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海茫茫,小船如一片枯叶,随波而动。
船身极快地往北行驶,破开海水,奔着银鱼部落而去。
林楸和狼岩坐在船中,看了眼缩在船上的鱼曳,再看那船尾推着船,支棱个脑袋,眼巴巴看来的红发兽人。
“你俩这是……”
鱼曳:“回银鱼部落。”
林楸:“……”他哪儿不知道这是回银鱼部落,他是想着之前分开的时候这两个兽人还算正常,怎么现在一个躲着,一个像望夫石一样盯着。
他们分开那会儿,狼岩状态不对,林楸就想着先收拾东西,午饭过后和他一起离开。
他路线都规划好了。
结果去银鱼兽人那边吃午饭时,刚跟他们告别,鱼曳就说跟他们一起走。
这盛会要持续三个月,鱼曳才找到伴侣,不得再单独相处一二?
当时鱼浪不在,林楸只当银鱼部落里忙,没多想。
可等回去的时候,鱼曳催促着赶紧走。
船刚驶出海湾,鱼浪追来,一脸幽怨地看着鱼曳,现在还在跟其他银鱼兽人一起帮忙推船。
而鱼浪来了,鱼曳反倒爬到船上坐着。
全程一本正经跟他们说话,看似正常,但林楸和狼岩多敏锐,哪能看不出来他连视线都刻意避开了船尾。
有点奇怪。
林楸:“趁现在还来得及,要不你放我们回去走陆路?盛会这不刚开始,你们刚来就走?”
而且他们又不是找不到路。
就他两个坐船,他们推着也费事儿。
鱼曳:“行啊,你们游回去。”
游回去是不可能游回去的。
就是林楸和狼岩遭罪了,又在海上走了快一个月,都快长出脚蹼了。
终于,等他们裹着一身海腥味从船上下来时,脚踩在陆地上,林楸呼吸着林木的清香,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瞧着鱼曳一下船就要跑,鱼浪直接追了上去,把他拉到小林子去了。
银鱼兽人也不管。
林楸道:“你们祭司那边需要帮忙不?”
兽人对视一眼,迷之微笑。
林楸:“懂了。”
人家夫夫俩玩儿情趣,他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林楸和狼岩熟门熟路地回到了银鱼兽人安排的屋子。
银鱼部落以前吃冷食,后头跟着狼部落学了做饭,部落也习惯了开火。狼岩和林楸去要了几桶热水,好好给自己洗刷了一遍。
待身上的味儿散了,他俩才倒在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
之后,他俩便没离开过银鱼部落,只在这里等着其他兽人过来汇合。
回到银鱼部落的鱼曳每天看不到人影,只那小幼崽鱼戏看到他们回来了,时不时过来坐一坐。
林楸跟他问起鱼曳和鱼浪的事。
小幼崽摸了摸下巴,说:“祭司说他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
他再一想他两个年龄差,一个刚成年,乍一眼腼腆实则精力无限的年轻兽人;一个应该也不到三十,看起来比三十还稳重的大部落的大祭司……
兴许鱼曳性子冷些,初时以为自己找到个腼腆的,结果哪知道是个热情的?
林楸猜测着,给自己逗欢快了。
他挺愿意看到鱼曳那窘迫样的。
……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是其他几个大陆雪季化雪时,小狼们也完成任务回来了。
狼星是最先到的,其次是狼火那两口子。
小狼们带了不少东西回来,走得最慢。
兽人到齐,狼岩给了他们几天时间修整,之后就踏上了归途。
一路往青牛部落走,海上两月,走到中央大陆南端。之后他们上岸接着走,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雨季前,到达了部落。
这次去南部大陆,他们带去的东西不多。
狼冰他们把带去的物资都交换完了,还直接商量好跟蛇部落每年交换的草药定额。
狼溶则如愿带回来十几头巨龟部落养的小兽,一个就是那大胖鸟,一个是弯角兽。
那弯角兽是南部特有品种,不同于他们这边养的弯角兽,它们更温驯,还会产奶。
不过因着海上漂泊太久,狼溶再怎么精心照料,路上还是死了些。
剩下几头,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兽人们紧赶慢赶回到部落,狼溶都没来得及去狼山跟阿叔们打一声招呼,就跑北部草原去了。
而剩下的兽人踏入狼山地界,走过大河,进入聚落,走到广场上。
雨季要来了,狼部落的兽人忙得脚不沾地。
雨季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干活,不能一直采集捕猎,部落里虽留了不少去年收获的粮食,但今年的还没收。
大伙儿不敢掉以轻心,是以,这会儿能出去的兽人全出去找食了。
有采集的,有捕猎的,有忙着去大泽里捞鱼做鱼干的……
林楸回到部落,还觉得有点冷清。
狼山上,放哨的狼兽人看到狼岩他们回来,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立即仰起头“嗷”的一声!
广场上的兽人被吓了一大跳。
狼岩看了眼放哨的兽人,再听那四周零零散散疾行而来的脚步声,什么也没说。
“楸,饿……”狼金驮着狼冰他们交换回来的草药,走几步,直接趴在了广场上。
林楸:“东西放下。我去食堂里看看。”
虽说这次出去多数时间在玩儿,但出去时间太久,也累。林楸现在也只想吃了饭,洗个澡,好好回屋里睡个三天三夜。
狼岩瞧着林楸满脸疲惫,托了一下他手臂。
林楸:“我没事。”
走到食堂门口,林楸和狼岩往里进,狼安跟一众负责做饭的狼兽人匆匆往外跑。
差点就在门口撞上了。
“安。”
“楸!王!你们可算回来了!”狼安一把抓住林楸胳膊,人还站在屋内,先拉着站在屋外的林楸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林楸笑着,“安叔,没事,我好着呢。我们都好着呢。”
其他阿叔们在一旁笑着,见他俩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欢喜不已。
“累了吧,进屋歇歇。锅里饭菜马上就好。”
“安叔!好饿……”
狼金带着小狼往这边来。
狼安瞧见,也挨个儿仔细检查了一番。
他拍着狼金肩膀,“又壮了不少。”
狼金咧嘴,“瘦了!绝对瘦了。安叔你别哄我。”
狼安:“那就养回来!”
他急急地擦了擦手,往屋里转,“你们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堵门口了。”一群队伍后头,狼影抱臂靠在狼火身上,小腹微鼓,眼皮半阖。看起来刚睡醒一般,浑身散发着懒意。
小狼们一听是他的声儿,赶紧让开一条道。
兽人们陆陆续续进去,找地儿坐下,再埋头往桌上一趴,齐齐开嚎:“饿……”
正在忙碌的灶头上,忽然叮铃哐啷。
狼安:这群狼崽子!
他这心口还没热乎多久,现在就想把他们赶出去!
林楸捂着耳朵,噗嗤笑出声。
狼影:“吵死了!”
一群年轻狼兽人立即闭嘴。
下一刻,外面那些兽人听了他们回来的消息,又一口气跑到了食堂里。
“楸!”
“王!你们可算回来了!”
“阿星叔!外面好玩儿吗?”
兽人们七嘴八舌说着话,顿时,这屋里吵得跟集市一般。
狼影叹气。
狼火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手捂住他耳朵。
“诶?影这是怎么了?”有兽人问。
狼影神情恹恹。
林楸:“大伙儿坐,小声点。影有崽崽了,累了。”
霎时,屋里一静。
兽人们纷纷往狼影肚子上瞥。
半晌,狼果先把那些个围着狼影的小崽子抓到一边去,轻声道:“该忙什么都去忙,王回来了,有的是时间看到他们。”
兽人们立即起身,轻手轻脚往外走。
顷刻间,屋里一空。
狼金他们见状,意识到自个儿做了什么蠢事,立即又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狼影趴着狼火身上,没一会儿,眼皮合拢,缓缓沉睡了去。
旁边响起了几声咕咕叫的声音。
狼金匆匆压住自己肚皮,小心地看了狼影一眼。
过了会儿,又回来一批兽人,他们进屋无声,见着趴在桌上的狼金他们,眼睛一亮,悄悄走了过去。
林楸看着他们逐渐成双成对,嘴唇翘了翘。
又瞧见坐在狼溶旁边的狼垒,幽幽一叹。
果然还是给拐回来了。
狼溶注意到林楸的视线,耳垂一红。瞥一眼边上趴着,还盯着他看着的狼垒,默默移开了眼。
没多久,饭菜好了。
兽人们急急忙忙盛饭。
他们也不挑,捡着什么吃什么。
吃过,囫囵洗个澡,回屋倒头就睡。
林楸也回屋。
他忍着疲惫,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好生搓洗了两遍。待浑身清爽,顺带让狼岩把他的长发剪了一截,然后回床上躺着。
天气热了,兽皮毯睡不住。
炕上换了草席,躺着很舒服。
林楸在上头滚了两圈,狼岩坐在旁侧,摸了摸他的头发。
“还没干,等会儿再睡。”
林楸坐起,盘着腿,一双漂亮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狼岩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防止扎到眼睛。见他半晌不说话,疑惑地看他一眼。
下一瞬,林楸就抓住他的手,缓缓落到自己肚子上。
狼岩手掌摊开,轻轻裹住他肚腹。
“怎么了?”
林楸下巴靠着狼岩肩膀,“王,你想要吗?”
狼岩忽的笑起,冷峻的面庞像坚冰融化,浸透了暖意。
他道:“我以前跟你说过……”
“唔。”
狼岩将他搂在怀里侧坐,两只大手捂着他肌肉薄薄一层的肚子,“忘记了?”
林楸靠在他肩膀,“没有。”
林楸又将自己往他怀里藏。
*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
狼部落的兽人们习惯了夜里用蜡烛。
一到夜里,各家屋中透出暗淡昏黄的烛光。柔和的暖光落进兽人眼中,只觉心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林楸他们睡醒起来时,兽人们已经吃过晚饭。
兽人们之中有幼崽的,就拎着幼崽回屋去哄玩一会儿;没幼崽的,就和伴侣窝在炕上,相亲相爱。
等到林楸他们开门出去,那些在屋里休息的兽人听见声儿,又陆续走了出来。
没一会儿,食堂里装满了兽人。
林楸喝着阿叔们单独做的肉粥,眉眼柔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坐他一桌的兽人们。
“阿父、晚叔、藏叔、潭叔……南部大陆的事星叔没跟你们说?”
“他能说什么?他说他就留在灰狼部落玩儿了,都没跟你们到处走。”
“可不,去了跟白去似的。”狼晚嫌弃。
林楸:“都想听?”
屋里坐着的其他兽人连忙点脑袋。
林楸:“狼金。”
“嗷!又是我?”狼金从脸盆那么大的碗里抬起头来,惊讶地用手指着自己鼻头。
林楸:“咱们去的又不是一个地方,你们讲你们那边的。冰?”
狼冰:“我讲我那边的。”
林楸浅笑着点头,“我讲我跟王看见的。谁吃完了谁先。”
狼溶擦了擦嘴,看了眼身边狼垒。
“我们先吧,去外面?”
“走走走!去外面,屋里坐不下。”
一群兽人嬉笑着离开食堂,各个忙了一天,跟不知道累似的。
兽人走了,林楸好好吃完晚饭,瞧着狼火和狼影姗姗来迟,问了句:“休息好了?没事吧?”
狼影:“就是累了。”
他拉开凳子,往林楸对面一坐。
狼火主动去盛饭。
狼影:“我刚在部落看到象兽人了。”
林楸咀嚼的动作停住。
“象丰?”
“嗯。”
林楸吃完饭离开食堂,就看广场上已经搭了几张桌子当台子,狼垒正站在上面说得绘声绘色。
他瞧着坐在第一排的狼溶。
兽人平日里对狼垒的感觉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此刻他望着台上,时不时一笑,浑身好似都柔软了。
狼溶察觉到林楸视线,疑惑看来。
见是林楸,冲着他抿唇笑。还有些腼腆,像被他察觉刚刚那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林楸点头,喃喃:“……也行。”
狼溶一个话少的,找了个话多的,正好互补。
狼垒在上头说得兴奋,其他兽人就在下面坐着,盯着台上,看得目不转睛,双目炯炯有神。
林楸看了眼,对身旁的狼岩道:“王,咱们兽人的娱乐活动还是太少了。”
讲个故事都能把兽人的魂都勾走了。
狼岩不免想到海洋部落那盛会,默默抓紧了林楸的手。
林楸没注意,目光一转,一眼瞧见坐在兽人堆里的象兽人。
他们实在是块头太大,坐下来跟小塔似的,被其他兽人们嫌弃地挤到最后头去。
兽人委委屈屈地一个挨着一个坐,远看像砌起来的围墙。
林楸和狼岩走过去。
广场上没几盏灯,有些昏暗,象丰察觉到他们过来,身体微微一僵。
林楸和狼岩没注意,径直走到他身边。
象丰抬起头,瞪大两眼,嘴巴半张,很刻板的诧异。
“呀!你们回来了?”
林楸:“是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象丰:“也才到。”
前头听到他们对话的猫宵回头,“他们来大半个月了。”
说完,她又转头。
坐在她身边的三个幼崽也跟着回头,被猫望和猫宵同时伸手一拦,幼崽乖乖坐正,继续兴致勃勃听故事。
“咳……嘿。”象丰笑得十分友善,也没到长褶子的年纪,硬是挤出了一脸的褶子。
林楸看了眼狼岩,有些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
狼岩拉着他在旁边坐下来,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需要我们帮忙的,你们尽管说。”
他们在象部落的时候,对方也帮了不少忙。
象丰目光游移,看向其他族人。
象兽人们一味抬起头,当做不知,眼也不转地看着远处台面上的狼垒。
猫宵又哼。
猫望无奈,捞起中间的两个幼崽放自己腿上,另外一个放猫宵身上。最后又拉着自己伴侣往身边坐了坐。
林楸看向这一家子。
也奇奇怪怪。
“咳咳咳咳咳咳!”象丰激烈咳嗽。
前头正听得起劲的兽人猛的一下转头,鼓着俩大眼睛,不乐意地盯着后头。
象丰喉咙动了动,“也、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你们的……你们食堂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们这……”象丰温吞地笑了笑,脸红红的,只广场上光线暗,看不出来。
其他象兽人也耳朵发热,不好意思极了。
他们本来确实是来交换的。
可那不是来的时候银鱼兽人叮嘱过,要来他们食堂看看。然后他们就来试了试……哪知道,一试就停不下来。
他们头天想着第二天走,哪知道第二天又出新菜。第二天又想着第三天走,哪知道第三天的食物更好吃!
这么一日复一日,好像不知不觉就、就到了现在。
象兽人害臊得很。
身为南部大陆的领主部落之一,他们都是让别的兽人蹭吃蹭喝,自家啥时候干过这样的事。
可实在是太好吃,就是停不下来……
“呵。”前面又是一声。
猫望后背一僵,默默抬起手,捂住自己伴侣的嘴。
猫宵一脸严肃,却迅速抓住猫望的手,捏一捏,瞧一瞧,亲一亲……
猫望手指一蜷,红着脸,默默挡住怀里幼崽的视线。
林楸:“……”
秀恩爱秀到这里来了?
猫宵不哼哼了。
但象丰他们就差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
林楸失笑,“我们在你们那边住了那么久,你们想住,又不是不可以。”
“正好雨季了,不知道你们住不住得习惯。雨季过后,我们这边还有集市,你们可以……”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过几天就走。”
狼岩:“你们要是喜欢这些食物,可以像之前一样,让兽人跟着安叔他们学。”
“好!我们学完立刻就走!”
象丰这话接得太快,像就等着狼岩开口说似的。
林楸瞧着面前这个铁塔般的兽人。
长得一副老实憨厚的样,怎么感觉不那么老实呢?
不管老不老实,象丰是真的想让自家兽人学学狼部落的手艺。他们甚至觉得,以前吃的那些食物就那么直接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像他们部落的麦子,只有落到狼兽人手里,才能做出来那么美味的饼子!
哎!想想错过了那么多,这心就痛!
不过作为交换,他们也不白吃白学,正好象兽人兽形高大,也有一把子力气,可以帮狼部落干活儿。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象兽人们害臊了一会儿,也就缓和下来。
象丰余光看了眼林楸和狼岩,又想起这些天来狼部落的所见所闻,便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道:
“狼部落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来之前还以为你们这边部落小,兽人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天天费时费力出去采集捕猎,哪知道,你们部落比我们象部落的日子都好……”
“也难怪,银鱼部落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部落,会跟你们这么好。”
林楸:“他们也帮我们许多。”
象丰点头。
这倒也是。
“他们部落兽人多,能力也大,也帮南部大陆许多。”
“不过说回你们部落,你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放在南部大陆倒也没什么,可在东部大陆……”象丰眉头皱起来,“我来这段时间,也了解过你们这边的情况。狼部落这样虽好,但你们周围聚集了太多吃不饱的小部落,兽人一多,难免……”
林楸笑容微敛,“我们知道。”
鹰戈:“来了大不了打!”
猫宵不开口了,鹰戈又来插话了。
他还是那土匪一样的风格。
几个兽人看向他。
鹰戈今年上半年的走商任务已经完成,他们这次绕着东部大陆走了一圈,也是在外面待了差不多一年才回来。
象丰看了看他,却道:“打不是个办法。”
曾经南部大陆也是为了食物、为了领地打,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没争出个一二三来。反倒是兽人死得太多,最后还得想办法恢复。
“要是你们像我们那样,挑些信得过的部落,当做附属部落……”
林楸和狼岩却同时摇了摇头。
狼岩道:“我们这边跟你们那边不是一个情况,也不想负担其他部落。”
象丰看过狼部落。
看他们种的各式各样的粮食,养的动物,建的房子,打的铁器,烧的陶器……比起他们象部落,只是规模不敌。
也是因为发展太晚。
可狼部落只用这么几年就到了这个程度,以后可以预料,他们绝对会成为东部大陆,乃至除了南部大陆以外的大陆中最繁荣的一个部落。
这样一个部落,他们的首领也理应会走一步看三步。对这件事情,该有自己的解法。
象丰不多说。
只在狼部落停留一事过了明路,这就值得他们高兴了。
而在南部大陆游历许久,看到那些部落和睦,兽人吃饱穿暖的情况的林楸和狼岩,同样对象丰说的事有所思虑。
台上的兽人已经换了一个讲。
林楸和狼岩起身,缓缓离开了广场。
他们来到熟悉的大河边,缓缓走着。
熟悉的山风吹过,不是海腥味,而是淡淡的草木香。
林楸看到这宽阔大河,想起了初来时,狼兽人不允许他靠近这边,想起了狼岩跳下去给他抓鱼,想起了在这里救起来的豹休……
他们部落是从困境中过来的。
他们好了,其他部落还陷在泥里。
以他们的力量,无论是像象部落那样救助其他部落也好,还是这样开一个集市也好,或者是雇些兽人干活,让他们交换些物资也好……都是治标不治本。
唯有,狼部落成长时,那些部落也成长。
“王……”
“楸。”
他们默契地同时开口。
林楸看向狼岩,停下步子。
“你怎么想?”
狼岩:“种子。”
林楸:“种子是我们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王愿意交换给他们?”
狼岩:“红鸟苗都换了,也不缺那点种子。”
狼岩低下头,看着林楸眼睛。
“你又怎么想?”
林楸淡淡一笑,踮脚,碰他鼻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那些个队长,比起其他部落的兽人,也算是精通各方面的能人了。让愿意学习的部落,跟着他们学吧。学到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狼岩略一思索,道:“要筛选一番。”
林楸:“也要让他们付出些什么。”
要是得来的东西太容易,时间长了,到时候一旦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结缘不成反结仇。
何况,自家这些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狼岩瞧他后退,手揽住他后腰,低头亲了亲他鼻尖:“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