面没听到的兽人交流交流。
回到部落已经中午,还没到地方,狼就开始嚎着饿。
狼山这边迅速开火做饭。
到了部落,兽人将东西一放,往棚子底下蹿。
进了棚子,狼安一边把木勺使得虎虎生风,一边问:“还以为你们今天早上就该回来了。”
林楸看着他胳膊上好像最近才出现的肌肉曲线,道:“出了点意外。”
“西边那群兽人发现了?”
林楸点头。
他坐上矮墙,依着木柱,浑身放松地靠着。
“狼贝他们昨天割了多少麻草?”
狼安:“不多,十几捆。那个长得分散,没蛮草好割。”
林楸点头。
“黑羽部落的兽人可能会来,到时候他们帮忙。”
“他们来干什么?”狼安立即警惕起来。
林楸:“他们的小兽人跑我们这边挖了盐,他们赔罪呢。”
狼安:“我们可不收奴隶!”
林楸:“不是奴隶,咱们管饭,食物交换劳动。多的就没有了。”
狼安勺子往陶锅边缘一磕,“……好像也可以。”
狼岩回来就跟祭司商量去了。
部落采集狩猎的兽人还没回,运盐的兽人趴地上躺着,饿得肚子叫。
那些搬运回来的岩盐就摆在空地上。
狼安也看了看,道:“又是个麻烦事儿。”
中午的肉汤没盐,兽人们吃得没滋没味。下午,空闲的兽人被狼安叫过来,打算制盐了。
岩盐需要粉碎,部落罐子多,有的兽人直接用木棍舂,有的装兽皮里用石头砸。
在弄坏了一个陶罐之后,狼安追着那兽人打,再勒令不许再用罐子,兽人们只好回山洞拿皮子。
上下两层大皮子一压,兽人围着捶打。
棚子外坐着已经有些晒了,兽人们都在棚子底下干活。林楸也在其中,帮忙研磨。
狼安手上细致,熟练地将兽皮里的岩盐倒进旁边的罐子。
他道:“以前制盐,部落里陶锅不够,幼崽跟祭司的两口陶锅从早上煮到晚上,连续半个月才煮得完。现在好了,山洞里那些陶锅全拿出来一起煮,几天就能做完。”
这边捶打着,狼雨领着兽人已经把陶缸陶锅搬出来。
陶缸加水,把先捶好的细粉扔进去,搅拌溶化后,再过滤。
兽人们没纱布,林楸正想怎么过滤时,就看见有兽人拿着几张棕树皮一样的东西出来。
树皮垫个几层,便跟纱布一样。
狼安见林楸盯着树皮看,道:“那个叫丝皮,我们这边没有,是以前从集市上交换来的。”
林楸:“南边的东西?”
狼安:“南大陆的东西,离我们这里很远很远。”
头一批的过滤出来,兽人们将水倒入陶罐,在灶上烧。边煮边搅,搅到有冰晶似的盐晶析出,慢慢撤掉木柴。
这个过程需要很久,兽人们都不离开陶锅边,盯得很紧。
“这个要煮完就行?”
狼安:“哪能这么容易,要煮好多次。”
狼安只一想到后面不停地围着灶台转,脸都垮了些,露出深深的疲惫感。
他想到以前,就那么两口陶锅,还得小心翼翼不能烧破了。
要重复着忙活连续半个月,那简直是折磨。
林楸看着,忽然道:“要不然加点草木灰试试。”
兽人齐刷刷看来。
“楸,为什么加这个?”
都没一个兽人反驳,只问原因。
他们眼中热切,宛如看到了新鲜出炉的烤鱼。
林楸:“……”
他已经能在兽人们热切的目光中好好坐着,只一时间想不清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跟兽人们讲什么岩盐里面可能含有氯化镁、氯化钙这些杂质,还可能出现的砷、铅等有毒物质,再跟草木灰里的碳酸钙一反应……
“大概就是,里面有些东西,见了草木灰就……现了原形。”
兽人们懵,林楸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
“不如你们拿一锅先试试?”
狼安:“试!”
草木灰而已,多的是。
*
狼岩从山洞出来时,见兽人们都围在灶台边,时不时哇的一声。
“好多脏东西!”
“原来这个叫现原形!”
“楸!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是头一次兽人们问林楸这方面的问题,以往都直接做就完了。
林楸道:“我也不知道。”
他还想着兽人们再问怎么解释,狼安就道:“问什么,楸都忘记了。”
“对哦……”
兽人们觉得戳了林楸伤疤,立马闭了嘴。
制盐的效率因为加了草木灰显著提升,兽人们以前需要煮五次才行,现在两次之后好像就不苦了。
但以前出现过兽人吃了盐死掉的事儿,保险起见,他们煮了三次。
狼岩进了棚子,没吭声,看着那陶缸里的奇怪东西,就知道是林楸又做了好事。
由着兽人们忙,狼岩寻了个空地坐下。
林楸挨过来,也不问,就在旁边坐着。
阳光晒得人晕晃晃的,兽人们只睡了半夜,这会儿趴在棚子底下,呼噜声一阵一阵。
林楸听着,也打了个哈欠。
他背靠着矮墙,闭上眼睛。
日头西斜,林楸不知睡了多久,翻个身,就见那残阳红彤彤的坠在山头,像个喜饼。
不远处雾气腾腾的,兽人们围着几口陶锅,还没弄完。
林楸觉得身下垫子舒服,调整了下姿势,瞧见指缝里的一戳毛。
再看自己,半身躺在狼岩身上。
他慢慢坐起来。
跟前好几双眼睛立马收回去。
外出的兽人都回来了。
狼岩懒懒地依旧趴着不动,见兽人都回来了,道:“狼金,把小队队长都叫来。”
对面还不停往林楸身上瞥的小狼立马站起来,跑了。
林楸稳着面色,往旁边挪了挪。
狼岩试图动一下爪子,微不可见地一僵。
压麻了。
他闭目,等着兽人们过来。
林楸瞧着半空飘着的浮毛,抿了下唇,面上有些怪异。
狼岩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瞧,眼睁睁看见林楸从嘴里拉出一根黑色的狼毛。
林楸怀疑地往旁边一瞥,目光恰好与狼岩对上。
林楸:“你掉毛太严重了。”
狼岩曲爪,狼尾僵在地上都不晃了。
“不一定是我的。”
林楸:“就是你的。”
……
狼金回来时,兽人们在互相扯毛。
为了度过雪季长出来厚实毛毛现在正在掉,一扯就是一大撮。
狼金往狼溶跟狼冰中间一凑,“干嘛呢?”
狼溶怕爪子上,呆呆道:“王说的。”
狼金看过去,他们王趴在地上,旁边放着个藤筐,楸两只手在他毛毛上抓。
抓几下就是好大一把。
林楸:“叫狼石他们做些木梳出来,梳得快。”
狼岩感觉到皮肤上的拉扯,闷声道:“好。”
“王,扯毛毛干什么?”狼金道。
林楸:“冬季冷,换下来的毛处理过后可以用来捻线,做成毛衣。”
一个狼兽人身上的狼毛很可观,一次换毛能做一件。
“毛衣?”
“狼毛肯定暖和,就是可能有些扎。”
自己穿自己的毛毛,好奇怪。
狼冰琢磨着,出声:“兽皮不好吗?”
“没说不用兽皮,不过兽皮重,裹得不严实里面就空荡荡的,加一件毛衣更舒服。”
“羽绒效果也不错,更轻便,以后再想办法弄一些。”
雪季那么冷,保暖非常重要。
狼冰揪了一把狼溶身上的毛毛,往手背上戳了戳,若有所思。
狼岩看兽人过来了,他坐起来,尽量维持狼王的威严。
忽略对着他身上招呼的林楸,还是很有狼王的样子。
几个小队的兽人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
狼岩:“黑羽部落的事我跟祭司商量过了。”
狼兽人大多都在这儿,大家一起听。
“王,黑羽部落什么事儿?”
狼岩示意狼火讲。
狼火手臂往狼金肩膀上重重一搭,压得这话多的少年往下塌了塌腰。
“火叔,你快讲。”
狼火:“就是黑羽部落趁着我们不在,挖洞里的盐了。”
“什么?!他们敢挖我们的盐!火叔,收拾他们了吗?!”快成年的兽人就是一点就炸,狼火差点按不住他。
“没打。”
“怎么不打?!”
狼火一巴掌拍在小狼脑袋上,“嚷嚷什么,你以为我们不想打。”
回来前还憋屈呢。
凭什么他们进了自家领地,偷了东西,道个歉就过去了?还想来他们部落当奴隶,也看他们乐不乐意收。
但后头听兽人说,王跟楸商量出个主意,狼火也没仔细听。
不想打就是没打,狼金:“我找他们去!”
说着一吆喝,手撑着矮墙一跃而过,气势汹汹带上自己小队跑了。
狼岩:“冰,把他叫回来。”
狼冰起来,抓上狼溶一起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