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棚子建好,狼石也抽空把灶台那边的架子搭好。
刚一放进去,就被狼安利用起来,放那些装着调料的陶陶罐罐。
陶罐都是最近狼莫他们的试验品,有些有裂纹,但只要能用的都被狼安收集起来。
现目前,兽人们做食物的调料都依据林楸用过的来。
种类不多,只有姜蒜,还有花椒。都是林楸以前从祭司那边薅来用过的。
再额外有个青皮果子,能增加风味,一般林楸用得多。
能用来当调料的少,即便是姜蒜,祭司那边的不能动,狼安只能托狼冰他们出去采集时多带一些回来。
像花椒这些,现在都没结果,用一点少一点。
林楸还需要找能做绳子的植物,再加上想增加些调料种类,之后便依旧跟着采集队出去。
不过祭司那边还得学习,不能天天去,后头就固定的三天去一次。
今天兽人们要去南边捕猎。
兽人们现在明白竭泽而渔不是什么好事儿,不会逮着一个兽群薅,东部的那些就先养一养。
南部与东部不同,绵延的山林像没有尽头,树林阴翳,越往南边越潮湿,水汽成了雾。
各式各样的植物相伴相生,树木粗壮,盘根错节,各种蕨类依附于树干。
目光所及之处,皆藏着无数生命。
植物繁盛,狼兽人要捕捉的大型动物却少。
他们走得慢,三个狩猎队虽然是同一个方向行进,但已经分开了去。
南部森林中能采集的植物很多,狼冰带着的采集队这次没跟狼贝他们分开。
两个采集队合在一起,成年兽人身边跟着少年们,带着他们学习采集。
而狼金带着的少年捕猎队则跟着狩猎队二队,练习捕猎去了。
狩猎三队往南部跑得最快,他们今天要走完南部,主要任务是巡逻。
林楸本来跟着狼贝,但她们并不继续往南深入。停留的这一处林楸看了看,没什么他要的植物。
狼岩落在狩猎一队的后头,尾巴不小心擦过林楸的腿,回头看他跟着自己。
目光对上,他矮身。
林楸爬上去,抱着狼岩脖子。
“狼族的领地有多大?”
狼岩缓缓跑起来。
“很大,上次去的东部草原再往东部跑半天,才到边缘。北部靠近雪山脚下,南部到大泽了。”
“西部呢?”
“以西部最高的那座山为分界,另一边是羽族的。”
林楸还没接触过狼兽人以外的兽人。
狩猎一队是主要负责捕猎,需要抓到点猎物保底。
他们在林子里跑了很久,兽人们走走停停,林楸看着为首的狼游指挥着兽人。
“狼游好了?”
“差不多,可以奔跑,祭司叫他暂时不要捕猎。他寻找猎物很厉害。”
“你呢?”
前面一直悄悄听他俩说话的族人悄咪咪回头看了眼,有些得意地仰起狼脑袋。
“我们王是最厉害的!”
一般只有狼游他们判断不了了,王才会代替狼游做指挥。不管猎物藏到哪里,王都能给它找出来。
一灭灭一窝!
猎物杀手!
林楸跟狼岩看去,黑狼嗖的一下跟上前面的同伴。
被发现了诶!
这会儿行进速度很慢,林楸也观察着四周。
只钻进了林子后,无论走到哪一处,他看着都似曾相识。前后左右树木包围,他一个人进来,必定迷路。
“我们要去大泽吗?”
“应该到不了。”
林楸点点头,目光在林子里打转,这次倒让他看见不少认识的药材。
在祭司那里没白学。
队伍此时不动,林楸滑下狼岩的背,赶紧采集一些。狼岩看了眼前面的队伍,也帮忙找。
能止咳的灰叶草,能退热的八叶草,能治疗拉肚子的红石草,还有……
“嗯?”
林楸牵起一丛细藤,“党参?”
狼岩看了眼,“紫果藤。结的果子好吃,幼崽喜欢。根能当药材,祭司那里应该有。”
林楸回忆了下,确实有。
兽人们不走,那他干脆挖些回去。
大伙儿都得补一补,晚上炖骨头汤的时候可以叫狼安放一些,健脾益肺,养血生津。
林楸挖,狼岩抬了抬爪子示意帮他。
林楸挖得专注,只看着旁边一点黑影,下意识抬手,与狼岩的爪垫贴了个严实。
爪垫厚厚的,没有幼崽软。
狼岩轻踩了下,“应该要走了,我来。”
林楸退开,手握拳,看着那大爪子往松软的泥土上刨了几下,党参根翻了出来。
林楸抓起来抖了抖泥,往背篓里装。
藤条也没去,大的小的一起,看看能不能在狼山附近的林子里种一些。
这边刚装好,前头一声低低的狼嚎。
狼岩蹲下,“走了。”
林楸踩着树根一滑,撞上狼岩背,厚实的毛毛卸掉力气,他顺势抱着狼岩脖子。
狩猎队跑了起来,几下提速,方向往西南部偏斜,如贯穿林间的风急速往前。
林楸半眯着眼,看着身边快速擦过的树木。
他不知道猎物离他们多远,不敢说话。
林间遍布着很多清溪,兽人们径直跨过去,有时候会路过小型的湖泊,跑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就出了林子,又是一片深草。
这地方像干涸了的湖,草丛有人腰高。
兽人们趴下,紧盯树林与草丛交界处。
林楸脸颊挨着狼毛,盯着那头大型鹿。
应当是这边的特有品种,很大,比得上驼鹿。体型比弯角兽小一些,但加上那威武的鹿角,比他站起来还高。
它很警惕,吃草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前面的兽人们已经要行动,它却没有预兆地忽然撒腿就跑。
“追!”狼游道。
狼岩起身,林楸一时不察,身体晃动,下意识抓紧了狼毛。
看着手上薅下来的毛毛,林楸抿唇,飞快团了团,塞入背篓底下。
狼岩带着他往前跑。
林楸问:“这个是不是叫分角兽?”
狼岩:“呦呦兽。”
“怎么不一样了?”
狼岩笑了声,跑得稳稳的,道:“它们有的没有角,所以不根据角来,根据叫声。”
呦呦兽,也就是某种鹿。
它奔跑的速度极快。
狼兽人们若是跟它拼速度,根本拼不过。
他们只远远跟着,确保不会跟丢,暂时没打算行动。
狼岩看着呦呦兽奔跑的方向,“这头呦呦兽是成年体,一头就够吃,今天的目标就是它了。”
“一直跟着吗?”
“被它发现了,只能先消耗它的体力。只要不出部落领地,它就跑不掉。”
狼兽人是顶尖的狩猎者,这个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跑着跑着,都过了干涸的大湖,又钻林子,出林子,越往南,水脉越来越多。
狼岩:“差不多了。”
他话刚落,兽人们分两翼,往前包抄。
狼岩寻了个宽敞的地方,将林楸放下。
“别乱跑,注意长虫。”
林楸点头,看着狼岩加入队伍当中。
太阳已经西斜,换做往常,这会儿差不多在回程的路上。今天他们跑得远,回去应该还要跑一段夜路。
眼前格外平坦,流水汇聚又如脉络一样散开。
林楸捡了根树枝,敲打着草丛。
目光不经意扫过河边一处,林楸定睛看了会儿,慢慢靠近。
远处狼群围捕猎物,林楸听着鹿鸣声,看着兽人们追逐,脚下溅起水花,紧咬着猎物。
呦呦兽仓惶逃窜,却无路可退。
它往前冲向狼岩,林楸紧捏着木棍。眼看要相撞,刹那间,狼岩往旁侧一闪,蓄积力气如利箭往前扑去,狼爪紧紧勾住呦呦兽的角。
就是这一瞬停顿,早已虎视眈眈的两侧兽人扑上来……
林楸心落下来。
他目光沉静,木棍敲敲打打。走至小河边,勾着先前看到的草拉过来。
叶片表面翠绿,背面白色。
他扬起唇角。
找到了。
林楸弯下腰,用小刀割了一根下来。忽然听到呼啸而来的风声,林楸刚直起身,狼岩已经冲到跟前,将他紧紧盯住。
他跑得有些急。
毛毛柔顺地往后,很威风。
“我没走远。”林楸道,他冲着大黑狼晃了晃手中的麻草,“我找到了。”
狼岩并没停下,直跑到林楸身边,看了眼他手中的植物还有河边那一丛草。
“往南,这个更多。现在要吗?”
看他的意思,现在要,现在就去摘。
林楸摇头,“还没长成。”
“那就先回?”
“好。”
说话间,狩猎一队的兽人们往旁边一扑,趴下喘气。呦呦兽砸在地上,压倒一片草。
林楸别开眼,“你先歇会儿。”
狼岩蹲坐下,还看着林楸。
林楸往他旁边挨着坐,好像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
正要细细辨别,狼岩侧头说:“回去要一直跑,背篓要不要罩一层东西?”
林楸看他一眼,点头,继续割些麻草穿过背篓缝隙固定。
狼岩闭眼,调整呼吸。
兽人们只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往回赶。
林楸抱着狼岩脖子,他们跑得很快,林楸手臂跟腿都箍紧了。
他脸压着狼岩颈侧的狼毛,呼吸间都是狼岩身上的淡淡木香。
林子里阴沉,林楸却觉得安全。
狼岩跑得快,但很稳。
林楸道:“对不起,吓到你了。”他声音低浅,像林间静静淌过的溪流。
狼岩听到了。
狼耳抖了一下,“是我没看见。”
兽人们跑得快,四周看不清,风吹得脸有些难受。
林楸紧了紧抱着的手臂,脸颊埋低,深深陷入黑狼颈侧的长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