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狼安唇角上扬,眼睛却是一副哭相。
他倒不怕打这一场,本来兽神大陆上部落之间厮杀是常态。原野部落早盯上他们了,这一场战斗也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觉得,安稳日子还没过多久,又要生乱。
到时候部落里他们辛辛苦苦建出来的一砖一瓦,会不会又化作一片狼藉?幼崽也还没长大,又要体会到部落相争的残酷,想想就心酸。
狼安厌烦透了原野部落。
*
惊雷一声,乌云如潮水奔腾而来,天顷刻暗了下来。
狼部落四处的兽人往狼山赶。
食堂内,兽人们吃过饭后把桌面收拾得干净。匆匆回来的小队队长们钻进食堂,各个神色凝重。
想是小狼们都把事情告诉他们了。
雪季也快了。
大祭司现在能过来,说明他们的大部队雪季前也能赶来。
狼岩:“雨、千、豹楼族长,大泽那边尽快收完一切物资,全部转移到狼山来。半个月之内,所有兽人放下手头的事,集中到狼山,开始对敌训练。”
“是!”三个兽人点头。
狼雨微叹,自从他们部落食物开始增多,到了一个对其他部落来说近乎恐怖的量的时候,他便料到有这一天。
他还算冷静。
但羽千、豹楼眼中尽是仇恨和迫不及待。
失去族人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狼岩:“集市上大祭司出现,东边那些小部落应该会尽量远离我们部落。山,不用再盯着他们。”
羽山点头。
“那让族人分小队,每个兽人负责一段部落边界。有情况随时来报?”
“不用。你们只需要沿城墙附近巡逻就行。”
羽山眸光微亮。
“好!”
城墙高,除了羽族,哪个能上来。
要没这东西,他们还得绕着狼部落领地边缘一段一段地巡逻。他们兽人数量少,少不得让入侵的兽人钻了空子。
城墙好!
能把兽人挡在外面,还能减轻他们的活儿。
狼兽人还有弓箭,只要他们敢靠近,嗖嗖几下,底下的兽人藏都藏不住,只能被他们射成筛子。
羽山越想心中越定。
果然,跟着狼兽人吃肉不吃苦。
除开训练、巡逻的事儿,还有检查城墙、加固城门、增加哨塔、抢收莲藕、通知附近部落……事儿多,得尽快办了。
狼岩一一把事安排下去。
兽人们有喜有忧,不过总得来说,少有害怕的。
各个队长在部落休息一晚,次日冒雨离去。
雪狼兽人被狼岩安排去大泽参观,顺带帮着挖藕。
羽千那边通知完南边离狼山近的几个部落,也得赶着把南边一应家当搬回狼山。
兽人没闲着的。
狼部落这边尽全力准备着。
河谷部落。
大雨滂沱,林子阴翳。猫峻领着族人们拼尽全力奔逃着。
天越来越冷了,兽人们几个月没吃饱,身子饿得虚弱。
再一淋雨,兽人们就病了。
河谷部落往南,一处树洞中。
生病的兽人们挤在一起,只觉身上一阵一阵发冷。还有力气的兽人红着眼睛,道:“族长,你带剩下的族人们快走吧,别管我们了。”
他们好不容易弄死了黑雀兽人,逃了出来,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猫峻:“不行。”
“不行!”其他族人们也坚定道。
猫峻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雨雾腾起的昏暗林子。那林子后头,像有无数原野部落的兽人追捕而来。
他心中急迫,可族人生病,不能淋雨了。
“族长……”
“先治病!”猫峻下定决心。
他们已经跑了一天,他赌那些兽人瞧不起他们这些弱小兽人,不会来找他们。
河谷部落的木屋建得结实。
雨如豆大,噼里啪啦砸在木屋顶上,屋里半点不漏。
又到了该吃东西的时候,虎族、豹族几个队长仗着云渡没回来,又敞开了肚皮吃肉干。
兽人们躺在小猫兽人用干草、兽皮做的软窝里,一边晃脚,一边从放在窝边的兽皮袋里摸出肉干,往嘴里送。
兽人眯眼,有些迷醉,感慨:“这才叫过日子。”
砰的一声——
门被踢开。
虎奔斜过去一眼,见又是熊壳,撇了撇嘴。
“我说熊壳,你有空去接大祭司,别在这霍霍我。”
熊壳身材高大,站在门口直接堵了几乎所有的光线。
他匆匆进来,一把抓住窝旁的兽皮袋,刚要收起,虎奔却一把抓住。
躺在窝里的另几个虎兽人坐起来,冷眼看着熊壳。
顿时,兽人之间剑拔弩张。
“熊壳,我脾气向来不好。”
“虎奔!这食物要留到后头吃的,你现在吃没了,其他兽人吃什么?”
“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吧。”虎奔眼里带着讥笑,“你以为你是狐弦吗?敢管起我们来了?”
“虎奔!”
虎奔咧嘴,“狐弦不是会过来?部落还有那么多食物,他肯定会带过来,你着急什么。”
他扯了扯兽皮袋,还是扯不动。
虎奔沉下声:“我只说一遍,放开!”
熊壳气得哆嗦。
“你当这是原野部落?”熊壳攥紧手,“小猫兽人已经一夜没回来了,黑雀也不见了……”
虎奔:“那算他们倒霉。这么大雨,说不定死在哪里了。”
“你是真蠢还是……”
砰的一声,虎奔一拳冲着熊壳砸过去。
闷声响过,他甩了甩手,眼神冷厉。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谁比得上你蠢!狐弦给了你几顿饭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好好一个熊族,却对一群狐族、羊族死心塌地,真给我们食肉兽人丢脸!”
熊壳火冒三丈。
他不想跟他们打,但他也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兽人!
木屋震动,肉搏的声音闷响,听得兽人们牙酸。附近几个屋里的兽人非但不怕,连下雨都顾不上了,兴冲冲地出来看热闹。
熊壳听着外面的吆喝声,跟虎奔一碰,下手更重。
先是队长之间打,然后是队员之间打。斗争蔓延,连黑猩兽人跑出来拉架也被打了好几下。
最后干脆什么都不管,进了屋里。
“队长。小猫兽人真跑了,我们不追吗?”黑猩队长身旁,族人凑过来问。
“追?他们都跑了一天了,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追?”
兽人瞄了一眼自家队长。
其实要追还是能追上的。
黑猩队长看向屋外雨幕,良久,叹道:“这群兽人从来没有一起行动过,有摩擦很正常。让他们打吧,谁赢了听谁的。”
“那大祭司回来,要是知道了我们没管……”
“谁说没管!”黑猩队长动了动胳膊,肩膀那处疼得他龇牙。他低咒一声,“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族长,我去拿药。”
“多拿点,放我们背着的兽皮袋里。”
“诶!”
临近雪季了,一天比一天冷。
狐弦领着原野部落剩下的兽人已经赶了大半的路。
云渡确认黑雀和剩下的白头兽人没有回来,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河谷部落。
河谷部落已经大变样。
他离开前,这边还算干净整洁。现在这里却处处扔着骨头、果皮,没吃完的鱼肉也随意抛在地上。
跟垃圾堆一样。
云渡看到这一幕,居然没有半点诧异。
再一问,小猫兽人跑了,黑雀兽人也没回来,云渡冷脸直接进了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他倒庆幸这一个多月跑了出去。
可气闷着,又想起他们来做的事,云渡又只能爬起来,让兽人们搬离河谷部落。
“大祭司,你在开玩笑?”虎奔坐在兽皮上,这几个月出来,他非但没瘦,还胖了。
肚子上一层肉挂着,松松软软,一看云渡不在的日子他过得很滋润。
如此看来,他们带来的食物还不知道剩多少。
云渡烦闷,想着以后再不接狐弦安排的活儿了。他一个当祭司的,只负责治疗兽人就行了。
“我没开玩笑,现在收拾东西,立即走。”
“大祭司,为什么要走?”熊壳问。
他跟虎奔打了一架之后,心态倒平和起来。他也不插手虎奔队伍里的事,只顾好自己队伍就行。
这样之后,队伍之间的关系反倒缓和了几分。
云渡:“我们已经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附近山林没什么食物了吧。”
熊壳点头。
怕肉干吃完,他带族人们出去转了转,确实没了。
“换地方吧。”
“换哪儿?”
“往前,再走一段,离狼部落更近的地方。”
兽人们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询问云渡狼部落的情况,着重是食物有多少。
在他们看来,狼部落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云渡倒不吝啬地给他们细讲了一番。
自他打听出来的,就有尾巴草籽、水稻两种粮食。
据说在狼部落中心,寻常兽人见不到的地方,狼兽人种了不少作物。具体有多少他不知道。
但从其他兽人口中得知,目前狼部落是一点都不缺食物了。
他们甚至对打猎的依赖都没那么强了。
兽人们听着,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
“狐弦……族长还有多久到?”
“快了。”
后头的一批兽人都是跑得快的,羽族居多,雪季前能到。
“行,那我们先过去等着。”虎奔一锤定音道。
狼山。
东边地里,萝卜叶苍翠欲滴,繁茂紧簇。
临近雪季的清早,总是有雾气笼罩。
负责做饭的兽人们赶着早,下到地里,撇开那挤挤挨挨的萝卜叶,露出底下红红白白的萝卜。
萝卜也分品种,有皮儿红的,个头稍小,空口吃更辣一些。
也有皮儿白的,萝卜更圆,皮稍稍厚一些,但个头更大。
兔兽人们种萝卜也有两种方式,一是先撒种育苗,苗大了,再三两株移栽到一个窝里。
这样麻烦些,但一般不需要补种。
二则是直接挖坑播种,萝卜种子太小,撒下的种子数量不定。多了得间苗,少了得添苗,种子还不一定能发芽。但这种播种方式省了育苗的步骤,更省事儿。
如今部落不缺萝卜种子,兽人们种萝卜也种得太多,就随意了些。
一个窝里的萝卜大小不一,亚兽人便挑着那个头大的,直接上手拔。
不消片刻,带来两个背篓就装满了。
兽人两手一拎,轻轻松松出了地里。
萝卜拎到溪边去,把叶割下来,萝卜扔进浸在溪水中的藤筐里。
待到幼崽起来,他们会把叶子拿去喂红鸟。
萝卜洗净,拿去食堂,去皮,切成大块儿,然后倒入已经煮了半小时的弯角兽汤里。
这便是一道萝卜清炖肉汤了。
除开这一道菜,另几个窗口,负责的兽人还做了不同的早饭。有包裹了肉绒和鲜菜的米饭团子、有蛋羹、有米粥、有土豆泥……
选择多,每样有限,兽人们先到先得。
部落伙食最近开得极好,很是丰盛。
也不是因为雪狼兽人在,狼山这边打肿脸撑胖子,而是他们种植的作物数量和产量上来了,养殖的动物也成了规模,食材足够,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这对林楸来说不过平常事,可对狼部落来说,却是兽人们辛苦努力了许多年的成果。
早饭没兽人吆喝,大伙儿起来自己就过来吃。
现在部落兽人多,大泽那边的云豹兽人、黑羽兽人和狼兽人都迁回来了。加上狼山这边的兽人,也有八百多。
要算上外出的黑鹰兽人,狼部落兽人的数量逼近一千。
虽说幼崽和老弱兽人也占了不少,但总归比以前好。
林楸起得早。
最近狼岩安排着兽人们天天训练,林楸也跟着练。他睡醒时,翻身压在狼岩身上。
脸枕在狼岩胸口,只觉他这身板更结实了些。
林楸埋头叼了一口,爬起来,瞧着自己腹部明显的几块肌肉,心中满意。
起身,穿衣,洗漱后去食堂取餐吃饭。
早饭后,先监督兽人们认一会儿字,然后再去广场上操练。
操练的内容包括一对一、一对多打斗训练,对打完毕,再练习武器。
弓箭人手必备,刀枪随取。
那些个铁器在兽人们手上有的脆,有的钝,用的劲儿大了,有时候刀子还会断成两半。
狼莫直接支了个炉子在外面修补武器,连带那打铁的手艺都上去了。
狼部落热火朝天地准备着这场战斗。
而远在原野部落,一场战斗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
救援祭司的队伍已经集结。
西山关了整整二十多个祭司,那些祭司后头就有二十多个部落。
有祭司的部落一般不小,三百、五百,甚至还有千数兽人的部落。
每个部落抽调一部分兽人,最后一点,足足三千。
临近雪季的夜晚总是少见那璀璨的星星。夜黑得像墨汁,虫鸣沉寂,只有冷风吹得树叶轻摇。
西山。
外围一圈墙上,原野部落的兽人蹲守,目光望着丛林。
总共五百兽人。
两百兽人在外墙轮班巡逻;一百在墙内,五十兽人一队,负责白天黑夜交替巡逻;另有两百,则白日里守在各个祭司近处,督促他们加紧干活。
五百兽人都是狐弦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绝对忠诚于原野部落。
兽人个个体魄强健,守着西山,守着原野部落的底牌。
风声动,林子里窸窣声密集。
外墙上的兽人警惕地竖起耳朵,一双眼直视林中,却不想,早有兽人从身后袭来,直击要害。
兽人被堵了嘴,无声倒下。
城墙上的兽人全换成了从后山偷袭而来的白羽兽人和红羽兽人。
潜伏在林中,吸引兽人注意力的豹休发出号令,霎那间,密密麻麻的兽人从大开的门中,进入墙内。
正值下半夜,兽人最容易放松的时候。
成功进入墙内后,豹休目光越过丛林,直指后头的石头房子。
“祭司屋子大多在后侧两排。”
白栖、红角点头。
猴耀眼光微闪。
灰兔兽人爪子抓地,眼睛通红。
……
“行动!”
兽人们各自跟着自己的队长或者族长,穿过密林,直达石屋。
羽族飞跃石屋,直接去到后排。
先不管是谁家祭司,抓起来就往背上扔。
其他兽人埋伏兽人屋外,出来一个杀一个。
他们战斗力弱又如何,三千兽人,还杀不过五百?
白羽兽人爪子刺破兽人的眼。
红羽兽人在兽人反抗时,抡起闷棍砸向兽人后脑勺。
灰兔兽人红着眼收回刺入兽人脖子里的爪子,压在原野部落兽人身上的灰猪兽人起身,示意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豹休带领的小队则与几个小队队长缠斗,以伤换伤,泄恨似的,浑身裹着浓烈的血腥气还要不顾危险继续拼命。
那滔天的怒意,教原野部落的兽人心生畏惧。
半夜过去……
关在内侧围墙的动物躁动起来。
天亮了,祭司们恍惚地进入墙内,放动物,清理粪便,喂养幼崽……
一切似乎没变。
可手刚放上栅栏,被族人挪开;刚扫过一下粪便,树枝做的扫帚被小辈抢去;刚把动物幼崽抱怀里,幼崽又落到了族人手中……
祭司们恍惚。
金猴祭司颤抖着手,摸了摸猴耀的脸。
“真、真的来了?”
猴耀看着眼前被折腾得眼下青黑,瘦得像一张皮裹在骨头上的祭司,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压抑道:“阿叔……你受苦了。”
白羽部落的祭司坐在荣祭司身旁,瞧着他冷着脸,在给豹休包扎。
他笑呵呵地也给羽族兽人包扎。
瞧白栖和红角站在他身后,他感激叹道:“放心,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有兽人高兴,也有兽人失落。
灰兔部落弱小,能出祭司的没几个部落。
他们是中央大陆西边的部落,祭司被抓多年,因着一手种植的好手艺,再也没回来过。
他们跟随其他兽人找来,却只见到他一堆白骨。
那堆骨头,还是其他祭司悄悄捡回来,埋进土里的。
兽人收敛那白骨,蹲在屋中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各个瘦弱,祭司被抓之后,部落产出的粮食每年还得交一大半给原野部落。
不交就得死。
他们就那么弱声弱气地哭着,看得其他兽人不忍。
原野部落,真是坏事做尽!
“我要去杀了他们!”屋中,灰兔族长暴起。
兽人们赶紧将他拦住。
“你不要命了!”
哭声渐起……
原是失去祭司的部落不止他们一个。
灰兔兽人崩溃地在屋中嘶吼,好几个兽人都难按住。
沉闷的气氛弥漫,活下来的祭司看着眼前困了他们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地方,苦涩一笑,竟也跟着流下两行泪来。
原野部落,该为他们做的,赎罪。
……
天明,该是兽人巡逻的时候。
豹休这副模样赶回原野部落,也只有被怀疑的份儿。
目的已经达成,他坐下来,和兽人们分配好这里的食物,之后打算带着祭司和小队的成员离开。
剩下的兽人要报仇也好,要走也好,他都不管。
不过走之前,他提醒道:“狐弦心眼很小,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干的事,他一定会弄死我们。”
“虽然现在他们应该快到东部大陆了,但他身边跟的都是羽族,飞得快,回来得也快。要动手的话,你们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内你们必须躲得远远的,不被他们找到。”
“剩下的我就不掺和了。”
豹休一身是伤,动一动,伤口就渗血。
他跟白栖商量好,先去他们部落,之后绕道从南边去狼部落。
白栖他们也不想多留,目的达到,带上祭司和受伤的兽人就走。
金猴兽人也走了。
兽人骤然减少一半,其他兽人冷静下来,眼神更狠。
“休息,晚上出发!”
……
下雪了。
狼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小,似米粒,随着风慢慢飘下来。
天气冷,林楸就不跟他们在外训练了。
兽人们嚷嚷着要吃豆花,林楸便提早一晚上泡了豆子,清洗过后,开始磨豆子。
部落如今各种工具齐全,大的小的石磨都有好几台。
吃豆花是个麻烦事儿,尤其是部落还有这么多兽人的情况下。
石磨转动,一圈一圈,黑豆豆浆顺着凹槽落进陶罐里。豆腥味浓,不一会儿,盆里的豆浆面上多了一层绵密的泡泡。
路过的兽人嗅一嗅,脚下走得更快。
狼安笑骂:“待会儿别吃!瞧他嫌弃的!”
林楸弯唇。
狼安瞧着他,微微愣神。
这些年,楸的变化也大。这会细细一看,印象中还年少的亚兽人如今也似沉淀下来。
眉目松缓,唇角含笑,那气质也似那存放久了的酒液一般,柔软温厚。
狼安看着欣慰,可转念想起外面的事,心里闷堵,又是一叹。
“楸,你说他们今年是不是不会来了?”
林楸:“不知道。”
这些日子,狼山四处戒备森严。
来交换的兽人都没有了。
自家炕上孵的那些小红鸟全让小狼们养着,人都累瘦了。兽人还得训练,还得时刻紧绷神经。
时间久了,倒觉得他们赶紧来的好。
早来早完事儿,他们也能好好过一个雪季。
不过这事儿也就这么想想。
他们宁愿原野兽人冻死在外面,也不要来霍霍他们部落。