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吃过饭后,林楸没急着睡,而是琢磨明天的活儿。
狼岩瞥了眼草缝中,目光一顿,又挪到林楸草窝边放着的藤筐上。
毛球捡了。
狼岩当他幼崽时毛球没玩儿够,现在攒成了习惯,也没多说。
次日,林楸早早起来。
吃过饭后,各队伍忙自己的事儿去,狼安跟狼石带领着兽人过来。
“楸,咱们怎么捕鱼?”狼安问。
林楸早上看了水里泡着的蛮草,比他想象中的要沤得快。林楸道:“安,你们先把蛮草捞起来,清洗干净,只留纤维。”
“行。”狼安立马叫上兽人去。
狼石这边,则把木头搬回来了。
一人才能环抱的原木,需要裁成掌宽。
林楸用木炭在上面画线,叫兽人们依据线路劈木头。
能用的工具只有狼爪,石斧,带齿状的石镰、蚌镰,要完整锯下来一块,还不能破损,颇费力气。
这活儿一交代下来,兽人们立即动手。
这边不用林楸守着,他去了西边。
兽人们直接站在河里洗蛮草,那腐烂的叶肉一碾就烂。只需要手拢紧,轻轻一拉,纤维就下来了。
“楸,你看这个行吗?”
没了绿色叶肉,手中那东西完全跟叶片不一样,一根一根的细丝,像头发。
林楸:“可以。”
林楸看了会儿,去找了些藤蔓,在林子外围绕树绑着。
狼安那边一洗好,就抱过来这边挂着晾晒。
纤维不能暴晒,怕脆。
林下风大,吹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流水洗不用反复多次,亚兽人做上手了,速度很快。
兽人们清洗蛮草时,林楸就开始做纺锤还有做织鱼网的梭子,坠子。
狼山前的小树林,藤条上白色的蛮草纤维越来越多,晒得干了,如流苏飘摇。
一层叠一层,绕在树荫下,看过去煞是新鲜。
兽人们就没见过这种细成丝儿的东西。
午间,狼安叫狼雨另带了两个亚兽人回来做饭,结果发现食材都没有,才想起叫狼木他们赶紧去水里起鱼笼。
狼木几个龇牙咧嘴,甩着被木头折磨过的爪子,跑到河边去。
清理路障的狩猎三队兽人们也得跑回来吃午饭,人多,又忙得不可开交。
也就将就着全炖成一锅汤,稀里糊涂唬了肚子就算了。
午间草草吃过,又一队兽人洗蛮草,一队兽人切割木头。
狩猎三队再顶着太阳出去清理道路。
不用弄得太干净,只要没有枯树跟枝丫挡道,草丛深点儿都没什么。
这忙起来,他们的效率算是最快的。
下午,两个小狼队伍先一步回来。
狼金小队带着抓回来的圆鼻兽,全给扔藤筐里圈起来,开始割毛。
本来可以水烫一烫拔毛,但他们又不吃,干嘛给人家弄死。
狼冰则让采集队的少年们削木头。
装毛毛的地方得是扁扁的,手柄的地方怎么着都行,狼冰想了下,干脆不管,叫兽人们自己到时候弄。
无意间提升了一下效率。
事情太多,狼溶跑了一趟西边,回来后,又跟狼金跟狼冰商量,分了一半的小狼出去,帮狼安那边洗蛮草。
一下多了十几个小狼,这速度立马就上来了。
曜石片很锋利,稍不注意就要割到手。
狼金嗷的一声,血水溅落,圆鼻子兽缩在背篓瑟瑟发抖。
狼冰看来,蓝色狼眼闪过嫌弃。
笨手笨脚。
“我们换!”
……
忙碌了几天,牙刷好了,十几个做轮子的圆木切下来了,第一张渔网也进入了纺织阶段。
不用狼岩喊,早见过林楸刷牙的兽人们乖乖来领。
牙刷装在藤筐里,牙粉刚好放小罐子里。
狼冰负责分发,兽人们从他手中领走,他都得提醒一句:“坏了就没了。”
倒不是不能做,只是狼冰打算带着小狼们帮狼楸。
牙刷是小事,此刻其他事情更重要。
狼兽人:“没了就不刷牙。”
狼冰:“牙烂了别叫疼。以后楸做好吃的,别想吃。”
狼兽人立马放弃偷懒的想法。
叫他们不许吃楸做的食物,不可能!
狼溶站得格外认真,声音温吞:“我监督,早晚刷牙,不刷一次以后楸做饭就少吃一次。”
狼金:不嘻嘻。
当晚,兽人们聚集在溪边,略显笨拙地捧着自己的大陶碗,喝一口水,咕噜咕噜吐掉。然后看向带领他们刷牙的小狼,一板一眼地学着沾牙粉,保证每一颗牙齿都刷到。
“咔嚓——”
“嗷!我的牙刷坏了!”
狼冰:他就知道!
狼溶:“狼顺,刷牙咬破牙刷,我记下了。”
“不——”
狼冰:“再拿一根来。这次当他不小心咬破,不过没有下次。”
小狼冷冰冰的,大家伙抓着还没手指粗的牙刷,龇着牙,小心翼翼地上下刷。
林楸坐在矮墙,瞥着绕了溪边一圈的大汉。
其实各个长得还行,没有丑的。小白狼站在中间,笔挺挺的像一棵小松柏,严肃又沉静。
吃过饭的亚兽人们不停歇,又坐在草窝里纺线。
狼安手巧,先学会了织渔网,立马带着闲下来的采集队的亚兽人一起。
人多力量大,蛮草纤维粗糙结实,最适合织渔网不过。
忙着忙着,天彻底暖和起来。
半月过去,渔网织好了一张,网眼大小不一。
几乎每晚上部落的雄兽人纺线,亚兽人跟雌兽人织网。高强度的练习下,后头两张渔网就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
第一张渔网做好之后,兽人就开始捕鱼。
当渔网似花一样撑开,没入水中,兽人们屏息以待。
林楸站在一旁看着,道:“拉。”
狼石便双臂搅着渔网合拢,慢慢往上拽。拉着极重,比拉鱼笼还费力。
狼石还以为是像鱼笼那样在水里会重一些,结果看着随着网拉起来的大鱼,惊得直道:“快点,快点!”
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快点个什么。
“别快点了,我帮你!”狼莫凑上来道。
都知道今天要试用渔网,留在狼山的兽人都跑来看。这会儿看得着急,纷纷上手。
林楸却注意着那渔网,绷得紧紧的,但并没断。
河里鱼大,这么捞其实容易跑。
目前来说,只这么个方法,他倒想做那种极大的渔网,但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
眼看着四五条鱼被缠绕着拉上来,兽人们激动得跺脚。
待鱼上岸,赶紧往岸里面刨,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挂着,掉下去就跑了。”
大鱼精神得很,尾巴甩得啪啪响。
林楸差点挨了一尾巴。
他看着水中都能见着活动的大鱼,可想河里的鱼有多密集。
“从现在开始,拿几个兽人每天下网,网里捞起来的鱼就做成鱼干。”
狼安跟狼石对视一眼,分别点了队伍里一个兽人出来。
雄族人负责撒网,亚兽人负责做鱼干。
渔网依旧继续做着,眼看这边成功了,狼石那边做两轮车的兽人更是铆足了劲儿。
木头切割好,打磨,挖空,里面嵌入木头,减轻自重,分散受力。再根据林楸划了线的木头,做车身部分。
板车车身简单,能用木棍拼接的直接用木棍,最主要的是那两个轮子。
这么一来,轮子做好,车身也就差不多了。
兽人变做狼形,车架在背上,胸腹还用蛮草搓的麻绳固定了一下。
狼石拉着,就在狼山前试着跑了跑。
越跑越快,兜了一圈回来,又加负重。
除了跑起来会有点嘎吱嘎吱响,比起藤车那简直是完美!
狼雨收着晒好的鱼干,目光追逐着,眼睛冒光。
他也想去跑一跑。
狼石毛毛吹得往后,眼里的光亮璀璨,他道:“非常快,一点阻碍都没有。”
狼木:“我试试。”
其他兽人:“我们也试试!”
两个轮子在地上滚,巨狼稍稍使劲儿,即便是暴冲,后头的车也跟得上。
狼眼跑得越来越亮,后头的车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
最后真像狼岩说的,变成了兽人们的玩具。
狼岩回来时,兽人们还套着车在狼山前撒欢儿。
林楸还是趿拉他那一双烂草鞋,压着草面,靠近狼岩。
狼岩瞧着他脚上,“兽皮鞋呢?”
林楸:“没空做呢。”
狼岩把兽皮给他了,但这段时间全忙着这些了。
又两个狼兽人套着车风驰电掣地从面前跑过,吹得两人头发飘起来。
“嗷呜嗷呜!”
兴奋的狼嚎从远处回来。
也是吃饱了,不往地上趴了,还能跑。
“嗷呜嗷呜!”
两狼又跑回来。
林楸看着道:“虽然平地上这么快,但林地他们还没去过。”
狼岩看着那些已经在后头排起长队的兽人,道:“现在就让他们试一试。”
林楸短促一笑,慢悠悠趿拉草鞋,跟在狼岩后头。
晚风吹得他柔顺的长发微微飘摇,柔软的兽皮衣摆轻轻鼓动,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闲适。
狼部落的生活在一点一点揉散了他身上的疏离。
他愈发融入了。
“王!”兽人们笑呵呵看着狼岩。
狼石站得笔挺,郑重道:“王,我们做出来了。”
狼岩点头,夸了一句,“不错。”
狼石一笑,有些憨直气。
狼岩:“还想跑的,林地里试试。加点负重。”
“嗷!”
见狼岩不阻止,兽人们更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